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一一眉头轻抬，用上目线幽幽的看了柏语一眼，她伸手碰了碰植株娇嫩的叶子：“谢谢，它们很漂亮。” 柏语微怔，很奇怪，明明昨天于一一还是冷硬的，现在在她面前，于一一周身的气息却又变得柔软。 “你们怎么做的这么快，我都没有帮上忙。”于一一在餐桌前坐下，开口说。 柏语摆摆手道：“是我请你，怎么好让你动手。” 于一一两手交叠，抵在胸前，闻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似秋霜打过的花朵。 许慧看到于一一笑了，心中十分欣慰，觉得自己昨日那通电话已为好友的爱情道路扫除了一大障碍：“一一，柏语为了招待你从下班就开始忙活了，你快尝尝。” 于一一坐在柏语对面，看看菜又看向柏语的眼睛，目光灼灼：“小语，原来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谢谢你。” 没想到歪打正着，柏语说：“你喜欢就好。” 于一一笑而不语，许慧夹菜的手一顿，她怎么感觉于一一这话有点不对劲。 起初许慧以为是自己多想，于一一大概只是顺嘴说了那么一句，但很快她就发现于一一是故意的，她问的每一个问题分明都和高中有关，感情于一一这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啊。 柏语也有些疑惑于一一为何忽然问起这么多高中的事，是因为许慧在吗？还好于一一说起的大多是她记得的事情，不然她还回答不上。 “小语，你还记得我们高二那时的文艺汇演吗？你在台上唱歌，我就在台下看着你，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你那么会唱歌。” 柏语表情一僵，这件事她还真没印象，但她还是说：“当然记得……” 脚上突然一痛，许慧在桌下狠狠踩了她一脚，对上许慧不停眨动的眼睛，柏语一头雾水，只得先停住话头。 “怎么了？”柏语用眼熟询问。 许慧咳了两声，说：“柏语，你前两天不是和我说你记性变差，记不得高中的事了吗？” 柏语神色一紧，心底暗忖许慧为何突然提及此事。一直以来，她都不想让于一一察觉自己的失忆，最开始是觉得不会和于一一有太多交集，没有必要，后来则是惊觉这份遗忘对于一一而言，不啻于残忍的背叛。在于一一的世界里，过往的岁月珍贵如珠，意义非凡，而自己的失忆，却让她在这段关系中，无端生出一种负罪之感，仿佛亲手将曾经珍视的一切弃如敝履。 柏语给许慧使了个眼色，说：“那段时间只是我工作太累了，现在已经好了。” 许慧默默扭开头，又对上另一边于一一饶有兴趣的打量。 许慧：她不想再管这两口子的事了。 饭后，柏语趁于一一不注意堵住许慧：“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许慧眼神躲闪，一阵心虚，想她给那么多人当过军师，从未失手，婚礼向来坐第一桌，怎知今日出师不利：“唉。” 柏语有种不详的预感：“你叹什么气？” 许慧慢慢向门口移动：“语啊，我还是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加油。”说完许慧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柏语转回厨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只剩她们两人，安静的房子里，口袋中的信又开始向柏语彰显它的存在感。于一一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柏语转身才发现。 “一一。”柏语的手探进口袋，她不由得在脑中默念信的内容，她紧紧捏住信的一角，控制着力度，害怕将信捏皱。 于一一上前，抚了下柏语的衣领，那处方才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翘起：“小语，你刚刚吃了茄子。” “是啊。”柏语说。许慧和于一一今天竟然都十分关注这道菜。 “你现在吃茄子不会吐了吗？”于一一接着说，眼中是一层薄雾。柏语明白了，在遗忘于一一的同时，她也遗忘了对茄子的厌恶。 不再讨论茄子，今天已经不早，柏语掏出信，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点后悔，但于一一已经看到了它。 “一一，”柏语把信递给于一一，这封信在口袋时，是一块烫手山芋，灼伤柏语的皮肤，拿出来，却又像在柏语的身上破了一个大洞，全世界的风都从中呼啸而过。 “这是给我的吗？”于一一接住信封，淡棕色的牛皮纸，厚实粗糙。柏语松开了手。 柏语走出厨房，她无法看着于一一在她面前读这封信。时间一点一滴，这封信不长，她几乎能计算到于一一读到了哪个地方。柏语的侧腰好像真的长出一个伤口，疼痛蔓延至全身，她从沙发上站起，又坐下。 于一一在厨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信中的语气是否太过强硬，信的内容是否太过决绝，于一一看完，会是什么反应。柏语无法停止思考，她的身上好像又多了几个破口，她四面漏风。 刚才生出的那点后悔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柏语再也忍不住，她走进厨房，看到于一一捂住嘴，泪流满面。 “一一。”柏语声音颤抖。 于一一看到她进来，剧烈呼吸，把手上信翻了又翻，然后竟当着柏语的面将信撕得粉碎，猛地扔进垃圾桶。柏语目瞪口呆，眼看着于一一夺步上前，红肿的眼盯住她，说：“小语，你是不是失忆了。” 柏语怔愣着，下意识说：“一一你不要听许慧瞎说，我……” 于一一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她：“那你怎么会说我和郭遣在一起，柏语，我从来没有和郭遣在一起！” 一瞬间，柏语恍若失声。