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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转身抽出一张画纸,又拿出水彩笔整齐排列好,这才开始作画。 应朗给了安安十分钟时间,安安也准时交稿。 是一张简笔画,应朗看出来,安安画了自己和爸爸手牵手,关键是竟然还画了她和之瑾手牵手,画风稚嫩却可爱,辨识度很高。 应朗晃了晃画纸对之瑾。 “安安画了你。” 许之瑾接过画纸,眼神在触及她和应朗时蓦然发软。 倒不曾想,小朋友竟歪打正着画对了。 “安安画得很好,只是能告诉姐姐,为什么安安和爸爸手牵手,姐姐也要和姐姐手牵手?” 安安认真地思考了会,确定地开了口。 “虽然我和之瑾姐姐才认识,但我觉得,你们的爱跟我和爸爸的爱是一样的。” 应朗拐着弯误解安安的意思,牵住许之瑾的手。 “听见没,女儿。” “安安的意思是,这份爱,一样的纯粹。” 安安不满地瞪了应朗一眼。 “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之瑾姐姐这个才是正解。” “那,为表忏悔,给安安表演一个素描速写好不好?” “好啊,姐姐想画谁?” “保密,我画,你猜。” 应朗抽出画纸,取了铅笔开始作画,十分流畅迅速。 十五分钟便收了笔,凑近给安安看。 “安安能猜出来我画的是谁吗?” “是之瑾姐姐!” “咦,另外这一个没有画脸的,是应姐姐吧。” 应朗着重画了之瑾,自己只是大概涂了个轮廓。 “安安这么厉害啊,看一眼便猜了出来。” 许之瑾好奇地探头去看。 应朗画的很逼真,看得出来,确实是她们。 是高中时候的她们,许之瑾还记得那天:教室内风扇呼啦呼啦转动,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被应朗搭放在座椅上。 “小班长,借我一下橡皮擦。” 坐在后面的应朗起身前倾去够许之瑾放在课桌的橡皮擦。 许之瑾拿过橡皮擦,转身准备递给她。 回头一瞬间,皮肤相触,四目相接。 应朗长发垂落扫过许之瑾眉骨,掠起淡然清香。 许之瑾一怔,应朗接过橡皮擦,安然落座。 “谢谢。” 在这盛夏,声音凉如水。 窗外蝉鸣聒噪,骄阳似火如故,树叶哗然作响。 许之瑾也还记得,不过是不经意间的近距离接触,自己却还是心动。 扬笑提笔随手一写。 工整规范的字出现在了草稿纸上。 楼下香樟树,雨后池塘边。 以及你发梢的栀子花香。 都是。 夏天的味道。 回忆太过美好,让人忍不住沉溺。 应朗看见出神的许之瑾。 “想起来了吗?” “嗯,还想起来了你不知道的。” 应朗有些好奇。 “什么我不知道的?” “和我说说。” “既然都是你不知道的,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一上午就这样胡闹着过去,中午安安该午休了,许之瑾也打算让应朗休息会,推着她回了病房,不忘顺带把那幅速写拿走。 拉过被子给应朗盖上,应朗困到迷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却还在嘟囔。 “午安吻…”许之瑾给到,应朗这才安心阖眼。 待应朗睡熟,许之瑾自山根轻抚而下,眼里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 应朗她…好像越来越嗜睡了…这不是个好迹象,许之瑾记得桑酒说过,以应朗现在的身体,如果太过贪睡,是机能下降的表现,而若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很有可能最后彻底昏睡过去,再难醒来。 明天就要进行安安的心脏移植手术了,应朗顶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来得及等到第二颗心脏吗?应朗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许之瑾见她到了晚饭时间都未转醒,不得不喊她起床。 “应朗,起床啦…”足足喊了一分钟,都没有动静,许之瑾有些心慌,凑近去听应朗的鼻息,微弱到几乎没有。 许之瑾跌跌撞撞冲出病房奔向桑酒办公室,顾不得敲门,直接开了门。 “桑姐…”许之瑾气未喘匀,声音颤着,浑身发抖。 桑酒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 “小许,怎么了?” “你别急,慢慢说。” 许之瑾攥住桑酒手腕,力道大到现出红痕。 “应朗她现在呼吸十分微弱,桑姐…我…”桑酒安抚性地拍了拍许之瑾手背,随后挣脱开疾步往门口走去。 “我现在去看看情况,你去叫她的主治医师,要快!”
