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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种冰冷但灼烫的矛盾温度。 晏新雪去世之后就来找自己了吗? 当初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竟然还要来找自己。 大概是报复心又起,喻兰舟抚住了容玉的手肘。 从后视镜中看到有车在跟,她破天荒地让容玉跟自己回了家。在对方有意留下时,顺势成全。 喻兰舟摸不清陈燃什么目的,在桌上摆一张名片,起身道:“和我助理联系。” “等一下。”陈燃借机牵住喻兰舟的袖子。 喻兰舟回身,目光冰冷盯着她攥着自己的手,右腕的文身,还在。 和别人在一起,也不洗掉吗? 滥情还是长情? 陈燃说:“这家的甜品很不错,我为您打包了一份,希望您可以尝一尝。” 喻兰舟没说话,依旧只冷眼看着,那意思也很昭然:放手。 陈燃松开手,攥过对方衣袖的手指相互摩挲着,贪恋温度。 喻兰舟离开后,陈燃盯着她曾经用过的玻璃杯许久。 眼神聚焦,然后重新失去焦点。 至少是在对视的那一秒钟,喻兰舟属于她。 能见到,真的太好了。 好到身体的细胞更新换代。 像是春天已经到了,溪水重新流淌。 她的世界,开始复苏。 但喻兰舟对她,依然是厌恶的。 怎么可能会不厌恶呢? 自己依旧是,没什么特殊的。 陈燃确认了。 她对旁人冷漠,对陈燃则是痛恶,对容玉是心软。 没过多久,热搜上出现一个词条#陈燃抄袭# 青年钢琴家容玉拿出自己的手稿,称陈燃曾采样剽窃她的作品,用于自己的许多专辑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关于陈燃的词条讨论度很高。 工作室急得团团转时,陈燃却在悠悠地打着电话。 通话对象是容玉。 她问对面的人:“容玉,你确定,她最近睡得比以前好吗?” “那你,想承认那些曲子是你作的,想让她再恶心一次吗?”容玉语气恶劣地威胁着。 陈燃却不以为意。 让过去的那些歌曲不再属于自己,喻兰舟会不会舒心一点,没那么恶心了。 她的生活始终围绕着喻兰舟和音乐。 但当二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选喻兰舟,甚至都不用选。 挂断电话后陈燃对助理说:“帮我发一条声明。” “澄清声明已经拟好了,您过目。” “不是。”陈燃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责怪她的自作主张,“发道歉声明。承认我抄袭。” 过后有人在采访中问屈柏,如何看待好友作品抄袭这一行为。 屈柏一贯有什么说什么:“她抄个鬼。” - 海升乐团的人都知道,喻指挥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唯独一个乐手例外。 那位乐手有着狼虎般的眼神,有野心也有野胆。常常从背后将喻兰舟吞没。 她们出入公开场合,喻兰舟丝毫不掩饰对容玉的偏爱。 陈燃在忍耐到不能再忍耐时,去问容玉:“你今天跟她,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陈燃你是变态吗?难道以后我跟她做你也要知道吗?” 陈燃的眼睛重重眯了一下,额侧青筋在夸张地跳着。 觉察到危险,容玉低头,“好,我就跟你说一下。她对我很温柔,我们今天一起去吃了饭,她还给我系安全带。” “吃过饭后呢?” “到她家里,她教我练习指挥。” “还发生了什么?” 容玉摇摇头,说:“没有了。” 在外面时喻兰舟总是对她很亲昵,一到私密空间,恨不得离她八万里。 片刻后,容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她经常看我。但是我有点不能忍受……” 陈燃紧紧盯着她。 “不能忍受她在看我时目光无神,一点都不聚焦,就仿佛,我是空气一样。” 陈燃的心沉入海底。 她知道容玉说的是什么。 她知道,那是喻兰舟十分愉悦时的表情。 陈燃忮忌到发疯。 忮忌的藤蔓一点点箍紧了她的心,把心脏压迫变形。 她开始发疯,不受控地。她想把烛台拂到地上,烧了这个破碎变形的世界。 狠狠掐住容玉的脖子,问:“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那么想,那么想,想她对我这样。 容玉一点点地慢慢窒息,挣扎中指甲深深扣进陈燃手背的皮肤里。 看到对方红涨到发紫的脸,陈燃松开手,一拳捶在容玉身后的镜子上。 容玉紧紧闭上眼睛,但眼皮还是被崩碎的残镜划伤。 陈燃揪住容玉的衣领,“不许表白!不许喜欢她!!”伸手重重捺在她流血的眼皮上。 容玉笑着确认:陈燃是个疯子。 她平静的情绪与陈燃形成鲜明的对比,轻轻说:“那如果是她喜欢我呢?” 陈燃的眼睛空无一物。 因为对这句话的想象而再次陷入狂躁之中,但没再对着容玉去发泄了。 末了,她只无力地说了一句:“她不会喜欢你的。不会的。” - 初雪到时,容玉又被陈燃抓去见面。 走进屋内后,容玉直觉到这次的气氛很不一样。 窗帘四开着,陈燃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眼睛疲惫,像是忍耐着什么。 她的脸也苍白,像冬天的雪。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保镖偷拍的喻兰舟的照片。 