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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蝉不语,慢慢逼近,飘渺的阴影逐渐笼罩住了木菁琴。 只见她慢慢伏身,一字一句问到:“芳芷仙子,您觉得,做错事该受到惩罚吗?” …… 旭日高悬,阳光映照大地,满地的残痕血迹中央,木菁琴的尸体横陈。一阵风来,她染血的白衣微动,片刻,又归于宁静。 过往恩怨,就此,烟消云散。 逐日地内,各家门派话事人聚集一处,紧张的等待着虚蝉子的到来,可夕阳渐沉,最终等到的却不是虚蝉子,而是大妖身亡的消息。 几乎是瞬间,众人便反应了过来,忙对着东方又是感谢又是吹捧。末了,又转头各自安排人手做最后总攻。大妖已死,余下众妖魔不过一盘散沙,不成气候。 月落山头,又是一日。 虚蝉自逐日地归来,虽说芳芷仙子死得其所,但毕竟是她带出去的,总归要给天云宗一个交代。 虽说,她真的很讨厌天云宗就是了。 “虚蝉子,敢问,是否能够着手解决我天云宗妖患?” 一进大殿,天云宗高位便一股脑凑了过来,张口就是妖魔,决口不提芳芷仙子殉道之事。 这一瞬间,虚蝉不禁感到一阵讥讽。 原来,木菁琴在他们心里,也不过如此啊。 “自然。”虚蝉从容一笑,“不过妖魔数量太多,或许需要大半天云宗弟子相助,若是可以,希望诸位真人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众人对视一眼,连连应和:“这是当然,我等义不容辞,还请虚蝉子尽管吩咐。” 虚蝉一挥手,刷的一声,云雾飘散,渐渐显现出一张地图,上面,清楚的标注了周遭各大妖魔聚集地。 “这是芳芷仙子耗费数年所绘之图,在这上面,我发现了一处绝佳的引诱之所。”虚蝉说到,目光却是不经意从众人脸上扫过,可惜,没人对“芳芷”二字产生反应,倒是当她提到引诱时,纷纷左顾右盼,目光虚浮,似是生怕她开口要他们去。 “我需要尽可能多的弟子,以自身为饵,将妖魔引至东边藏妖窟,届时,我会配合那里的残留阵法,带领众人诛灭妖魔。”虚蝉说罢,抬眼正视众人,问:“不知哪位真人愿意与我一道?” 无人应答。 良久,还是掌门说到:“虚蝉子,天云宗多数弟子被您带走,总得有人留守天云宗吧,恰好,我等年纪也大了,就不跟着去瞎掺和了,干脆留下来看看家好了,也好叫你们无后顾之忧。不过您放心,明日,最晚明日,我给您送去一位高手,绝不叫您失望。” 虚蝉讽笑勾唇,轻轻颔首,算是同意。 天云宗的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想要扬名,又不敢下血本。不过,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遥想当年,她跟了天云宗那么久,早摸清他们的德行了。 翌日,不出意外,天云宗果然派来了那个人,那位克己复礼、表里如一,天云宗难得的一股清流——符瑕,渡樱真人。 论起来,那会虚蝉还得叫人一声师兄。 “渡樱真人。”虚蝉率先行礼。 “虚蝉子。”符瑕笑着回礼。 虚蝉抬眼,只见眼前久别重逢的故人一如既往,温和、谦逊,一袭素衣裹身,满是飘逸之感,倒十成十像了当年那个人,她的恩师,观蝉真人。一瞬间,倒叫虚蝉有些失神。 那日,木菁琴临死前,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犹记当年,我年少轻狂,太自以为是,以至被人愚弄利用而不自知。可怜,我对天云宗一片赤忱,却不想天云宗上下竟全是欺世盗名之辈,无一人例外。” 她说,无一人例外。 什么意思呢? 虚蝉悄悄审视着面前的这位渡樱真人,他依旧如当年般,笑意温和,举手投足间皆是文雅。符瑕的为人,木菁琴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却还是说了那样一句话,那样一句看似有些多此一举的话,就像是一种暗示。 这时,符瑕开口了:“虚蝉子,敢问,需要我些做什么呢?” 虚蝉笑答:“我修为有限,不能保证在控制所有妖魔的同时开启残阵,届时,还要请渡樱真人助我一臂之力,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渡樱真人能顺便照顾一下其余弟子的安危。” 符瑕温和一笑:“这是自然,还请虚蝉子放心。” 这日,随着烈阳西斜,越来越多的妖魔被引诱至藏妖窟,上空,虚蝉与符瑕面目严肃,紧盯着底下弟子动向,一刻也不敢松懈。 终于,直到最后一批弟子归来,虚蝉与符瑕迅速加入,一人控制全场,一人打开残阵。霎那间,藏妖窟内流光四溢,法阵大显,随着一道光芒闪烁,窟内妖魔尽数消失。 见状,在场众人都不禁一愣,随后,还是符瑕率先反应过来,对着虚蝉质问:“你改了阵法?它们去了哪儿!” 虚蝉轻笑,自然承认:“对,我是改了阵法,在里面加了点纹路,现在这阵法的效果已经变了,从束缚住所有妖魔,变成了传送走所有妖魔。” 符瑕大怒:“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随意传送是会害死人的!它们去了哪儿!”说着唰的一下抽出剑,对准虚蝉。 虚蝉轻轻抬手拨开剑身,不以为意:“渡樱真人别急,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 符瑕深吸一口气,收了剑,“抱歉,是我失态了,不过,还请虚蝉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虚蝉从容,忽地转身面向身后弟子,大声道:“诸位,实在抱歉,其实在今日的这场围剿计划中,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事实上,藏妖窟并不是计划中真正的围剿地。