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激昂的剑意让她心潮澎湃,她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 真是奇怪,她为何会想到失而复得这种形容。 她的剑意在漫长的修炼中磨炼得很强大,哪怕佩剑会在杀敌或比斗中会磨损断裂,剑意也会一直长存,何来失去一说? 昆澜收敛心神,专心御剑对敌。 * 修改昆澜的认知,让对方误以为战事结束后的多年经历只是一场笼统的美梦,非常消耗魂力,而且埋有巨大的隐患。 昆澜对这个梦不够沉浸,云止能隐隐感受到对方偶尔间的精神恍惚。 难道要把梦境的细节营造的更为逼真,把战况塑造的更惨烈,才能让昆澜释放杀意? 云止捏出三十名元婴期巅峰修为的魔将,刻意降临在那十几名吸着灵雾苟延残喘的修士身边,以迅雷之速割破这帮修士的脚筋,让她们无法站立。 随着一个个修士的倒下,剑阵逐渐失效,一柄又一柄的剑垂落在地,断断续续发出哐当的响声。 昆澜听到声音,回头去看,她所支援的修士正被另一群魔族折磨,被砍去手脚,被一剑插喉,被紫红的魔焰焚身,最后自爆修为与魔族同归于尽…… 滔天的怒意席卷而来,昆澜的剑意节节攀升,整个人犹如修罗附身,极狂极燥,不论战术,只管屠戮,剑尖所指之处,没有魔族生还。 近百名修为在筑基期到金丹期不等的魔兵也填不平昆澜的怒火,三十名元婴期魔将也被她屠杀近半,云止好不容易激发出昆澜的杀意,怎肯就此罢休。 她耗用大量魂力,又捏出一百个修为在元婴期到出窍期不等的魔将,投入战场与昆澜对决。 为了不让昆澜质疑梦的细节,这些魔将的脸都不相同,有些五官精致,有些五官普通,没有一个长的粗糙敷衍,捏脸这项细活儿累的她直打哈欠。 她的魂力有限,捏不出太多的出窍期魔将,等昆澜杀完这一波,下一波登场的就是大乘期修为的魔尊。 现在还不能提前捏出魔尊,她必须操纵这些魔将出招对付昆澜,相当于同时操控一百只傀儡,傀儡之间还需眼神互动,紧密配合,是个浩大的工程…… 杀到兴起的昆澜终于歼灭所有魔将,身上已是血迹斑斑,提剑的手也有些颤抖,她撕开一张防护符,周围支起一层难以攻破的光罩。 昆澜从以杀止杀之中有所感悟,现场顿悟,一举迈入大乘初期。 云止没有派出魔尊袭击光罩,她允许梦境中的昆澜实力有所提升,杀欲的彻底释放本就考验噬杀者的实力。 昆澜杀死两百三十名魔族,其中的生死演化已经耗去了她四成魂力,趁昆澜此刻正在夯实大乘期修为的空闲,她要捏两个修为同在大乘初期的魔尊。 一个使鞭,另一个使双刀。 百年以前,她的修为是大乘期圆满,那时的昆澜不配做她的对手,两名魔尊足以拿下昆澜。 她在这个梦境中的唯一作用,就是以魔主的身份,嘲讽昆澜的不自量力。 实力碾压带来的心理快感,勉强能弥补她织群像梦的辛苦。 * 昆澜巩固修为已进入尾声,为了迎战,她检查了一遍储物戒内的储备。 杀了两百来名魔族,一共损毁三把宝剑,储物戒中还剩最后两把。 她每打开一次储物戒,都会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戒内的空间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小座金山。一座她完全用不到的金山。 金银珠宝这种财物只在人界流通,在修仙界没什么价值,金山更是笨重。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把一座金山存至储物戒,也不记得自己为何想要金山。 她自己,她的师尊、好友、同门,没有一个人对金子透露出浓厚兴趣,这座金山的存在就更显可疑了。 第二件违和之事,是她在顿悟窥道时,看到一名从未见过的白衣女子。 女子躺在阳关大道上,靠着一只红色的桃心型小枕,闭眼晒着太阳,腰间挂有宗门玉佩,刻有云止二字。 这难道是她未来的同门? 为何会在除魔战场上梦到一个不相关的人? 而且这人的枕头好奇怪,这种形状的枕头真的好睡吗? 昆澜强压下心中困惑,防护罩刚好失效时,两名修为不亚于她的魔族与她近在咫尺,同时发起进攻。 一根带刺的长鞭即将勾住她的右脚踝,一柄短刀正要刺进她的左肩。 昆澜身影一闪,勉强躲过攻击。 她快速从储物戒中召出一把佩剑,蓄满剑意,大乘期的剑意如百丈巨浪,无畏的气势彻底淹没这两名修为高深的魔族。 * 云止捏的两位魔尊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修士。 魔族内部厮杀比斗是常态,更善战也更无底线,在同等境界下,人族与魔族对战并无优势。 昆澜已被两百来名魔族消耗过体力,没有休息就原地突破,突破后遇到的对手尤其擅长近身战,配合有方,她孤立无援,很快败下阵来。 成为战俘的昆澜被这两名魔族带进长生门的正言殿,正言殿犹如济世宗的宗主殿一样,是最后的防线,此时阵法被毁,殿堂之上由魔主坐镇。 看来长生门已被魔族占据,难怪她一直在孤勇奋战,不受支援。 一名魔尊用长鞭勾住昆澜的腰,把她推至云止眼前,介绍道: “启禀主上,又为您带来了一只新血奴,血气方刚,当属美味,若口感不佳,可以用来祭天。” 