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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电梯门要合上，顾满下意识伸手按了开门键。 等顾星染出来，电梯门就合上继续往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想开口说话，但是喉咙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许久之后，顾满才挤出来一句嘶哑不已的话：“你……还好吗？” 顾星染本能的扬了扬唇角，弯起一个气馁又无奈的弧度，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 气氛又一次沉默下来，昨天上午还在恩爱吻别的两人此时面对面却无言以对，内心满是复杂酸楚的情绪。 顾满艰难的吞咽一下，润了润干涩堵塞的喉咙，才又开口：“你妈妈……怎么样了？” 顾星染垂着眸，泪水在眼眶打转，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落下：“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她不愿意醒过来，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顾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看着她单薄的肩膀被压弯的模样心疼不已，终于还是无法克制的上去一步想要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可是下一秒电梯打开，愤怒尖锐的斥责声响起：“顾满！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说着，愤怒不已的封老太太扬起保温桶就朝顾满砸去，顾满本能的拉着顾星染避开。 保温桶贴着两人的身体狠狠砸到空旷的电梯间里，没拧紧的盖子被迫打开，汤汤水水从桶里溢了出来。 看着情绪激动形状疯癫的老太婆厌恶蹙眉。 还不等她开口，封老婆子满眼杀气的瞪着顾满：“你这个小贱人！你害顾家还害得不够惨吗？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女儿死在你面前你才满意！” 说着，她又要扑上去打人，顾星染下意识想上去阻拦，不过被顾满护着又退开了几步。 已经撕破脸，顾满也毫不客气的抓着封老太婆的手臂用力将她推开两步：“够了！今天的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看到外婆被推到电梯门上，顾星染内心一惊，连忙又跑上去扶住她试图劝说：“外婆，你冷静……” “啪！” 空旷的电梯间回响起清脆的巴掌声，顾星染的脸被打得一片，顾满的心也狠狠颤抖一下，随后泛起密麻的疼。 她上去抱住顾星染的肩膀，把她带离疯老婆子的攻击范围才低头查看她的脸。 只见顾星染原本白皙的左脸迅速涨红，肿起了清晰的五指印，深邃漂亮的眼中满是泪水。 没想到自己竟然动手打了外孙女，封老太婆也错愕的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掌。 顾满心疼不已的伸手摸了摸顾星染红肿的脸颊，愤怒的想上前找这死老太婆算账：“你这个……” 哪知顾星染却拉住了她，无法掩饰的哭腔让声音颤抖不已：“好了小满……够了。” 听着她颤抖祈求的声音，顾满只能咽下怒意，狠狠瞪了封老婆子一眼才扶着顾星染的肩膀从楼梯离开。 此时电梯间没什么人，走楼梯的更没有了。 顺着楼梯来到下一层，顾满才一言不发的按了电梯。 “抱歉，我……”等待电梯期间，顾满看着低着头的顾星染自责的道歉。 如果她没有来这里，她也不会被那死老太婆打一巴掌。 不过她话没说完，顾星染就摇了摇头：“没关系。” 顾满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带着顾星染去门诊看了一下脸，然后拿了支药膏，就坐在门诊室外的椅子上小心的给她涂抹。 顾星染微仰着头，看着满眼心疼，专注着为自己上药的顾满，内心越发酸涩。 此时的她很想投入顾满的怀里，让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尽情发泄出来。 可是她不能。 追根究底，错的是她们一家，可是顾满也没有因为谁而心慈手软过。 她们之间，到底是被宽大的裂缝隔开了。 “吃东西了吗？”上完药，看着对方满是酸楚的眼神，顾满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是移开目光不敢去看。 顾星染摇了摇头，此时的她心力憔悴，哪里还有顾得上这些。 顾满又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带着她离开医院，到了顾星染平时最喜欢的小吃店点了一份牛肉芹菜馅的水饺。 顾星染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两口汤就吃不下了。 寂寞许久，顾满才说道：“你带着你妈妈和言言离开他吧，星染姐，不管你信不信，我从始至终想报复的人只有他。 你可以选一个不错的两居室，带着你妈妈和妹妹好好生活，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我也存着，可以让你们衣食无忧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但是这些钱只能用在你们自己身上，如果用在其他人身上，我不知道会不会被抢走。” 顾星染抬头看着她，只觉得一颗心又冷又痛：“所以在做这些的时候，你已经想好了吗？” 想好了报仇的时候怎么利用她，过后又怎么能轻易给点钱就打发了。 所以在她顾满心里，她顾星染就只值这一笔能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吗？ 看着她突然冷冽的模样，顾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见她默认般的态度，顾星染终于没忍住冷笑一声：“小满，我能理解你的仇恨，但是你想错了一点，我顾星染也不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 虽然说来可笑，但是这些年爸爸对我确实疼爱有加，他的错是建立在我们受益的方向，所以我无法评判，也无法责怪你什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随后目光坚定不已：“但是同样的，我也不可能离开他，他是我和言言的爸爸，谢谢你的好意。” 