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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担心云止会看腻宗主殿她歇脚的床边那朵粉色百合,昆澜特意为她摘取了这朵橙色百合,想在宗门大比结束后给她的房间换上它。 如今云止大概率常居魔主的寝殿,希望这束花能被云止常常看见。 从今夜起,她更应该培养一个爱好。 木雕就很好,只需要木头和刀。 昆澜来到茶桌前,从储物戒中召出一截有清心正念功效的椴木和一柄蝴蝶刀,坐在凳上构思着该雕刻些什么。 * 与寝殿布局对称的是书房,云止正在案前研究一本小册子,是槐兰为她整理的几页内容,详略得当的描述了这几十年来魔界内部的局势变动。 总体来说,魔界没什么内患,在几位魔尊的调停下,多数武斗只是意见不合升级为拳脚摩擦,没有严重到成为群体间的共性矛盾。 这四十年来,每一年族内都会在特定的日子为魔主被封印的魔躯、牺牲的前一任魔尊及死去的同族进行哀悼。 对修仙者的仇恨在这种哀悼中一年年加固,经过多年休养和长期的操练,魔族已经做足了开战的准备。 这本小册的结语不是希望主上励精图治的劝诫,只有四个字: 魔族必赢。 这不只是槐兰的期望,更是整个魔族的期望,同族需要一场胜仗来一雪前耻。 云止合上了书册。 她与昆澜是完全对立的阵营。 昆澜在两族战场上见到同门的尸体被魔族啃食,从此屠尽鹫魔一族,以她的秉性,不可能归降魔族。 她是魔主,同族耗费百年心力让她复活,更希望她带领魔兵奔赴战场,屠尽修仙者,不愿见到她顾及师徒情分,与昆澜太过纠缠。 她与昆澜不会长久。 对昆澜先热后冷,一步步冷却这段关系,直到情分消失,是对彼此的成全。 也不能太过亏待昆澜,昆澜要在魔宫住一个月,当下要把这间书房改造成她的住所。 云止摊平一张图纸,拿起毛笔蘸墨,开始回想昆澜寝殿内那些家具的布局。 槐兰在此刻敲响门扉。 云止让她进来,槐兰直接化作一团雾穿透房门,站到云止的书案之前。 “参见主上,属下有要事相商。”槐兰行抱拳礼。 “何事?”云止放下笔。 “主上既然掳来了济世宗宗主,又与她顺利结契,可否在一个月内让她入魔,为魔族平添一份战力?” 槐兰抬起头,冰蓝的双眸饱含真诚。 “此法不可行。”云止注意到槐兰脸上闪过“果真如此”的失望,站起来与槐兰对视,说: “我这些年潜伏济世宗,得知昆澜有情无欲,最多只能入半魔,不能完全把灵力转为魔力。无欲之身不宜修魔,难以成为魔族的助力。” 槐兰表示不解:“主上为何要给一名修仙者魔后级别的礼遇?您若是看上她的美色,可以散去她的修为,让她当您的禁*脔,她不配拥有这等名分。” 这是一场私谈,没有第三者在场,槐兰只想问个明白。 “槐兰,还记得炼魔崖我说的话吗?我要让济世宗宗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形象伟正,身陷魔界,也可以被修仙者归因于一时不察受我所误,我对她言行恶劣,反而让她占领了道德高地,众人只当她倒霉罢了,这样不足以撼动她的声势。” 槐兰依旧不解: “主上,她在魔界的下场越惨,传出去不是越能给魔族立威吗?济世宗的宗主在修仙界几乎无人可匹敌,到了魔界全然受制于您,足以打击她的声誉。” 云止笑了,反问道:“她的声誉更多是建立在实力之上,还是建立在抗魔立场坚定不移之上?” 像是被点醒一样,槐兰低声说:“是后者。” “所以说,给她魔后的身份,全族上下对她以礼相待。她在魔界非但不像那帮修士想象的饱受虐待,反而与我伉俪情深,这些消息传到外界,还有多少修士相信她的立场? “济世宗宗主作为表率尚且如此,宗门内几千修士又有多少人值得信赖呢?众修陷入自查自证,对魔族会是一件好事。” 槐兰的疑虑被彻底解开,回了一句:“主上英明,主上与魔后之间的佳话,必会在我等努力下,传颂到修仙界每一个角落。” 说服槐兰以后,云止问: “赤鸢呢?怎么不来见我。” 槐兰说:“赤鸢护主有功,属下给她批了一个月的假,此刻想必在人间游乐。” 赤鸢是因为不能接受从朋友变成君臣的落差,所以暂时不愿见她吗?云止莫名有种烦躁的情绪,如果给赤鸢一些补偿,赤鸢会不会提前回来。 “梅品死后,四大魔尊空缺一位,让赤鸢接替他的位置罢,你与赤鸢联系密切,就由你来告知赤鸢。” 槐兰愣了一下,迟迟没有回复遵命。 “可是觉得她年纪太小,资历太浅,不配与你平起平坐?”云止倒也不着急树立权威。 槐兰慎重的说: “主上,赤鸢她实力不足,族内高手如云,按照规矩,如有同族向她挑战,她连输三次,就该辞去魔尊之位。除非主上下令,让她有权拒绝一切挑战。” 云止叹了一口气,说: “我在炼魔崖沉睡期间,赤鸢用法阵探索我的方位,那时的我尚未完全整合记忆,戒心极高,差点杀了她,为作补偿,她只当荣誉魔尊,不享实权。” 那天她的一道分魂锁定了赤鸢,把赤鸢的寻人法阵改成了杀阵。 因为暂时没有想起济世宗的相关记忆,那道分魂操纵着她送给赤鸢的剑,险些杀死赤鸢。 