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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车进了海岸大道的一处别墅区,过了三道大门后在树林掩映的一栋白色房子前停下。有人迎上来为她们提前打伞遮阳,沈鹿看到苏蔓在皱眉头,附到她耳边说:“花钱租的老贵了!咱得享受回本!” 这别墅开门见海,前庭开阔无遮挡,进门一楼是巨大落地窗,一眼可见海的现代装修,所见之处的家具都是洁净高档。二楼四间房间,每一间都可以不同角度看到海,三楼有单独阁楼,后面还有开阔庭院有一处小的泳池,四周都是绿荫包围,葱葱绿意包裹着远处的一片蓝海,凝神细听静到可以听见海浪翻涌的声音。 这是绝佳的度假别墅,短时间内找到这样的住处确实用心了。 进了门沈鹿忙着各处检查,要求和细节都交代了别墅管家,知道苏蔓喜静,还嘱咐了除了电话联系非必要不用过来。忙碌了一会转身看到苏蔓光脚坐在单人沙发椅子上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眨巴眼睛。 明明这个高的个子,蜷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团。 沈鹿在她面前蹲下来:“怎么了?不习惯是吗?” 她抬起脸,很乖又很坏地说:“在等你安排我。” 真要命。沈鹿分明听到自己的心像沙子一样坍塌掉,化进水里融成一滩。这是她的宝贝,是心尖上颤颤的一颗朱砂痣。 “那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好不好。” 脸抬起来说好,却是懒洋洋的身姿,沈鹿说:“要不……?” “不要不要。”立刻红着耳朵锁上浴室门。 浴缸里的热水都提前放好了,还丢了泡沫球和浴缸玩具进去,沈鹿隔着门听到她在里面和小鸭子打招呼,声线软软地说“你好呀我是苏蔓”,沈鹿只是听了一两句走开,心已经软得不行,嘴角始终都没落下来。 期间沈鹿归置行李,准备好餐食水果,在各处准备好灭蚊灯,还点了很多的香薰蜡烛,她满心等着黄昏时和苏蔓一起看海看日落,结果某人洗完澡出来边走边揉眼睛,说困。 “去楼上睡会?” 哼哼唧唧不乐意,吧唧一声扑在沙发上。睡袍下摆敞开着,一条白玉般的小腿露在外面,晃晃地悬在沙发边。晃了一会竟然脸压着枕垫就睡着了。 身心一旦卸下所有包袱,在爱人面前就是柔软脆弱的孩童,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于是铺天盖地的睡意淹没过来。 沈鹿知道苏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深度睡眠了,卸下盔甲的将军终于可以在软帐之中安心地睡觉了。 不忍叫醒她,可头发还湿着。 沈鹿轻着手脚为她盖好薄毯,又戴耳塞和眼罩,某人顺从无防备,睡得人事不知手脚都软,由着沈鹿随便摆弄。抱她枕在自己腿上,用最小的风速给苏蔓吹头发。 眼罩很大,遮住苏蔓大半的脸,只露着颜色绯红的唇,微微一点贝齿。以手作梳让风穿过发丝,沈鹿却对着那薄唇心猿意马。 吹好了,忍不住亲了亲,仍是不醒。 沙发上睡了两个多小时,沈鹿腿麻了。她看外面已有黄昏夕阳的暖光,轻轻问苏蔓:“姐姐,要不要去院子里看夕阳?” 怀里的人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但是筋骨都睡软了,动弹不得一点。 沈鹿索性连人带毯子一并抱起来,苏蔓也就一百多斤,沈鹿庆幸自己做有氧练了手臂肌肉,一朝练功有用武之地。 院子里有舒服的藤床,提前放好了干净的软垫,苏蔓落到垫子上蜷了蜷身体,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天边夕阳如血,倒翻油墨桶尽染天际,晚风徐徐卷着啾鸣而过的小鸟躲进密林里,身边音乐轻柔,暖灯如豆,蜡烛哔卜着烛芯,天地宁静万物都失去意义,只有爱人尚在身边。 