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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操控着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修为在出窍期及以上的修士才能察觉的空中楼阁。 云止的双目被幽魂赋予了高深的术法,能轻易看到楼阁内的景观。 五座楼阁在深夜也维持着灯火通明,灯会、庙会和节日庆典同步,无数盏孔明灯和璀璨的烟花升在空中,像是欢声笑语不断的不夜城。 幽魂发出讥笑:“济世宗没那么好心供养着一群蛀虫,寿尽的修士在极致的纵欲中还得不到满足,执念变魔念,无需有人行刑,楼阁就是屠宰的刀。” 云止的眼被迫锁定了几个神魂中带有黑团的入睡修士,她的双眼比平时更敏锐,以往看不到别人神魂的颜色。 那些黑团像固定的斑点一样依附在神魂上,无形中仿佛受到了刺激,化成流动的墨啃咬着白色的神魂,修士发出难耐的呓语,从噩梦中惊醒。 锁定的那几名修士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惊醒,混浊的双目带着血红的邪气。 和她们同屋的修士或凡人似乎感受到危机,苏醒后纷纷吓得后退,修士边退边用力升起一道灵罩,只为护住身后无辜的凡人。 正当入魔的修士变出法器想要袭击众人,几道紫雷从空中降下,瞬间将其劈灭成灰。 楼阁上的苍穹不再与天际接壤,而是围起了一个深远的半圈,半圈上有无数的紫色引雷咒,也有云止辨别不出的精妙阵法。 里面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当隐匿阵再次生效时,众人又陷入节日的喜悦中,有人敲锣舞龙,有人鼓掌叫好。 云止睁大眼睛,“这些人不该死得那么快,是你在耍阴招。” 幽魂不以为意:“总会有那么一天,梦迟早会醒,我在给她们新生。” “别狡辩。”云止咬牙。 “怎么?梦碎的滋味不好受吧。”幽魂嘲讽道。 云止不想说话。 幽魂不等云止平复心境,又操控她的身体来到了造丹峰的寒池。 寒池里泡着一个人,是赤鸢。 赤鸢是冰灵根,寒池这种刑罚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前提是她没有受伤,可云止分明看到赤鸢的左臂在流血。 今日赤鸢穿了一身白衣,血色浸染了她的整只衣袖,寒池的雾气盖不过池面的红。 她的双眉覆上了寒霜,嘴唇也冻得青紫,但睁着眼睛,倔强地盯着眼前总计时两个时辰,已过去一半的倒计时法令。 云止在一边看得无比着急,与幽魂谈判拿回了身体,跳进池中想要拉出赤鸢,却发现自己莫名成了魂体,双手直接能穿透赤鸢的右肩。 “我的师尊是昆澜,救下赤鸢也不会被江玉淇责罚,你为何拦我?”云止吼道。 “寻常的伤口在寒池泡上半刻就能止血,她的伤口是被江玉淇刻意延缓了愈合时间,要两个时辰才能止血。”幽魂不急不慢的说。 “赤鸢在宗门内声望很高,对各峰长老更是敬重有加。她从不与人积仇,为何受到如此重罚?”云止压下怒火问。 幽魂复刻了一遍法令,在云止的识海中倒推前因。 法令未变成倒计时之前,是一句判语:您的魔化程度约为20%,未能顺利念完绕口令,目的地造丹峰寒池,已启动传送。 再倒前一步,是江玉淇对赤鸢说的最后一句话:“功劳先放在一边,你手上的魔气有没有对你造成影响,需要用心境检测法令验上一回。” 这道法令的作用发挥完毕后,被幽魂在空中拍散,那道讨厌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仁慈,她说: “我也可以在现实中消除这道法令,且不会惊动到任何一位长老。” 云止不想道谢,她的情绪太过于大起大落,以至于有些麻木了,她说: “你想表达什么?” “无论是以前的心魔考,还是现在的心境检测法令,也只是楼阁雷刑的变种而已。济世宗容不下魔,也不容魔念,如此严苛,你怎么待的下去?” “你是在挑唆我?”云止木然道。 “你可是代理宗主呀,宗门任务接得太少,会引发非议的。” 幽魂跳出识海,把赤鸢眼前的法令震碎后,操控隐身的云止来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主峰玄武场的悬赏榜。 幽魂解除了隐身,让云止认真浏览榜上的历练任务。 云止被迫点开了置顶任务,内容是协助长生门研制除魔药剂,为期一年,奖励由长生门结算,报名只有二十几个人,都是造丹峰的修士。 不听使唤的右手被幽魂操控着拿出了宗门玉佩,并写下了自己的灵力签名。 她很少主动接任务,这更是她第一次接到除魔相关的任务。 幽魂不嫌事大,再次用玉佩点开置顶任务,伪造起赤鸢的字迹和灵力轨迹,竟然也为她成功报了名。 “赤鸢不该牵扯进来。”云止叹道,无法阻止当下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如果不帮你和赤鸢接下除魔任务,昆澜会一直怀疑赤鸢的身份,还会暗中让你逐步远离她。”幽魂解释。 “只是因为赤鸢无心除魔,陪伴我更多吗?”云止问。 “你知道的只是昆澜愿意呈现给你看的,你的心蒙尘了太久,以至于发现不了,赤鸢其实是魔。”幽魂阴恻道。 听到这句,云止倒没有太大反应,她只是问:“你是魔吗?” “不完全是。”还是一样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云止:三观已碎。 幽魂:我还有大招。 赤鸢:诶倒计时怎么结束了?难道济世宗还有内鬼。 昆澜:fine每次魔息发作我都发挥不了主观能动性,上次还有个扇子助攻,这次啥也没有。