赤鸢的魔石就在心脏里。 如果那柄剑穿透赤鸢的心,赤鸢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记忆彻底融合,完全清醒的她控制住分魂的杀意,泯灭了那柄剑,赤鸢才逃过一劫。 荣誉魔尊,是赤鸢应得的报答。 “主上,赤鸢要一直当有名无实的魔尊吗?如果这是她在魔界能取得的最高成就,属下会为她感到可惜。” 槐兰对赤鸢的印象很好,在小辈之中心性稳重,值得更好的前途。 “这就看她对权利有没有野心了。若是她想名副其实坐稳魔尊之位,自然会力争上游。” “属下遵命。”槐兰附和。 云止再度坐下,提笔在图纸的左上角画了一个方框,这是昆澜未来的的床所在之处。 为了能让仆从看懂床的大小,她在方框里画了两个牵着手的简笔小人。 双人床,绘图应该不难理解。 云止在方框旁画了几个箭头,文字交待床板的材质,床单被褥的用料和颜色,以及不需要床帘。 在此期间,槐兰就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没有告别的动作。 “还有何事?”槐兰要是再留下来,就要陪她共绘图纸了,不知槐兰的画技如何,会比她高超一些吗? “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槐兰有些犹豫。 “说。”云止在床的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目”,这是一个三层立柜。 “主上,您的修为不及往日,要想一年内恢复至巅峰,恐怕要属下这些魔尊为您启用血元术,或者您去采补魔后。不知主上有何决定?” 修为倒退的问题回避不得,云止停笔,沉思了一下,说: “你们过去为我牺牲了太多,魔后她也只是我的魔后,不是任我榨取的营养池。我会另寻它法来增进修为。” 血元术是一种将精血中的魔力全部供奉给对方的一种法术。会让供血的一方魔力短暂亏空,精血带有极繁极杂的欲念,受供的一方需要梳理这些欲念。 云止神魂黯淡的那十几年,几乎是被几位魔尊的血元术吊着生机。 本就精神不济的她,花了大量时间消化槐兰对输掉打斗的深层恐惧、雾执对雾魔一族数量渐少的担忧,康有道对笑脸面具之下没有脸的伤心和委屈。 她只剩神魂,实力大跌,无法用强有力的行动安抚她的部下,只能一遍遍的感受着她们欲念中最脆弱的部分,一层又一层叠加心中的愧疚和无能为力。 “主上,魔族与你同在。”似乎感受到云止的情绪低落,槐兰安慰了一句。 “有两件事需要你与其余两位魔尊去办。”云止从悲伤中抽离出来,想起了正事。 “听候主上差遣。”槐兰躬身听令。 “第一件事,一周之内,把修仙宗门最新研发的除魔药剂抢到手,我要亲自确认它的杀伤力。” “第二件事,最近一百年,有一股天外势力夺舍了不少修仙者,你们去暗中调查,魔界是否有疑似被夺舍的同族,一经确认,就地诛杀。” “遵命。”槐兰说完变成黑雾离开了魔宫。 云止想起在济世宗上通识课时,一名授课女修提及穿越者、穿书者和系统。 虹月当时在课堂提问,天外来客会随机夺舍任一种族吗?比如人族以外的魔族、妖族或鬼族? 授课女修没有给出答案。 如今她成为了魔主,会为魔族找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一方欢喜一方愁吧。 昆澜:我竟然被喜欢了,我要值得这份喜欢,大胆追爱。 云止:我的属下馊主意一堆,又是禁*栾又是采补,拒不采纳。作为魔主,就是那么的正到发邪。 配角os: 赤鸢:我明明是女二,明明在世,已经活在女主回忆里了,什么时候出场! 槐兰:我就是个接任务的工具魔,以后可能会兼职拆主角cp
第34章 危情三日的序幕 按照人族那种“肉身已死魂魄不死,用新的身份再活一世,算作轮回”的说法,云止相当于活了两世。 身为魔主的她,为改善同族的生存条件,携兵四处征战,没什么闲情雅致舞文弄墨,只有两种情况值得她提笔:下达战书或批阅公文。 身为济世宗修士的她,拜入的是推崇武学的执剑峰,较文艺的课程是《如何欣赏一把好剑》、《暴力美学:实战中畅意与禁忌的一线之隔》。唯一需要动笔的场合是闭卷考试。 活了两世,很少受到书画的熏陶,云止只会涂鸦,不懂绘画。 为昆澜绘制室内家具的图纸时,她看着这些家具造型,指代圆凳的圆圈更像椭圆,画方桌时直线的收笔有些歪斜。画技稚嫩,犹如刚受启蒙的幼童。 还好昆澜寝殿内的布局很简单,效仿起来不费脑筋,云止写完最后一段文字说明时,心中有些得意。 昆澜即将拥有第二个家。 是一个独属于昆澜的,不会被探测的目光所打扰的,能让昆澜清修的放松之地。 案桌后方有一处屏风,云止收起图纸,走向屏风后面的卧榻,和衣而眠。 * 这一夜,云止险些被梦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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