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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云止吐出一口酸水,昆澜以为是神魂激荡的后遗症,上前搀扶,帮忙擦拭嘴角,关怀道: “我带你去见江玉淇,她有很多稳固神魂的办法。” 云止看了一眼擂台边上躺尸般的男子,问“姓叶的怎么处理?” “长生门虽与本宗交情不浅,但观今日斗法,叶承司心怀不轨,吾徒受他偷袭,神魂有伤。此人交由刑堂关押,每日鞭罚,由燕青群亲自审问。” 昆澜扬声道,确保在场的每一名修士都能听到。 “师尊,他在我体内植入了一道神识,拔除不掉。”云止在昆澜耳边悄声说,语气带着委屈。 “兹事体大,随我去一趟造丹峰。”昆澜揽云止入怀,激活脚下的传送阵,出现在江玉淇的院落前。 * 济世宗各峰山脚设有学堂,云止以前来造丹峰,也只是上一些通识课,了解丹药的作用和品质,以及哪些丹药不能混食。 她从未登峰造访过江长老的居所,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杀孽深重的医修,只知道她把玩各类小巧刀具,每一柄锃亮锋利,足见爱护有加。 爱惜武器的能是什么坏人呢?云止隐约期待与她见面。 “江玉淇,济世宗与长生门今日结仇了,我扣下了肇事者,你能不能想出个酷刑招待一下?” 本以为昆澜会开门见山直说来意,没想到她半字不提疑难杂症,噱头倒是给的很足。 “哦?”一个很是兴奋的身影从屋内冲出来,她掌纹间的冷血来不及用净水决洗掉,直接涂抹在黑衣上,一身血腥味让云止侧头。 “你的爱徒云止,总不该是肇事者吧?”江玉淇调笑道。 昆澜点头,格外认真的说:“她被长生门一名男修攻击了神魂,还留下了后患,你细细检查一下。” 一根神识化作的冰丝,缠上了云止的手肘,江玉淇闭眼为她探脉。 “你多少岁?”江玉淇睁开一只眼,等待对方作答。 “四十。”虽然问诊的第一句话往往是年龄,可江玉淇问这一句,反倒让云止觉得她不够专业。 “那你比普通人发育慢,我测出的骨龄,只有二十岁。” “江长老,我体内就没有其它暗伤或隐疾吗?”云止有些吃惊,但最想知道的是那道幽魂的藏身之处。 “小小年纪,缺乏磨炼,哪来那么多伤?你神识太紧绷了,回去睡一觉就养好了。”江玉淇收回了神识。 “只是这样?”云止不甘,引来昆澜侧目。 “骨头长的这么慢,应对雷劫比常人吃亏,以后多晒晒太阳,我这边给你研制钙片,双管齐下,能治好这种先天不足。”江玉淇拍了拍胸脯做出保证。 作者有话说: 其实虹月之前送钙片是真的出于好心,可惜云止一直没有补钙的自觉,白瞎了。 男修下一章盒饭,书阁长老在长生门就是个边缘职位,乔楚作为门主不会出面的。 云止受了刺激,会不满现状,简而言之就是搞事情。
第19章 不忍 济世宗的入宗名录在舆情阁可查,记载着每一名修士的灵根属性和最新修为境界。 云止查过,江玉淇是水灵根,大乘初期修为,作为医修,处理过大大小小的神魂伤情。在神识强度上,未必输给大乘中期的昆澜。 不知是幽魂太能藏,还是江玉淇神识太弱,一番诊治下来,让她的期待落了空。 幽魂的声音出现过三次。 灵泉殿那场梦,她经历了全身骨碎重融,幽魂凭空出现,觊觎她的身体。 秘境那晚梦,似乎是无意间的惊扰,幽魂在崖底出现,无论是言语警醒还是壁文警示,都暗示时机未到。 今天上午,幽魂现身于灵台,与她站在了同一阵线,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也要重伤叶承司。 云止猜不准此人是好是坏,从结果来看,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但也不能放任她栖居于神魂中,难保哪天会猖狂到争夺身体。 既然指望不了别人,那就变得更强,任谁也不可欺。 想清楚后,云止向江玉淇致谢告别。 似是看出云止思虑过重,昆澜提出建议:“学剑吗?执剑峰有一瀑布,处于枯水期,近期鲜有修士踏足,但景致不错,可愿随我去一趟?” “听师尊的。”云止主动握紧了昆澜的手,等待她施展瞬移。 昆澜今日穿着红衣,本应纤尘不染,经历了与叶承司的神识之战,腰侧不起眼部位残留了一粒沙砾大小的黑色神识凝晶。 黑色凝晶存在感微弱,无息之间融进了里衣,最后钻入昆澜皮肤之下。 两人浑然不觉,共同消失在原地。 * 云止的剑术纯靠室内自悟,偶尔也会在玄武场与赤鸢对决。听过一些同门淋着瀑布边淬体边练剑,或者感悟挥剑断水的意境,但从未好奇。 这是第一次来执剑峰瀑布。 即将立冬,瀑布只剩涓涓细流沿着崖壁淌下,白色水流与碧绿水潭温柔相接,石岸上裸·露的绿苔成片枯黄掉落,引得鱼儿争相夺食。 枯水期水流不再湍急,适合鱼儿繁衍,云止爱游动的群鱼,伫立岸边观赏了很久,一旁的昆澜也是很耐心在等。 直到云止看腻,召出了长剑,开口道:“师尊今日教我什么?