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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宋时沅,后有了姜泠,再是宋时汐。 夏帆伸手接飘过的风。 感情这种东西挺虚无的,嘴上说有什么用。 她想送有意义的礼物,但只有四天了,时间不足。 手机嗡嗡,梁嘉莉跟个军师一样出谋划策: 【时间紧迫,你只能买现成的,有以下……】 她故意卖关子,被夏帆的十秒语音一顿轰炸。 梁嘉莉:【你急什么你急什么!自跟那姐俩待一块之后你动不动就急!都她俩惯的!你再这样我回西宁了!】 西宁是梁嘉莉的祖籍。 夏帆放缓态度:【好嘛,那你快说。】 梁嘉莉倒非常好哄:【她俩那么喜欢你,那就整点长久有意义的,镯子啊,耳坠……呃这个算了。】 她怕夏帆想到姜泠。 夏帆也拒绝耳坠,倒不因为怕睹物思人,而是觉得……不吉利。 她害怕耳坠带上去,双生花会跟姜泠一样凋零。 同一个噩梦反反复复,夏帆不要再有人离开。 【她们好像没戴首饰吧?可以买点符合身份又少见的,你那绿松石不就是孤品?】 有道理,夏帆捧着手机苦思冥想,在庭院踩着水踱步。 二楼房间,宋时汐坐不住,她没在镜头里,相对比较自由,于是走到窗前拨开窗帘。 光从缝隙外透入,照在认真听对面讲话的宋时沅的键盘上。 她微眯起眼,蹙眉望向宋时汐,谴责地目光直直发射。 宋时汐轻勾嘴角,示意她往外看。 宋时沅无法动作太大,装作放松肩颈的模样靠后,翘起椅子前腿。 夏帆在楼下转圈圈。 女生穿着睡衣,宽大的白色长裙套在她纤细的身体,风一吹空荡荡的。 喂少了,宋时沅心想,还不够。 夏帆日常比较随意,长发扎成低低的丸子,刘海夹起来,额头光洁。 她不知和谁打电话,掰着手指数数,发丝与裙摆往同个方向鼓动。 工作繁杂,片刻的凝视瞬间散去疲倦。 两人看了会儿,宋时汐松手,帘子掩盖了那片透亮。 落地灯洇在布料上,莫名令人烦躁。 夏帆仍然跟梁嘉莉商讨着生日礼物的事,不满足于发消息了。 梁嘉莉说买手镯,她否决:“水太深,况且她们比我更懂吧?” 梁嘉莉:“项链,最好一模一样。” 夏帆把手机换到左耳:“啊?为啥?” “怕她俩打起来。” “……”很有道理。 “那就这个吧,自己去选。”梁嘉莉深深打个哈欠:“本宫困了。” “不行,你起来陪我去。” “现在??”梁嘉莉咬牙切齿:“你莫非是剥削劳动力的邪恶女王!” 夏帆嘻嘻笑,撒娇说:“快嘛,一会儿下雨了。” 梁嘉莉:“知道下雨还去?” 夏帆:“就剩四天急急急急急!”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别喊!” 梁嘉莉没辙,翻身下床。 夏帆回房拎了件外套就匆匆穿鞋出门。 两人约在可爱多汇合,然后再一同去市区。 到达时乌云遮了半边天,阴沉沉的。 漫天塑料袋和枯枝败叶,砸得行人抱头鼠窜。 夏帆拉着梁嘉莉逆行,裙角勾勒长街的霓虹,扬起弧线。 她记得宋时沅早期有串玛瑙手链,血红血红的,栓在手臂上冲击明显。 后来的不知不觉中,宋时沅腕间恢复黑白灰,大概因为不符合家主身份。 那摘掉的艳丽是绚烂的自由。 市场有人现开河蚌取珍珠。 夏帆心中一动,站在了开蚌摊前。 “妹子,想要啥样的?”老板举着一把小刀,五指灵巧熟练地撬开壳:“一蚌约莫六到十几颗不等,一颗三十起卖。” 夏帆说:“有贵点的吗?” 那老板抬头瞄她一眼,笑道:“新手吧?” 她利落地将撬壳刀插在身前木板上,说:“姑娘以后买东西别这么问,人家看你不懂就要欺负人的。” 夏帆讷讷点头,窘迫得很。 “你要买珍珠做什么?手链?”女人从底下搬出个蓝色大盒:“自个儿看看。” 里面全是吐舌头的河蚌,梁嘉莉恶心地噫出声。 夏帆依旧不大满意:“我想做两条项链,还有更好的吗?” “嚯?”对面爽朗大笑:“看来我今儿个是碰到金主了,成,相遇即是缘,您俩跟我来店里。” 梁嘉莉扯扯夏帆,拼命摇头。 抗议无效,夏帆连拖带拽给她扯进店里头。 ——比外面高级多了! 毕竟刚才如果不是先看见招牌写着卖珍珠,她们还以为卖烤生蚝的…… 老板绕进后门,再出现,她怀中多出两个大扇贝。 夏帆:“看起来沉甸甸的。” 梁嘉莉:“……看起来挺好吃的。” “咱就说是不是缘分?”女人喊店员铺软布到柜台,小心翼翼将贝壳放下,才说:“昨晚刚到的白蝶贝,我来来回回飞了不下十次澳洲才竞价到手,这品相全国仅此两颗,有位富商交了定金后又取消说是更喜欢翡翠,一小时前才刚取消,我还白赚定金呢,你们真赶巧啦!” 其实夏帆不懂珍珠。 她只是觉得,所有珠宝中,唯珍珠与生命有关,是从柔软里升出的坚硬。 像母亲,像女人。 澳洲南洋白珠,母贝稀缺,只生长于澳大利亚、印尼和菲律宾海域。 孕育它们的白蝶贝无法人工养殖,一生只产一颗珠子,周期漫长,更是极度考验环境水质温度。 它的珍贵,贵在天时地利人和,带着海洋的呼吸,历经时光依然璀璨如初。 夏帆的鼻翼渗了些汗,她顾不上擦掉,有些紧张地压低了嗓音。 甚至还有点结巴:“多……多少钱啊?” “您先看看品相,它们贵在是蓝血。” 别的不知道,蓝血的寓意不就是贵族。