于一一的摸上她的脸，一片濡湿：“这都是你当年干的蠢事，你把我给你的纸条传给了郭遣，我们才阴差阳错‘在一起’了，总之，这是我们早就说开的事，你为什么会在信上那么写？” 柏语脑中一片空白：“你没有和郭遣在一起过……” 于一一接着说：“小语，你怎么会无法回应我呢？在十年前，你就已经把《勇气》唱给我了。” 眼前模糊，隔着朦胧的泪幕，柏语看到于一一张合的嘴，她再也无法支撑，身体软倒在地上。 于一一激动地抱住柏语：“小语，我不要这样的答案！哪怕你没有勇气也没有关系，你退一步，我就进一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柏语大口呼吸，她用力地回抱于一一，放弃抵抗。 一一，我向你投降，也向我自己投降。 * 良久之后，两人恢复平静，从冰冷的地板上起来坐到沙发。 “小语，你失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柏语低垂着头，叹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说，也怕你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就什么都能原谅。”于一一柔声说，她又问到：”“所以，这些年你不是故意在躲我的吗？” 柏语心里打鼓，通过和许慧的聊天，她当年大约是真的在躲于一一，但她不会在现在这么说：“我当然不是在故意躲你。” 于一一面露伤感：“那你是怎么失忆的呢？” “我……毕业后出了一点意外，可能是这个原因。”话到嘴边，柏语改了口。她清楚她的失忆才不是因为什么意外，但想到母亲对父亲又惧又恶的态度，她说不出口，她没有那个胆量。 柏语说完，也向于一一问道：“一一，那我们当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在一起了吗？” 于一一眼神游离：“对啊，我们在一起了。”略有犹豫，于一一还是这样说。她始终不明白柏语当年的种种躲闪，想起过去，于一一心中不安，总之，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在室内暖光的笼罩下，于一一想。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15章 幸福时泪流 确定关系后，同居就变得顺理成章。 临睡前，柏语半阖着眼，对怀里的于一一说了今日的最后一句话：“明天我们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你搬来和我住。” 于一一并无异议。 柏语这套房子有两张床，令于一一没想到的是，书房的床居然比主卧的大。一进卧室，她看到那张本就不大的床还被四五个枕头堆满，再没有空间塞进一个于一一。 柏语一拍后脑，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她说：“我明天就把床换回来。” 一起住是件大事，不过好在x市只是她们临时的落脚地，于一一没有带太多的东西，所以她们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完成了这次乔迁。 在商场购置生活用品时，柏语注意到于一一把牙刷、毛巾等都买了双份，上面有着相似的可爱花纹。于一一挑了一对杯子举到她面前，透明的玻璃杯上印着小熊的图案：“可爱吗？” 柏语笑了，揉揉于一一的脑袋：“很可爱。”就像你一样可爱。 把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塞进后备箱，她们就去于一一现在下榻的酒店搬行李。柏语看着于一一拎出一个行李箱，又搬出一个方正的黑色大箱子。柏语伸手去提，但没想到这箱子有够重的，一下子没能抬起来，柏语疑惑地挑起眉：“这是什么东西？” 于一一上前拍拍这个大家伙，解释道：“我的画箱，有我的在地方就有它。” 柏语了然，难怪于一一有那么大的手劲，她肃然起敬。 回到家，家政公司的人正好来搬床。在工作人员忙活时，于一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看向柏语：“这套房子是你租的吗？” 柏语回道：“是买的。” “哦，这样啊，”于一一耸耸肩，“看来你原本打算在这里待很久嘛。” 柏语心里“咯噔”一下，她警惕起来，赶紧说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很暖和，适合以后养老，就干脆买了。” “嗯，没事，这里确实挺暖和的。”于一一点点头，但说罢就撇撇嘴，把头扭向另一边。 柏语暗道不好，心中忐忑，她轻轻拉了拉于一一的手，说：“一一，这套房子真的只是恰好买的，我这次来这儿就是出差两个月。” 于一一转过头，看到柏语眼中的紧张，她忍不住笑了：“好啦，我没有生气。”她晃了晃柏语的手，“我饿了。” 柏语这才松了口气，道：“我这就去做饭。”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于一一从网上找了一个食物转盘，转了两次，结果都不太对她们的胃口，于是于一一让柏语闭上眼睛，随机从冰箱里摸食材。 中选的是黄瓜先生和西红柿小姐。 和于一一一起站在流理台前，于一一洗着西红柿，柏语切着黄瓜，猛然间发现做饭原来也会使人感到幸福。她四肢发麻，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好像有什么将要喷薄。 “小语？”于一一拿着鸡蛋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开玩笑地说：“怎么呆住了？” 柏语突然有点心酸。 幸福的感觉包裹着她，但不是很严，让柏语不由担心它何时会碎裂。她鼻子一酸，哭泣的冲动在此刻那样不合时宜，所以柏语并没有哭，只是尽可能地握住于一一的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