真正的围剿地……”,说着,虚蝉缓缓抬手,指向了某一个方向,“是天云宗。” 语罢,全场哗然。 或许是为了印证虚蝉话中的真实,下一刻,天云宗处一道杀气十足的光芒直冲云霄,气势迫人,杀气浓郁。在场众人如何不识得,那是天云宗护宗大阵的最后一道阵法,也是天云宗上下最凶残的一道阵法,此阵一出,整个天云宗都将成为炼狱,凡是身在天云宗内,无论人仙妖魔,皆无活路。 虚蝉故作悲伤,娓娓诉说:“天云宗诸位大能苦世人受妖魔侵扰已久,又实在不舍得眼睁睁看着诸位同门送死,万般无奈之下,才与我议得此计。” 底下,有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内心动摇,逐渐信了虚蝉的说辞。 “是啊,这样的阵法,只有掌门与几位大能才能开启,若不是他们心存死志,谁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启这种同归于尽的阵法呢,这才是大爱啊。” 隐约间,又听见某些弟子自责的声音。 “掌门与几位真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我们,我之前居然还贪生怕死的不敢来。” 甚至,好似还有人哭泣了起来。 “掌门他们都不在了,以后,我们算是无家可归了吗?我不要啊……” 虚蝉轻勾嘴角,道:“诸位莫要悲伤,那些殉道的大能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超脱了世俗,未来,他们种下的因果,总会回馈到他们的身上。眼下,不该是我们悲伤的时候,还有很多遗留在外的妖魔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呢,所以烦请大家振作起来,一同完成诸位大能的愿望,消灭妖魔,还天下太平!” 顿时,群情激昂,众人振臂高呼,浩浩荡荡四散而去。 身旁,方还满脸愤怒的符瑕不知何时敛下了神色,此时,正意味深长地瞧着虚蝉,片刻,纵身离去,一语未发。 天云宗方向,汹涌的阵法气息逐渐消散,虚蝉静静地眺望着,这一刻,她预想中的痛快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唏嘘、与惆怅。 看着逐渐消失的天云宗,她知道,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过去,从此,她再也不是她,当年那个脾气倔强又狡诈的楼青囊,在今天,彻底死亡了。
第6章 往事如烟,欲说还休 当今天下,妖魔肆意,幸得各路修士同心协力,才得以还以太平。 虚蝉作为大功臣,不出意外的,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收到了各方势力的邀请,其中,就有归尘宗。 “虚蝉子,不知您觉得我们这归尘宗如何啊?”一位白发飘飘、眉目和蔼的修士大能正笑呵呵地望着虚蝉子。 虚蝉环视一圈,这一路,这位无由子早已将归尘宗各类规矩说了个明白,确实,与其它的宗门很不一样。 不过,“实在抱歉,我独处惯了。”虚蝉回到。 无由子呵呵一笑,抚了抚胡须:“既如此,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未来修真界总会有虚蝉子您的一席之地。” 虚蝉笑道:“那便谢过无由子了。” 无由子爽朗摆手:“不谢不谢,其实我也不爱拘束,只不过这归尘宗寄托了我太多的思念,时至今日,早已放不下了。不然,我也非得学学虚蝉子,独居高山,自在随心。” 虚蝉道:“如果无由子愿意,我倒知道一处好去处,清雅闲适,适合隐居。” 无由子笑:“等以后归尘宗不需要我这老骨头了,虚蝉子再告诉我吧。” 月光下映,不知不觉,两人畅谈了一整日。 虚蝉道:“我难得离山一遭,不知可否在归尘宗暂住几日?” 无由子大喜:“这是自然,不知虚蝉子对住处有什么要求?” 虚蝉抬眼思索一番,道:“若是能得一近云清净处,便足以了。” 无由子下意识道:“那不就是蔽云峰吗。” “蔽云峰?”虚蝉故作讶异。 无由子道:“所谓蔽云,就是指它位置之高足以遮蔽云雾,算是我们归尘宗离天空最近的位置之一了。若是虚蝉子喜欢清净,恰好,那里至今只住了陶雾师侄一人。” 说罢,无由子竟是直接自顾自安排了起来,挥手一个传讯发出,召来了陶雾。 夜色之下,两道身影踏着月光,寂寞无言。 许久,直到走到蔽云峰顶,来到了陶雾居所外,陶雾才开口:“还请虚蝉子稍等。” 说着,便见她自袖间掏出一副画卷,水墨流转,简约淡雅,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所小院。 紧接着,随着陶雾术法施为,那画中小院竟是直接被拉了出来,化作一座真正的院落,坐落此地。 “请。”陶雾抬手。 虚蝉抬头看了看上方空荡的牌匾,又回头看了看一旁陶雾居所上的那方牌匾。 “苍霞小筑……我这院子没有名字吗?”虚蝉发问。 陶雾一笑:“是我疏忽了。”随后一挥手,题了几字上去,是为“朝阳院”。 “朝阳……有什么寓意吗?”虚蝉看向上首灵动优美的鎏金大字,迟迟移不开眼。 陶雾闻言,笑意不变:“只愿虚蝉子往后余生,尽得朝阳,万事顺意。” 虚蝉一愣,轻笑:“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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