另一名魔尊上前封住昆澜的灵穴,确认此女对主上造不成威胁,两位魔尊这才主动请退。 从昆澜输给魔尊的那一刻开始,这个梦的走向就变得奇怪起来,一切都是因为云止的私心。 她想喝一口昆澜的血。她不仅要在昆澜清醒的时候取血,还要让昆澜亲自把盛血的器皿递给她,亲眼看着她饮下。 昆澜从未见过全盛时期的魔主。 是时候重新认识一遍魔主了。 和云止截然不同的长相,举止,以及更恶劣的一颗心。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梦就是半路开香槟,然后变得被动。 第二个梦云止也不算是突然提及本相,她在魔界被昆澜告白的当晚就做了梦魇,直接被本相质问了,这个心结一直没被解决。 金山不是第一次出现哦,二十九章昆澜初到魔界,想拿金山对云止行贿,原话是:我的储物戒装了一小座金山,可以用来换取灵石吗?被拒绝,这金山就一直存放在戒指中。
第48章 梦魇结束(上) 或许昆澜是最有尊严的战俘,除了身无灵力,不受刑罚,没有下跪,没被施下禁言咒,能堂堂正正的站着,怒视着殿堂之上已是赢家的魔主。 在此之前,昆澜只在军情画像上窥见过魔主的容貌,画像参考了留影石中魔主与人族修士交锋的神态,五官甚是还原,表情颇为凶煞。 真正的魔主,虽是恶贯满盈,长相却与凶恶不沾边。魔族贪食人族欲念中的负面能量,以权财美色为饵,诱人生出邪念恶念,魔主是勾人沉溺的饵。 魔主有一种让人恍神的、惊心动魄的美,贪欲是她的眼、色欲是她的唇,她无需看向谁,无需说一个字,她即是渴望本身,让人不由自主想去追逐。 她理所当然的执掌一切,能泯灭不同的声音,摧垮不屈的意志,所到之处,皆是臣服。 这种张扬、无畏的生命力让昆澜一时看得有些痴,又莫名觉得熟悉,不自觉间目光柔和了不少。 从嫉恶如仇到欣赏凝望,昆澜的态度转变让云止有些惊奇,甚至有些悚然。 在这场梦里,魔族此刻已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昆澜除魔立场坚定,哪怕被俘,也该表现得坚韧不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她,难道在小瞧她的威风? 云止虽被惹怒,但不忘进入正题。 “人修之中,剑修血气最重,执剑的手沾有杀障,不知你的血比起美酒,会不会更烈一些?” “肯定是酒,血只有腥味和锈味,不辣喉咙,喝血没有喝酒过瘾。”昆澜认真作答。 “你是在装傻,还是在卖弄聪明?”云止半眯眼睛。 “我是在认命,自从被带入这殿中,我就不再是我,而是满足你施虐欲的玩物,你真的在意玩物的想法吗?你只是不习惯我这么坦率,这么扫兴。” 这话可不对,昆澜对待魔主,一如既往的坦率与刻薄,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无论她是否顶着“云止”的脸,都承受着对方最直白的讥讽。 这种对话风格让云止有些厌倦,她想让自己在这种打压的氛围下心情轻松一点,能动手来解气,就绝不动嘴。 云止想到一个既能取血,又能取乐的办法——同步咒。 “不如我们玩一场相对公平的游戏,我可以恢复你的修为,同时也会给你施下魔咒,你会效仿我的每一个举动,我倒要看,你的意志能否压下魔咒。” 昆澜感觉身形一轻,整个人被隔空传至魔主的身边,魔主为她疏通了身上几处被堵的灵穴,又变出一把匕首,塞进她的左手。 匕首的握柄刻有一枚金色的符文,被她握住的瞬间,符文像是受惊的蚂蚁一样,遁入她的掌心。 这让昆澜心生惊悚,她想要甩开匕首,检查手掌,却发现自己像个僵直的傀儡一样,无法动弹。 因为魔主没有任何动作,她只能被迫学着对方站在原地,不能行动。 魔咒已经起效。 云止在右手手腕下方变出一个玉杯,定在半空。 昆澜屈从于对方的意志,不受控的调用体内的灵力,也在同样的位置变出一模一样的玉杯。 云止心知匕首的长度,知道该刺多深才能扎进血肉,也知道该刺多深,才能接满一酒杯的血,不浪费一滴一毫。 她伸出右手,紧握成拳,血管明显鼓起,左手就像真的握着匕首,朝着右手腕间缓缓接近,又猛的一划。 与她行为同步的昆澜表情十分紧张,魔主为她准备的匕首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尽管她全身上下都在极力抗拒,刃尖还是朝着既定的位置刺去,她就是像被剥皮放血的祭品,看着流出的血被一滴滴接在玉杯中,却只能无动于衷。 “这哪有公平可言?规则由你制定,我只有损失,不见奖励,你要饮多少杯才算满足?”昆澜忍不住质问。 “你认为酒更好喝一些,那我就请你喝酒,这就是奖励。” 云止定住昆澜,临时切断同步咒,变出酒盏,往空中的玉杯里添酒。 她所谓的相对公平,就是昆澜失去多少血,她就要为昆澜补回多少酒。 魔族饮人血,这种事稀松平常。请人族喝酒,即罕见又违和。这让昆澜忍不住去猜魔主倒的酒有没有下毒。 云止又恢复同步咒,与昆澜面对着面,抓握的左手舒张开来,只听到呯呤一声金属碰地的声音,是昆澜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8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