第21章 一个月 不完全是,不意味着完全不是,幽魂或多或少与魔族有些牵扯。 “拆穿了所有的谋算和隐瞒,你是不是很优越,很得意?”云止怒极反笑,或许幽魂在灵泉殿苏醒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踏上了贼船。 “我只求你能醒悟,别对济世宗这个地方投入太多真情实感。”幽魂语重心长。 “你什么时候死?”云止冷冷道。 “你我同为一体,你想求死,我也会死,你要是在修炼上发愤图强,我还能撑一段时日。” 幽魂化作一缕白色气团,在云止的左右耳来回转悠,料定她不会轻易舍去性命。 “济世宗差不多看完了,你答应过不再操纵我的身体,接下来我既不修炼,也不吃喝,连睡数月,熬到你死。” 幽魂短暂离体后,她总算能跳出识海,用自己的嘴说话,一张口就耍赖。 一声嗤笑过后,幽魂又接管了她的身体,似笑非笑道:“那就睡在小院,赤鸢哪天身份暴露了,也可以向你求救不是吗?” 幽魂说完,“云止”拿出一张传送符,抵达了万魔窟附近的院中。 黑幕之下,小院很是安静,杀意覆盖了所有角落,棚架上的葡萄藤卷起了枯黄叶片,虫鸣声更是听不见,苏醒的卫清宁已在阵中等候多时。 “你就是云止?别以为傍上了我阿姐,就能在我身上作威作福!” 卫清宁脸上的简笔鱼已被擦去,额头上的大乌龟因为笔墨较浓,依旧显眼。她刻意做出的凶狠表情,经过甜美五官和乌龟涂鸦的稀释,显得有些滑稽。 自从发觉云止的院落被高人加强了防御,几次三番也无法轰炸她的石屋,卫清宁就改变了策略,决定激怒云止,最好能让她主动走出防御阵。 “云止”不予理会,径直打开房门。 卫清宁哪容得此等轻视,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敢做不敢认的窝囊废!” “云止”转身,瞪了卫清宁一眼,双瞳带着紫气,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视线无意间扫到了角落里哗众取宠的小丑,多理会一眼都是在浪费生命。 虽然云止一言不发,但眼神中轻蔑到骨子里的傲慢,那种漠视别人生死的狠厉,以及让整个万魔窟阵法瞬间发光拉满抵御的强烈杀意,让卫清宁一滞。 是意识和神魂的同步停滞,让她不敢思考,无法行动,屈从于一种天然畏强的恐惧。 “云止”见卫清宁噤声,气势跌到了泥潭里,甚是可笑。 她转身踏入屋内,来到床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八枚樱桃香气的留香石,均匀放置在床的四角,捋平了床单,脱到只剩里衣,躺床上盖上了被子。 “熬夜不利于长身体,睡吧,我比你更困。”幽魂说完,云止彻底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好累。重获自由她本该喜悦,可是身体和神魂像是被车轮撵了一里路,又痛又乏,想换个睡姿都无力。 赤鸢,昆澜,幽魂的真正目的,济世宗与魔族的血仇,一切的一切都该好好梳理一遍,早做打算,但真的好累。 樱桃的香气最有助眠效果,未来交给未来,何必思虑太多,云止合上眼皮,陷入沉眠。 * 屋外万魔窟阵地,被一个眼神摄住的卫清宁从恐惧之中回神。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姐姐。 姐姐作为宗主所处理的公务,姐姐闲暇时交的那些朋友,已经分走了姐姐许多精力。 本以为没有欲网,姐姐这辈子也不会与旁人产生深厚的情谊。 这份亲情,会成为姐姐最持久也最珍惜的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姐姐好像过于在乎云止了,云止庭院里的阵法,隐约有姐姐的法力轨迹。 这其中的偏袒与维护,既让卫清宁觉得委屈,又让她倍感不安。 卫清宁变出一张纸,身为阵灵,天然与济世宗的阵法亲近,一旦写完折成纸鹤,能顺利穿过宗主殿的阵法,被昆澜接收。 写什么好呢? 卫清宁在纸上写下: 云止在我脸上整蛊画图,被我指认后还瞪了我一眼,太欺负人了,姐姐你要帮我。 事实的确如此,可为何描述得那么憋屈?一个出窍期圆满的修士,被筑基期修士瞪了一眼,不敢当面找人算账,而是找更厉害的人告状。 不行,姐姐要是收到消息,一定会耻笑自己。卫清宁焚掉初稿,再拿出新的纸张,重写道: 万魔窟魔灵近来有些不安稳,妹妹魂体沉坠,未恢复至巅峰战力,请姐姐协助镇压。 此消息发出,必然受到姐姐的重视,但是个险招。当初近百个魔灵被统一关押于此地时,镇压的频率是十年一次。 直至她重伤不治,成为阵灵,因为魔灵越关越狂躁,镇压难度也与日俱增,几乎是三年一次。 期间出现了一位世外高人,送给她时间之砂,她一边观察着姐姐还能停留在世间多久,一边收集着血魔魔息。 这群魔灵中魔力最高的就是血魔,将魔息植入修仙者体内,初期最不易被察觉,爆发时只会折磨神魂,并不会影响姐姐的心境与修为。 在成为阵灵后,姐姐每隔三个月会来万魔窟见她,一见就是一天一夜,当然,这是姐姐未沾染魔息前的见面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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