是现成的剑决,亦或是您自创的招数?” “都不是,世间之事常有起承转合,剑术也有起式收招,你的凝聚爆已是圆满,我想帮你悟出最后一招,散。”昆澜从潭中抽出一小聚水流,凝出剑身。 云止蹙眉:“为何要散?如果争斗中散去了战意,散去了灵气,岂不是留下破绽?” “你会后悔某一次出招,某一场比斗,或与某个人为敌吗?”昆澜问。 “我无惧也。不违本心,何来后悔。”云止回得坦荡。 “散,并不意味着撤招。杀伐是为了止杀,无论何等目的引发相斗,也终究会平息怒火。散,是一种结果。”昆澜语气平和。 不知为何,云止听完觉得荒凉,就像听到人生百苦,终入轮回一样,她擦拭着剑身,说: “师尊无所执,无所怖,执剑或是放下,可能是受道义相迫。而我,在事态不平之前,心未定之前,不会收剑。” 昆澜直言:“一时很难参悟它的真意,你且当做攻招去用,要诀是慢。”说完举起手中的水剑,注入灵力,将其裂成无数锥形晶状碎片。 “散去剑中的灵气,均匀布在对手施展空间内,让每一缕灵气都沾上你的杀意,让其看到你,却又觉得处处都是你。” 说完这句,那些剑身碎片进一步裂成了犹如花蕊蕊尖的颗粒,绿色光点聚成一片水袖,把云止当成山一样萦绕而上,锁住了她手脚的每一处关节。 水袖没有与她的肌骨相贴,保持一厘的间隔,哪怕是最灵活的手指关节,一厘的空间也只能做到动弹,杀招难有挥发余地。 昆澜并没有把修为压制到筑基期来进行示范,要挣脱它,只能神识化实,但云止不想。 以后可能有无数次类似的示范。昆澜被她的神识伤过,又看不出她神识的边界,所以用此手段来考量实力? 偏不叫她如意。 云止还剩一个脑袋可以自由活动,以一种盯着鱼儿的专注盯着昆澜。 结论就是,昆澜并不比鱼儿好玩。 鱼儿还有争食的活力,她看过的杂书里提到,有些水底的小鱼受了气,会用嘴吸入少量泥沙,报复性地吐在对方身上。 昆澜为什么不报复回来,这片困住行动的水袖并没有杀意,明明可以借着教学名义,把伤害对等或加倍奉还。 其实昆澜有过报复心,除魔之战中,她不忍同门尸体受辱,屠尽了世间鹫魔,这一定是欲网尚在的时期。 有一天昆澜长出了欲网,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为何会产生这个念头?怀念一个人的从前,是对当下有所不满?可是昆澜已经给她够多了。 云止不再计较鱼和昆澜之间谁更有趣,而是以一种更真挚的视线看向昆澜,果真找到了闪光点,她说: “师尊,今日晴空当照,你的眼里融入了山川和我,很美。” 她记得昆澜的眼珠是深黑色,此刻那双眼经过阳光照耀,虹膜变成琥珀色,暖暖的,万物在她的眼里熠熠生辉。 “你在夸我?眼光不错。”昆澜抬袖散去了那股灵力,让云止恢复自由后,又说: “今晚最好留在宗主殿,你怀疑体内被植入了一道神识,为防止它夜间作祟,今晚我在屋外给你守夜。” 能得到昆澜的助力,云止喜上眉梢,道:“有劳师尊了。” “我还有事,接下来你自行领悟。”昆澜说完离开了此地,云止握剑告别。 * 这潭中的鱼儿那么多,杀几条不过分。 操纵杀意是有些难,以前的杀意只是一瞬,且只锁定敌方要害,不持久也不均匀,震撼效果浅。 于是鱼儿成了云止的陪练牺牲品,每一条鱼死前要经历三重酷刑。 先是被灵气擒拿到脱水的空中,再被由疏至密的杀意层层剥去鱼鳞,最后掏去内脏串在剑上,撒上孜然和盐,就地生火,翻滚烤炙。 鱼还没剑柄长,云止吃了七八条才算饱腹,处理干净了炭灰和鱼刺后,天色已经黑了。 云止御剑前去宗主殿,虽然此地离万魔窟更近一些,但体内的幽魂一日不除,她难以安心。 * 云止到达寝殿门口,昆澜已在门前守候,不知站了多久。 寝殿较往日多了一些变化,梁柱、床头、窗台多了几张纸符,也许看不到的地方,也被布下了阵法。 “你能睡得更安心些。”昆澜解释。 “师尊,你也进来吧,天寒了。”不容对方拒绝,云止拉着她的手进屋,动用神识关闭了所有门窗。 “我会彻夜保持清醒。”昆澜似乎想到什么,暗中挣脱了云止的手,走向云止的床边,像一座石狮一样罚站。 云止当着她的面放下了剑,脱去外衫,摘掉头饰,散下头发。 解开腰带,细心将其叠好放在枕边,慢悠悠脱掉中衣…… 在云止扯松了里衣,想一并脱去时,“石狮”发话了:“不要裸·睡,你体内那道神识实力不明,出现时万一我力不能及,会有长老来此援助。” 真是败兴致,云止挑眼看着一本正经的昆澜,说:“你一个大活人,整晚这样立在我床边,我很难睡。” 说完那人隐身了。 “昆澜,你是不是想让我愧疚?又是守夜又是贴符,现在更是藏起来当不存在。你越藏我越难心安。” 昆澜再次现身时,已从床尾走到了她身边,茫然地问:“我该如何做?” 云止从储物袋拿出一套全新的床被递给她,说:“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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