第四十七章 市面上顶级的蓝血澳白价格基本五位数。 珍珠不贵,贵的是人心贪婪。 老板用戴了手套的指捻起给夏帆看,银蓝色的光泽度过圆润珠体,像生生不息的海洋。 “我姓蓝,原本做翡翠生意的。”蓝老板举起手,在光下欣赏它们:“找珍珠是想送给女儿,她从小就喜欢,可惜半年前她车祸离世了,抢救三日无力回天,早知如此,我也不必费心跑来跑去。” “给女儿的东西自然要顶好,其实它们的价格,甚至没有我多次飞澳洲的机票贵呢。” 人活一世,不过为三个字:生命力。 女人放下手,双眼缱绻地注视夏帆:“从第一眼我就发现了,你很像我的孩子。” 然而她的孩子定格于十六岁。 最后一眼在殡仪馆,挂车将她碾得粉碎,入殓师拼凑了许久才勉强有个人形。 可母亲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蓝老板胸脯起伏,她深深呼口气,再望夏帆,已然迅速敛去了哀痛:“送给你吧,相遇即是缘,你替她好好照顾它们。” 夏帆本就惋惜一个生命的离去,听闻此言更是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还是买下,您看看价格?” 两颗一模一样的蓝血难得,她是想要的。 蓝老板怔怔盯着她,忽而一笑:“你这点也很像她,她说过无功不受禄。” 夏帆垂眸去看珍珠:“耳濡目染,是您将您的孩子教得很好。” 女人点点头,瞳中仿佛沁了泪花:“是……是,她很听话乖巧……” 蓝清栀生于十二月九号,蓝老板于是就让夏帆付了1209,再给多就不肯卖。 夏帆无可奈何,只能如她所愿。 付完钱,她和梁嘉莉并排走出店外,下台阶时望了眼招牌,徒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梁嘉莉好奇。 夏帆不作答,思考一番后把盒子塞给她:“帮我拿着,等我会儿,去去就来!” 她转身重返店铺。 蓝湄见她出现,问是不是忘拿东西了。 夏帆摇头,倏然张开双臂,抱住对面女子:“蓝阿姨,您的店名叫远帆,您说的对,这就是缘分呢,我叫夏帆。” 蓝湄身体一颤,近乎要立即落泪。 “您才没有费心白跑,您赋予生命,您的孩子,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珍珠。” 如珠如宝,掌上明珠。 蓝湄闭着眼,声音呜咽,却又笑起来:“你看这,不加个联系方式对不起今日相遇。” 夏帆再出去时,雨点正洋洋洒洒滴落。 梁嘉莉顶着飓风拉开车门,及时把人塞进去。 天空仿佛破了洞,水倾泻而出,猛砸陆地。 先送梁嘉莉回京大,到校门口,她喊了三次“123”才鼓起勇气冲出去。 十分钟后夏帆在微信接到对方的哀嚎: 【你赔我衣服鞋子!!】 夏帆:【转账999】 梁嘉莉:【我将永远拥护夏帆大人称帝。】 “……” 夏帆好笑地关上屏幕,司机在前头疯狂骂街:“我了个天哪这是什么鬼天气?!姑娘,怕是进不去,要等很久啊!” 一看窗外,画面糊得只剩红色车尾灯。 “没关系,我会给等待费用,你安心开就行。” 司机闭嘴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嚷起来:“不行姑娘,跟钱没关系,淹水了!不信您看!” 夏帆探头,前方横七竖八停着五六辆死火的车,下水道堵塞,水快淹到人膝盖…… “车上有伞,您下车走个1.3公里就到家,这一时半会肯定开不进去。” “啊……” 暴雨走回去……? 眼见隔壁好几辆车接连启动失败,司机连忙倒车,结果后边也堵死了。 车底被水倒灌,轰鸣两声,彻底安静下来。 司机无奈拔掉钥匙:“得,我也得走回家了。” 夏帆挠挠头皮。 她把珍珠小心包好,放进盒子里,再把盒子塞入外套的内部口袋,拉上拉链,提起裙摆,开门。 水好凉。 夏帆极其不优雅地淌水走了会儿,走累了决定靠内侧歇一歇。 然后抬眼发现,四周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像一只只鸭子左右左右摆着屁股,画面老诙谐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垮下脸,在心里怒斥:该死的台风,该死的南城天气! 云边雷声滚滚。 天色渐暗,下车的人越来越多,风也越来越大,根本握不住伞。 夏帆努力保持平衡,但伞还是被风刮走了。 她两手空空地呆在原地欲哭无泪。 将近八点,饭点已过。 宋时沅再度观察时间,继续发消息给夏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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