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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倒是如往常一般亲厚,高孝瓘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跪下行礼,“见过皇叔” “好好好,快起来,一家人不必多礼,你在幽州的事朕都听说了,这次回来朕要好好赏你,说吧,想要什么?爵位?还是宅子?要不就让叶国师也给你炼炼丹药,延年益寿的,还能……” 他拍了一下高孝瓘的肩膀,笑的有些促狭,“壮阳,如何?” 高孝瓘脸色一红,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就不必了,皇叔留着享用吧” 这叶国师的丹药他还真不敢吃。 “来来来,朕为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叶国师,原先天贶殿的主持天师,法术出神入化,这不,托天师的福,皇后也诞下了嫡子” 他来不是听高洋说这些的,此刻稍稍正色起来,瞥了叶上殊一眼,声音彻底冷下来。 “臣要与陛下商讨的是国家大事,恐怕叶国师不宜在此” 叶上殊倒也识趣,手里拂尘一挥,打扮比从前更骚包了几分,“既如此,那贫道就先行告退了”
第13章 进宫 “哼,国师行事如此鬼鬼祟祟,可真不像大师所为” 踏出承乾殿已近黄昏,高孝瓘独自一人行在长街上,此处离宫门还有些距离,残阳似血,空无一人,天际飞过一只伶仃寒鸦,平添了些萧索意味。 但也意味着在此处杀人灭口会神不知鬼不觉。 “呵呵”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嗓音淡若清风,但让高孝瓘听起来却分外刺耳。 “大人好耳力”他话音刚落,那个人的拳脚就已近在咫尺,他的身手比起五年前快了一倍不止,劲风扫起他额前发丝,拳头即将挨到脸上的时候,叶上殊拿拂尘挡了一记,看似轻飘飘的东西却有万钧之力,悄无声息地化解了他的攻势。 高孝瓘一击不成立马变招,身形虚晃了一晃,一个漂亮的鞭腿便扫向了他的下三路,叶上殊终于正色起来,眉眼凝重,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往外荡去,轻功竟也出神入化。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交手了数回合,高孝瓘唇角划出一丝冷笑,“堂堂大国师,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是仗着出类拔萃的轻功与他缠斗罢了,若论起外家功夫还是略逊他一筹,否则早就解决他了。 “且慢,贫道有话说”几番下来,叶上殊也有些吃不消,纵身拉开了些距离,才开口道。 “留着去跟阎王说吧!” “你的秘密我不会泄露”叶上殊略略提高了声音,终于成功止住了那人的拳脚,高孝瓘唇角的弧度有些轻蔑。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一怪罪于皇上,二落个滥杀朝廷命官的骂名,就算皇上有心袒护恐怕也难敌刀笔吏口诛笔伐,三你觉得皇上会袒护你吗?” 叶上殊如今是高洋宠臣,地位今非昔比,要想杀他恐怕还得缠斗一二,就算能一举拿下他,恐怕也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审时度势” “你的脑袋暂且先在脖子上安一段时间,说吧,想要什么?” 与聪明人谈话就是这点好处,不用拐弯抹角,叶上殊唇角浮起了然的笑意。 “我想要的和高大人所求差不多,无非是功名利禄” 高孝瓘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都说出家人清心寡欲,我看道长倒是极喜这些身外俗物” “高大人只要明白,我不会是你的敌人,甚至适当时候还会帮大人一把” “叶国师也要明白,高某绝不会是你的朋友,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危及大齐社稷的举动,高某拼个鱼死网破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我的歆儿真的是长大了”看着镜中自己女儿清丽的侧颜,陈氏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小时候那么小,还天天生病,娘真怕你有个不测就离我们远去了” 郑子歆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放心吧娘,多亏了君迁子大师,女儿现在身体好着呢” “是呀,有时间还得去看看大师,尽尽孝道”女儿现在不仅能调理好自己的身体,他们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也能医治一二,倒是比那些御医还强的多。 “时辰不早了,太后老人家还在等着呢” 郑子歆点点头,拿起放在梳妆台前的白色丝带从容系上,又扶着陆英连翘起了身,白芷和茯苓因收了那二十大板还在养伤,便没有出来伺候了。 太后娘娘久居深宫,便时常召她们这些命妇去解闷儿,今日又正逢了重阳佳节,便下诏宴饮所有三品以上的命妇,可携家眷前往,也算是图个乐呵,当然这样看似其乐融融的宴会背后肯定也有政治因素在。 郑子歆思索了片刻,“母亲,太后娘娘有什么忌讳么?” 以为她是初次进宫紧张,陈氏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太后娘娘是个很和蔼的人,对小辈们都很宽宏大度,有娘在,别怕” 郑子歆轻笑着点了头,也缓缓回握住了她的手,倒是不紧张,只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臣妇/民女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些礼仪她本是极不习惯的,如今做起来也有模有样,元氏露出了赞许和探究的眼神。 “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进宫呢,快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周遭命妇小姐们的眼神唰地一下投了过来,让郑子歆芒刺在背,面上却不露分毫,缓缓行礼,声音温润如玉略带了一丝歉意。 “太后娘娘恕罪,民女天生目盲,行动不便,就在此给娘娘磕头了,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日日侵淫在后宫争斗里,元氏也苍老了些,鬓间多了丝白发,面容却愈见威严,此刻唇角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既如此,来人,赐座” 模样极好,性子也温顺,可惜就是眼睛看不见,否则倒是可以纳入后宫,荥阳郑氏可是一块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可惜郑羲处事严谨,为人又刚正不阿,至今也没有明确的站队。 元氏心里打着算盘,陈氏却一脸心疼地拉着自家女儿落了座,“看吧,我就说了,太后娘娘为人和善,是不会为难小辈的” 宫宴正式开始,一派其乐融融,觥筹交错,因着是后宫宴饮,所来都是些妃嫔命妇,话题便也永远绕不开皇帝以及自家孩子,听久了便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郑子歆轻抿了一口桌上的果酒,倒是极好喝的,不由得多贪了几杯,也不知这宴会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忽听得有命妇出声道:“太后娘娘身体有恙么,怎么菜还没动筷子,就先喝起了苦汁儿?” “近来有些头痛,太医便给了哀家这么个方子,要哀家每日用膳前饮一盏,倒是不苦,就是吃什么都没胃口”元氏接过宫女递上的帕子按了按唇角,示意她拿下去。 “是不是还伴有心悸失眠多梦等不适之症?”陈氏是好心多问了几句,又有献宝之意,她女儿虽然目盲但也不比大家闺秀差到哪儿去,甚至还优秀的多。 元氏来了兴致,“哦?怎么你也身子不太爽利?” “回太后,之前臣妇也是如此,多亏了歆儿几副药下去便不曾再犯了” 元氏的目光望向了她,眼中有一丝探究,“怎么你学过医?” 郑子歆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拜倒,“回太后,民女不才自幼体弱多病,便跟着一个游方大夫学了几个土方子,一来强身健体,二来父亲母亲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医治一二” 堂下隐约有几句窃窃私语传入耳畔,“医术不都是下九流的东西么,正经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去学这个?” 郑子歆跪虽跪着但背挺的笔直,面不改色,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她看来那些琴棋书画都是附庸风雅之术,只有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医术才是真正实用的东西。 “既如此,你便也给哀家看看吧” “娘娘,不可呀,还是让御医瞧瞧吧……” “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就是头疼脑热的,治的好有赏,治不好也没罚,如何,郑子歆可敢一试?” 元氏仿佛兴致勃勃,力排众议,直接问起了她,郑子歆焉有不从之理,微笑着点了点头,“谢太后隆恩,民女冒犯了” 她的医术不说天下第一,但古今结合,又得了君迁子真传,自然是半分问题都没有的。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当场施了几针,元氏顿觉神清气爽,郑子歆又留下了几副药膳,嘱咐太后饮食清淡,少吃多餐,按时作息后方才离去。 当然也少不了赏赐,回程的马车上陈氏拉着她的手喜出望外,“好女儿,今日可给娘亲长脸了” 郑子歆苦笑,抚摸着腕上玲珑剔透的玉镯,想起了太后的话:“哀家与你甚是投缘,日后可常来走动走动,陪哀家聊天解解闷儿” “娘,日后可切莫这样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语重心长,实在不欲卷入这些深宫纷争里,而且凭着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比太后年轻多少的年龄来看,隐约觉得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 陈氏也知今日是唐突了些,脸上浮起一丝歉意,“娘是不愿让你被那些人轻看了去,我的歆儿是最优秀的” 郑子歆心底一暖,“我知道,母亲” “疼么?”伤在□□她二人便互相上药,此刻撩开衣襟才发现早已红肿一片,血肉模糊,白芷眼里登时泛起了水光,茯苓轻嘶了一声,攥紧了身下被衾,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哼出声。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出了一脑门的汗,白芷拿手帕替她细细擦拭着:“对不起……” 茯苓摇了摇头,唇角挂上轻松的笑意,只是薄唇早已失了血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这下可算是感同身受了” 白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花,又飞快拿手背抹了去,“又贫嘴” 那人指尖的动作俞发轻柔,清凉的药膏初抹上去刺痛难忍,后来那痛感慢慢消逝了下去,茯苓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想,小姐给的这药膏还真管用。 白芷看着那人沉睡的侧颜,眼里渐渐泛起了涟漪,眼神柔和下来,温柔似水,想起她在危机时刻的那一拽,心里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鬼使神差般地俯下了身—— 即将触碰到她吹弹可破的面颊时,又猛地一震,脸色唰地一下红了,又慢慢变得苍白,她这是在做什么?又想对茯苓做些什么? 脑中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了,又死死抑制住了那个对她们而言可怕的答案,甚至会万劫不复的答案。
第14章 喜事 自那之后,太后便隔三差五召她进宫,或是陪她聊天解闷儿,或是给太后诊诊脉,郑子歆自然是万分警惕的,但日子久了太后也对她恩宠甚隆,她甚至几乎要生出自己是否太多心的错觉了,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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