苏蔓怔怔看了一会,棕色瞳仁里倒映如血残阳,像是点了两团火焰在眼睛里。期间被沈鹿喂了水,吃了甜点和蜜瓜,嚼着嚼着又困了,腮帮子里含着一块瓜鼓鼓囊囊地开始打瞌睡。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抱着沈鹿的手臂闭上眼又睡过去。 怎么办,她的公主变成了睡美人,好像怎么都睡不够了。 沈鹿偎着她扇风防蚊虫,毯子滑下去了,伸手去捞,可手松开一会就会被苏蔓无意识抓过去握住,好像非得抓着什么睡觉才安心。 沈鹿只是看着苏蔓睡觉,什么都没做。 太幸福了,只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住该多好,如果可以免去一切烦忧为她的苏蔓,沈鹿愿意倾尽自己的生命。 等夕阳彻底落下,海已经黑得看不见了。贪恋着听了一会晚风,怕苏蔓受凉又将她横身抱起,本来是没觉得多重,但是抱到床上才察觉到自己手臂都发抖,看来撸铁要撸得更狠才行了。 床品很舒服,苏蔓只着真丝睡衣卷进被子最深处,醒都不醒只翻了个身。沈鹿侧身躺着看她呼吸匀净,实在浑身麻痒。 太可爱了,连呼吸都可爱。心上人在侧睡得天地颠倒,但沈鹿的心一直在被一个羽毛搔着痒。 她用几乎是凉的水洗了澡,又喝了一大瓶冰水,还是燥热难解。蹲在床边看她的公主,睡得两颊潮红,苹果肌都鼓起来了。沈鹿抓耳挠腮,夜半在床边踱出半个马拉松。终于忍不住,趴到苏蔓耳边。 “姐姐,你饿不饿?” 回应她的是小猫哼哼,那意思是要睡,别吵。 “可是姐姐,我好饿。”沈鹿几乎是气音贴在她耳边,丝丝缕缕钻进耳朵里,委委屈屈的,“我可以吃你吗?” 沉默,安静,好一会才在喉咙里发出软绵绵的音,耳廓都是红的了。小狗立刻摇尾巴从被子后面钻进去,床上鼓出一个小鼓包,撒欢蠕动着,仿佛有一截快乐的小尾巴还露在外面摇摆。 因为热,苏蔓半睡半醒地把手臂伸出被子边缘,真丝袖子滑落下去,露出的小臂像一段藕节。慢慢地,唇瓣绽开了,柔嫩的脖颈拱起弧度,深邃的眉宇中间皱起了涟漪。 苏蔓是无意识的,手指抓住了被子的边缘,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回,指尖都在颤。花蕊承露,潮水绵绵涌动,温热如泉水般抚慰,一抗接一浪。 苏蔓的身子扭动起来,深睡中也无意识呻吟,哼哼唧唧像小猫撒娇,呼吸都粗重。过一会额头沁出薄汗,眼皮颤颤松开,瞳孔已经失焦,眼神是涣散的。娇软的腰肢拱起来,脖子向后扬起,最后在喉咙里挣出破碎的低音,呜呜咽咽小声哭起来,在最高处被抛落下来跌进最温柔的怀抱。 身子不动了,以更深堕的意识滑进睡梦里,大腿内侧都是一片潮湿。沈鹿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尽是餮足之后的欢愉,做好清洁之后去观察她宝贝的脸,呼吸更沉了,薄唇微张,嘬了一下是甜的。 小狗终于玩累了,躺进被子里抱住姐姐,深深吸了一口,那是熟悉的香气,又带点不一样的欢愉的甜美,这才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苏蔓这一觉睡得极沉极沉,几次听到沈鹿说话,想回应又发不出声音。这感觉像是小时候和姥姥在院子里睡觉,姥姥用蒲扇给她扇风驱虫,她总想起来再吃块西瓜或是玩会积木,可是好困,怎么都醒不过来。 是姥姥抱她去床上,给她唱童谣哄着她睡。尤记得那时窗外月如钩,满地银光,虫鸣蝉噪岁月安好。 她眼角沁出眼泪,倏地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明亮微风拂动窗帘,空气中好像有一层柔光滤镜,让周身都晕着朦胧的光线。