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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安,瞧大哥给你带了何物。”沈泉这人和善,对沈念更是无比宠溺,每次来找她都会带一些好玩的东西,怎料今天过来看见的不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沈念,却是在院中打拳,也是被吓了一跳。 沈念天天待在宫里头上都快长草了,好不容易求着狄蚺教自己练武,虽然狄蚺十分不耐烦,但还是教授了她一些防身的,而习武这一幕又被沈泉看到,要是沈泉追问自己,也无法解释是谁教的,毕竟沈泉并不知道狄蚺的存在。 好在沈泉并未追问,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便招呼沈念:“嗣安,先停手,看大哥给你带了什么。” 沈念连忙停手,走到沈泉面前,望着沈泉放在桌子上的烤鸡,眼前一亮:“大哥!” “大哥见你喜爱此物,今日便出宫带了回来。”沈泉坐了下来,笑道,“恰逢今日前朝无事,有何大事大臣们都会通知父皇,我倒是无事可做,便只能来和你‘相依为命’了。” 沈念笑了笑,无意间瞥到沈泉腰间的令牌,瞳孔微缩,装作无意间看到,随意问道:“大哥腰间的令牌倒是十分精致,可否告诉小妹何处所得?” 沈泉处理政事久了,早已从一个人畜无害毫无心眼的少年变成一个即将进入中年的弯弯绕绕青年,闻言也没有立刻告诉沈念,他自然知道沈念想套自己话,便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此物乃好友送给我的,我见其较为精致,便收下了,若不是只有一个,我还真想送给父皇。” 沈念本不信,可沈泉表现的毫无破绽,还在用着清澈的目光看着她,和善说道:“嗣安若是想要,拿去便是了,此物看上去像是一令牌,其实不过是一装饰品罢了,并无多少稀罕。” 说罢,沈泉便将令牌从腰间取下,递给了沈念。 见沈泉这么说,沈念勉强相信了他,接过沈泉的令牌,道了声谢便专心对付起了烤鸡, 沈泉望向沈念的眼神慈祥无比,待沈念对付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讲起了正事:“李将军现今仍未有踪迹,嗣安难道就不担心吗?” 沈念“嗯?”了一声,随即将烤鸡放下,正色道:“我不知大哥希望我担心还是放宽心,虽说我相信阿晏不会出何差池,但说不担心自是假的。” “李将军信任你,我便不遮遮掩掩了。”沈泉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让你知道也无妨,我已尽力了。” 沈念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沈泉刚打算开口,便看见一个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知与沈泉说了什么后,沈泉便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沈念一眼,说道:“嗣安,你注定不只是公主,若是大哥遭遇什么不测,你还有三哥,但切记,二哥不可信。” 沈念被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整的一脸懵逼,但沈泉已经离去,饶是她想问什么也不行。 确认沈泉离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狄蚺又出现了,原本李晏是交代他暗中保护沈念,不要被沈念发现,怎料是狄蚺太轻看沈念了,还什么都没做沈念便察觉到了自己,被迫现身。 但沈念并不知道狄蚺的真面目——毕竟狄蚺在朝廷任丞相时沈念还是个天天跟在李晏屁股后面阿晏长阿晏短的小屁孩,不知道正常。 狄蚺靠在围栏上,面具之下的眼神毫无波动:“灵王四日连破两城,文安帝仍无任何举措,沈泉这么说,大概是因为沈易必定会出幺蛾子。” “至于是造反还是战败,我认为造反的概率更大一点。”狄蚺说,“作为一个在北平二十多年的皇子,他与文安帝并无多少亲情,倒是有仇恨。” 沈念闻言,有点急了,她自然是不希望沈泉这个从小便宠溺自己的大哥死在造反中,但凡换个人领兵她都不担心会造反,可若是沈易,那就不一定,除去手中握着的三十万大军,背后还站着一个变化莫测的徐平阳,便急忙起身想去提醒沈泉。 狄蚺连眼皮都没抬便说道:“无用了,就算是现今开始召沈易返京,无非就是给他一个率兵进入京城的正当理由,来不及了。” “那有何方法能拯救大普?”沈念知道狄蚺是个有能力的人,四周无人能与她商讨这些事情,跟朝臣说,朝臣反倒会上奏皇帝说自己一个公主整日打听朝堂之事,怕不是要谋权篡位,只能跟狄蚺说。 狄蚺很明显不想说解决方法,摇了摇头:“恕在下不知道,若是北方李晏和沈平能迅速支援,倒也能赢,可看得出来,文安帝是宁愿自己调用京城的守军去平叛,使京城变成无兵镇守的空城都不愿意让自己怀疑的人来危及自己的统治。” 狄蚺说的话是事实,沈念也不得不承认,现今的大普确实是这样,那么就是拼良心的时候了,要是沈易不反,灵王叛乱也能平,但沈易造反,便是...... 想到这,沈念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狄蚺对整个大普的敌意都极大,特别是对沈存,每每提到关于他的事情,狄蚺都不愿出谋划策。 狄蚺知道沈念此刻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也不愿过多打扰,默默离开。 等沈念想好去试试劝说沈存时,狄蚺早就消失了,沈念叹了口气,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原本打算去找沈存的脚步,而是选择了去一处较为隐蔽的宫院内,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屋子,敲开了门。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见沈念来了,丝毫不惊慌,将早就倒好的茶递给了沈念。 “果然是你。”沈念望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孔,说道,“你在此地究竟是为何物?我想总不应该是为了见父皇一面吧。” 女人抬起了头,面孔的主人赫然是阿燕,阿燕笑了笑,没有回答沈念,自顾自地说:“作为皇帝,此刻灵王叛乱,周王必定也不会安定,宁愿猜疑从小在京城的小儿子秦王以及忠良之后李晏也不愿对不受宠的周王有一丝防备。” 沈念面色有些阴沉,看着阿燕镇定自若的模样,也不愿再与她说这些了,突然问出了一句话:“你是他的人吗?” 阿燕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仍保持一开始的镇定:“公主认为是,那便是。” 虽说沈念说出这句话只是试探一下阿燕,但听见阿燕说的这话,还是愣了愣,之前李晏找她要阿燕,她以为是李晏自己需要这个人,而后面发现狄蚺身边偶尔也会出现阿燕的身影,本没有多想,现在发现阿燕跟狄蚺说的话都差不多,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沈念正想说什么,一丝冰凉的触感便贴上了她的脖子,还没等多想,熟悉的男声便传来:“公主来此地是想干什么?” 狄蚺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他不确定沈念发现他把阿燕藏在宫中会造成什么——即使本来阿燕就是被沈念救了下来。 沈念丝毫不敢动,生怕狄蚺一个手抖就让她的脖子多出一道刀口,小命都交代在这。 狄蚺面色冷漠,看向阿燕,等着她一发令就动手。 “若是我没猜错,你应当是被李晏派来我身边的,若是对我动手,先不说父皇,你如何向李晏解释?”情急之下,沈念只能说出这句话,死马当做活马医地自保。 狄蚺闻言,看了一眼阿燕,见阿燕点了点头,把刀收了回去:“还请公主陛下离开,我与阿燕只是短暂歇脚,很快便会离开。” 毕竟沈念还是救过阿燕的命,阿燕不介意,倒是觉得狄蚺有些过激了,连忙止住了狄蚺,说道:“公主且先放心,若是真发生大家所担心的事情,李将军肯定会勤王,不过是目前单有灵王一人起兵,朝廷尚能镇压,便不得擅动,若是擅自行动,最后又没有多方响应,那麻烦便大了。” 说完,阿燕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封信,勾了勾唇角。 第二十章 阿燕和沈念的紧张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最终以狄蚺收刀,继续保护沈念为结局退步,但是经过了这件事情后,估计沈念也不太敢放心将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给他了。 沈念离开后,阿燕看向狄蚺,语气中有些不满:“刚刚为何要贸然动刀?” 狄蚺低头不语,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半边近乎毁容的脸。阿燕一看,不由得惊呼:“狄......” 只是刚开口,阿燕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住口,当年狄蚺被罢相的原因不是沈存想任用林甫,据宫人所说,狄蚺因为私人怨恨刺杀文安帝最亲近的大臣兵部尚书,刺杀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最终兵部尚书虽然死了,但事情败露,沈存罢免狄蚺的相位后将其下狱。 怎料下狱途中有人劫押送队伍,狄蚺趁乱逃走,文安帝全国悬赏了几年也没有抓到狄蚺,以为其死于逃亡路上,便不在追查狄蚺的去处。 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投靠’自己的人居然就是文安初年及太宗皇帝的两朝丞相,阿燕顿时惊讶道:“果真是你吗?” 狄蚺怕自己吓到阿燕,又将面具戴了回去,点了点头:“侥幸逃脱。” “没想到狄相还活着。”阿燕将声音压低喊出狄相二字,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狄蚺的能力,但她倒是百思不得其解狄蚺为何要跟着自己,便问出口来,“狄相此等人才,留在沈念和李晏那能发挥最大的能力,为何要屈身跟在我一个文安帝废妃身边?” 狄蚺没有什么波动地答道:“我不替朝廷卖命,若不是杀李晏不成险些死在她手里,便不可能保护沈念。” 阿燕闻言,没有再说下去,便让狄蚺离开去暗中保护沈念了。 沈念一连几天都没有再见到沈泉,以至于她想跟沈泉提醒一下沈易都不行,只得到了灵王攻势愈发凶猛,利用文安帝对此事不怎么上心的机会煽动群众加入队伍,本就对文安帝有怨言的农民纷纷响应,短短几日,灵王的队伍便从一开始的三万人扩大到了五万人的消息。 最终沈泉实在没办法了,调兵权看似在他手中,实则调用精锐的权利根本不在他手中,靠京城禁卫军里的大部分镀金的皇家子弟去守城,怕是连块砖都剩不下,只能调用周边几个城池的正规军去镇压灵王。 接下来就是拼运气的时候,实在抽不出兵马去防范沈易,北方的边境的大军不知情况,没有调令,不敢擅动,沈泉心知李晏此刻要是率兵赶回京城,而沈易没有反叛,那便是沈存和朝臣砍她头的机会。 但要是沈易起兵,沈泉便只能赌能否在李晏率军勤王之前撑住,撑住了便能有惊无险地化解此次危机,但兴许还会有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若是没撑住——那史书上就要记录大普三代而亡的事情了。 沈泉才歇息下来,转头便听见下人禀报沈念有事找自己,没来得及喝口水便又站起来去迎接沈念。 “大哥,我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见了沈泉,沈念急急忙忙说道,“近日灵王叛乱是不是迟迟无法平定?” 沈泉点了点头,随即便猜到了沈念想说什么:“嗣安,兄长知道,你想说二弟的事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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