照片中,喻兰舟抬手抚上容玉的眼皮。 陈燃觉得那是自己作恶多端的报应。 桌子上还摆着一些照片,陈燃下巴微抬,压迫感极强地问容玉:“这些是什么?” 容玉的目光触及到桌子上的那些照片,问:“你跟踪我?!” “不行吗?”陈燃把手机扔给她,说,“不行的话你报警处理吧。” 陈燃又走近一些,把照片扔在容玉脸上,语气轻轻地问她,“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她?你的喜欢这样轻贱?口口声声喜欢,可你做了什么?对别人搂搂抱抱毫不避嫌?” “不然呢?!”容玉瞪着她,说,“你还真指望着我就守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过一生吗!” 那三个字一出,陈燃就立即踹在她膝盖上,容玉扑通一声跪地。 “本来就是!”跪在地上的容玉梗着头,不服输地继续说道,“如果我是30岁,那我认了。但我才22岁,没遇见的人还有许多,没体会过的经历还有很多。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束缚在这样一个无趣的人身边?!” “喻兰舟没了喻家,不过如此。”容玉对她祛魅。 听到她这样的话,陈燃反而笑了: 她确认,这世界上没有人再比自己更爱喻兰舟了。 她还是不忍心,把喻兰舟随便交给旁的什么人。 于是便蹲下身,对容玉说:“你配不上她,更配不起。不准你再接近她。” “你要是再敢靠近她,敢动她一根手指,我就是再进去一次,也会把你的手砍下来的。” 容玉从没想过陈燃居然真疯成这样,她跪地,但姿态高昂,说:“我不和疯子争东西。”
第84章 当晚夜深时, 陈燃做着梦。 梦见了喻兰舟。 这个梦像是给狗狗的安定信号一般,陈燃安静下来。但有一些压抑的,却在疯长的欲望在不停生长。 她学着晏新雪, 大把大把地投钱,最终, 她强硬地运用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促成了和喻兰舟的合作, 胁迫了喻兰舟和她相见。 和过去一样的流行音乐改编演奏会,两首歌而已。 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去海升交响乐团那一天,陈燃有意无意地经过喻兰舟的办公室, 碰巧和刚从门内走出来的喻兰舟打了个照面。 陈燃微微鞠躬, 身体局促, 道:“喻指挥,您好!” 喻兰舟眼神淡漠地瞥过去,没理会她。 陈燃的心一揪, 追在后面说:“喻老师, 这场演出,麻烦您了。” 喻兰舟走进排练室后, 没给陈燃留门, 只顾着跟在后面的陈燃被木门重重撞击了一下,嘴唇有些出血, 却没敢出声。 喻兰舟回头看了一眼, 没理。 自顾自地与底下乐手排练起第一首曲子。 陈燃就乖乖地在门外等着她。 片刻后,喻兰舟走出来, 问她:“这首曲子, 作为您表演之后的衔接,可以吗?” 她在用“您”这个字眼讽刺陈燃。 陈燃只是听了一会儿, 刚刚从里面传来的声音还十分细微,她想了想,说:“喻老师……能不能更换一下?” 曲子是柴可夫斯基的《第六悲怆交响曲》——绝笔之作。 选择这个,喻兰舟的心思昭然若揭。 大概就是:给老娘去死。 喻兰舟眼一睨,问:“换什么?” 她原本以为之前陈燃表现出来的对指挥的兴趣只是假装,没料到她能这么快就发现。 “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 献给初恋情人的曲子。陈燃有来有回。 怕喻兰舟不答应,她眨眨眼,提心吊胆地问:“可以吗?” 喻兰舟应允道:“听您的。” 好像依旧有丝阴阳怪气。 陈燃抿一抿有些血气的唇,忽然觉得自己来得有些错。 不顾喻兰舟的意愿就强行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想了想,她说:“喻老师,如果和我合作,令您感觉到十分不适的话,那我和贵乐团说一声就好,我退出,钱款照旧付。” 陈燃口是心非。 这个合作是她计划了多久才促成的,她有多么想念她。 但只要喻兰舟不情愿,陈燃即使再不甘心,也只得这样说这样做。 “没事儿,不至于十分不适。” 第一次排练时,陈燃努力克制住自己,没往喻兰舟那儿看。 下舞台后,陈燃见喻兰舟边往外走边拨打着电话。 陈燃猜测,对面是容玉。 自上次和容玉的见面后,陈燃要求她与喻兰舟保持距离,再逐步为她的出国铺路。 容玉就此主动认了喻兰舟当老师。 所以此次,当看到喻兰舟确实是打给容玉的电话没被接听后,陈燃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喻兰舟进行绑架,说:“希望喻老师不要爱上学生。”她有些过激。 “陈燃,你在讽刺谁?” “喻指挥,我没有讽刺。”只是难过喻兰舟对容玉主动。 “爱上学生是罪我承认,”喻兰舟眯了眯眼,盯着陈燃的眼睛,又问,“那和小十几岁的人发生关系,是罪吗?” 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剜陈燃,陈燃听出来了。她的目光在喻兰舟身上一寸一寸抚摸过,声音颤弱着问:“您承认什么?爱上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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