她起身,双脚放进柔软的拖鞋里。 她好像对这个房子极为熟悉似的,毫不犹豫穿过房门,从二楼楼梯下望,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苏蔓沿着楼梯走下去,远处的人影好像是特地在等着她似的,然而直至走到她眼前,那人仍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光影。但苏蔓觉得这也理所当然,和那人聊了很久很久。 心脏猛得抽了一下,苏蔓睁开眼。 竟然是梦中梦,刚刚所有的梦境尚且清晰,对话犹在耳边,她坐起来确认自己这一次是在现实之中。窗外天光大亮,和梦境里醒来的感觉竟一模一样。 沈鹿醒了,挨着贴过来抱住苏蔓的后背,冰凉的后背被温暖了,苏蔓这才确认了这一层不是梦境。 “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蔓歪了歪脑袋,尚且有几分困惑,问沈鹿:“这房子,不是租的,是你自己的吗?” 沈鹿的睡意都突然抽空了:“姐姐怎么知道?!” 苏蔓想了一会,郑重和沈鹿说:“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好像梦到了……你妈妈。” 沈鹿很诧异,不敢相信,确认苏蔓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姐姐,有个事说出来你不要害怕。” “你说。” “妈妈……在四年前因乳腺癌晚期去世了……这房子是她留给我的。” “这就合理了。”苏蔓叹出一口气,摸摸沈鹿的脸,“我不怕,因为那是你的妈妈,我和她聊得很好,我想……她是来看看,和她女儿在一起的人是个怎样的人。” 苏蔓把刚刚梦的内容讲给沈鹿听,沈鹿怔怔听着,不知不觉眼泪已是满面。 第51章 事实上,梦境并非苏蔓描述得这么温馨温情,仔细回想起来,那甚至可称之为剑拔弩张。 对方请她在自己面前的蒲团上坐下,苏蔓不愿意盘腿屈坐,一条腿蜷曲着,另一条支起来,手臂架在膝盖上。她身着宽松飘逸的白色衣袍,这姿势颇为凌厉潇洒。 有别于平日的苏蔓,梦里的苏蔓是松弛的,恣意的,完全没了高管高知女性的自持和束缚。她的面前是一位年长的中年女性,脑后盘着黑色的发髻,插了一根翡翠的簪子,身上穿着丝绸的衣裳,胸前有盘扣,袖口缀着繁复的花纹。 苏蔓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在梦境里,那脸仍然有美丽温婉的熟悉感,宛如故人相见,可等开口语气却不温和,万般挑剔又刻薄。 “什么名字。” “苏蔓,蔓草的蔓。” “多大了。” “四十。” “啧,年纪可不小了。” “风华正茂。” “这个年纪了,没有结婚?” “没兴趣。” “什么叫没兴趣!这么大年纪了家里人不着急吗?谈过几个男朋友?那个肖什么沐真的不喜欢吗?” 对方的连番质问让苏蔓感觉自己周身长出毛刺来了,这些问题太熟悉了,是家里每个亲戚每个长辈都会反复盘问苏蔓的话题。每个都是在扒开她身体的外壳,试图剥出淋漓血肉给他们看的问题。苏蔓在梦里远没有现实情绪稳定,她抿紧了双唇,脸露讥诮。 “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没义务和任何一个人汇报解释。再说了,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笑话!结婚怎么能是自己的事情?什么年纪就应该做什么事,所有人都是在二十几岁谈对象结婚生孩子,这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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