第145章 她对你动手了？ 说完这番话，顾星染直接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勇气去问，问顾满到底是如何看待她们之间的感情的，她怕真相自己无法承担。 看着她决绝离开，挺得笔直的背影，顾满想要挽留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回到医院病房，她就看到爸爸还在懊恼自责的抓着妈妈的手忏悔。 而妈妈紧闭的双眼流下一行行热泪，看得顾星染也眼眶发烫。 听到声音，顾锦年才转头，看着顾星染脸颊上的红肿忍不住关心：“小满来了？她对你动手了？” 刚才封老太婆来了一趟，对着他又打又骂，他只知道顾满来了，其他的并不知情。 所以此时看到顾星染脸上的伤，他就下意识觉得是顾满动手。 “不是。”顾星染摇了摇头，走到妈妈的病床边坐下：“她只是来看看妈妈，碰到外婆的时候外婆动手了。” 听到顾满竟然会来看她，试图逃避现实的封凝眼睑狠狠颤抖。 顾锦年此时对顾满的情绪也十分复杂，一方面是农小玉的死让他愧疚，一方面是顾满的背叛让他气愤。 再怨再恨，自己始终是她爸爸，顾氏还在，哪怕她自己有本事夺去也好，可是她偏偏选择和外人合作。 这样的结果才是让他无法接受的。 顾星染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开，所以忍不住问道：“爸爸，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小满妈妈的古董……” 顾锦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看着女儿落下的眼泪又急忙解释道：“但是染染，爸爸没有想要独吞，那个古董的价值在那穷乡僻壤根本发挥不出来。 甚至还被当成不值钱的玻璃圈，一开始我拿了一万块钱给她，后来拍片后我也打了大笔钱回去，还让你奶奶在县城里买了地盖了别墅，足够让她衣食无忧了。” 说着他苦笑一声，无力的坐到床边：“可是也是你农阿姨去世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钱，全被你奶奶拿给了你舅爷他们。” 虽然一开始他也愤怒母亲的阳奉阴违，但是逝者已矣，他又还能说什么？ 此时的顾锦年无颜面对妻女，有些手足无措的找补：“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她们过的不错，当初的那笔钱足够她们在那样物价不高的小地方锦衣玉食一辈子，可是我不知道……” 此时的封凝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相爱二十几年的丈夫再次泪如雨下：“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妻子给你生了孩子。” 看着妻子伤心的样子，顾锦年只觉得心脏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痛得无法呼吸，只能一遍遍忏悔：“凝凝，对不起，是我不好。” 然而，在顾星染看来，爸爸不过是在规避逃避责任而已。 是啊，早逝的奶奶这么恶毒，早就化作一捧黄土，是多好推脱的理由啊！ 她的外婆害死了顾满妈妈，她的奶奶害死了顾桑桑。 可是她们一家，她和妈妈还有妹妹真就是无辜的吗？ 想着，她只觉得浑身无力，也不想再说什么，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病房。 回到顾家，顾家的别墅和窗户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而封家也是如此。 一夜之间，她家人无家可归了。 就在这时，顾星染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向竹。 想到前段时间联系不上的两个发小，顾星染嘲讽一笑，并没有接通电话。 而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不顾形象的坐到家门口的地板上，靠在栏杆旁边缓缓闭上双眼。 看着这一幕，顾满内心疼得无以复加。 刚才顾星染离开的时候她没有离开，跟着回到了医院。 后来没多久看到她出来了，所以又默默跟着。 看着她此时如同失去母兽庇护，望着陌生的世界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顾满很想上去将人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然而她也清楚，自己已经成为了最没资格的那个人，因为她的无家可归，众叛亲离，是自己造成的。 不知不觉间，心力交瘁的顾星染靠在栏杆旁边沉沉睡去。 梦里她还有温馨的家，面前是妹妹抱怨着题目的难度，和顾满揶揄调笑的模样，再远处的客厅沙发上，爸爸妈妈含笑欣慰的看着她们。 突然，明媚的天空被乌云笼罩，黑压压的云层慢慢翻滚，似乎在酝酿着可怕的雷声。 低黑的气压影响到睡梦中的顾星染，在雷声响起的瞬间她猛然惊醒就落入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 “别怕，先走。”顾满轻轻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蜷缩在顾满怀里，顾星染只觉得熟悉的安全感将自己全身包裹，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开口让顾满带着自己远走高飞。 可是想到年幼的妹妹和体弱的妈妈，她最后还是紧紧咬住牙关。 就这样吧，让她再贪恋一次就好。 大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冰冷的雨水被体温烫热，紧紧粘连着两人的身体。 顾满抱着顾星染走了许久才来到外面打车。 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顾满才把顾星染放到床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放水，不会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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