第99章 她早有预料 许之瑾不敢不听,又急匆匆离开。 这一边桑酒已经来到应朗病床旁,给应朗做各项简单的基本检查。 应朗…怎么身体突然变得这么糟糕?别说撑到三月中旬了,再这样下去,连二月末都撑不过去。 应朗的主治医师,也是桑酒之前的老师陈岸,被许之瑾连拉带拽地弄到了应朗病房。 桑酒见人来,上前去交谈。 “没什么大问题,深度沉睡,能醒,刺激一下心脏就行,只是再这样下去,下次就不一定真能醒了。” “我已经安排人来做这个临时手术了,病人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家属…”陈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转向许之瑾。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之瑾唇色发白,沉默着点了点头。 病床上的应朗被人推着进了手术室,许之瑾便安静地在外等待。 “阿酒…”许之瑾声音干哑地喊人。 “应朗住院这件事,她一直让我瞒着,但如果紧急手术,是不是只有她家里人才能签字?” “是这样没错。” 对啊,自己和应朗,本就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在正常人眼里,她只能是应朗的朋友,好朋友又怎么可以去签字呢?即便这样说服自己,也还是难过,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 手术完成后许之瑾给应朗爸妈打了电话,不超一个小时,两人便赶了过来。 在许之瑾以为应朗家里人终于慢慢接受她的时候,现实送来了狠狠一击。 第二次了,这次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应朗妈妈甩了她一耳光。 应廷看不过去,急忙拉住易烟。 “应朗的身体我们都清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和小许没有关系。” 易烟手颤,指着许之瑾责骂。 “我让你们好好过日子,我让你好好照顾她,结果呢?” “你把日子过到医院,你把应朗照顾到病床上!” “你迁怒小许干嘛?” 应廷拉着易烟走向远处,不忘给许之瑾道歉。 “小许,实在不好意思,阿烟她太冲动了。” “没事的,没关系。” 她应得的,不是吗?此刻的许之瑾不禁想,若是高考完那天应朗没有来找她,没有被凌辱,没有受重伤…那应朗便不会进医院,不会导致心脏突然出现问题,不会被迫进行第一次心脏移植手术。 也就不会有如今的种种。 所以,她该打…泪水猝不及防地涌出,直往下坠,打湿了她的手背。 “对不起…对不起…”许之瑾低着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停对空气道歉。 周围人用看怪胎的视线打量她,而那个对她温柔备至的人,却无法在此刻靠近她,安慰她,温暖她。 许之瑾不敢回病房,只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待,在应朗父母出来后开口承诺。 “叔叔阿姨,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照顾好应朗,请你们相信我。” 易烟眼眶泛红,却是掠过许之瑾直接离开,应廷拍了拍许之瑾的肩安慰。 “别太自责。” 许之瑾点了点头。 要来冰袋把脸上的红痕敷到看不出,又在外面站到了天黑,腿酸痛,泪已干,许之瑾这才进了病房。 拖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想去握应朗的手,却发现两手早已被冻得通红,窝被子里捂了好一会,回暖后才去牵手。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睡觉了,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转醒后的应朗隐约听见许之瑾说话,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音。 “分明是你不想见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工作比我重要?” 许之瑾起身往上拉了拉滑落的被子,将应朗裹了进去。 “我已经请假了,这几天只陪你。” “嗯,天是不是已经黑了?” 应朗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对啊,已经不早了。” 许之瑾看了眼时间回答道。 “那,晚安。” 许之瑾挠了挠应朗下巴。 “嗯~痒~”“你才睡醒,你今天睡得够久了。” “可是还是好困啊…”应朗眨了眨眼。 “你陪我再睡会吧…”无理地撒着娇。 许之瑾强制性把人拉了起来靠在床头。 “我刚刚点了外卖,快送到了,吃过晚饭再睡。” “好吧。” 应朗没骨头似的赖在许之瑾身上。 在许之瑾出门拿外卖的时候,应朗深刻地反思了一下。 最近自己这是怎么了?睡不够,没精神,无胃口。 这病啊,可真够折磨人的。 考虑到应朗的身体和病情,许之瑾点了白粥,是一家她过去常吃的店,味道和卫生都有保证。 把白粥取出来,隔盒也能感觉到些许温热,怕应朗烫到,许之瑾便自己端着去喂应朗,一口一口,吹冷了才送入口中,神情不见不耐,应朗被伺候得舒服极了,待应朗吃完许之瑾才开始解决自己那一份。 都说饱暖思淫欲,应朗虽然确实是有点那方面的想法和需求,但碍于现状对她不利,只得强自按捺下想法,抱着许之瑾,脑袋蹭进她肩窝。 “之瑾…”“我爱你。” 应朗眼里晦暗不明,睫毛微垂,遮住了极淡的悲怆情绪。 “我也是,快睡吧。” 许之瑾轻拍着应朗的背,哄小孩似的哄她睡觉。 待应朗沉沉睡去后,许之瑾安静地望着眼前人,看不够似的,直至天完全暗下,才逐渐有了睡意。 对许之瑾来说,晚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生物钟七点半便准时叫醒她,许之瑾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平时在家里,往往是应朗醒的比她还早,早餐都做好了才来叫她,那样的幸福仿佛太久远,让她忍不住怀念。 不过,好不容易有次机会,换她把应朗喊醒,再一起去吃早餐,倒也不错。 许之瑾晃了晃应朗肩膀。 “起来了,懒猪,一天天的,只知道睡。” 摇了足足三十秒都没有反应,许之瑾慌了。 “我记得你最喜欢我喊你老婆了…”“老婆,这个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你起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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