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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说魏洛泱拔刀只是为了威慑,那么洛音桐拔刀就是一定要做点什么。 洛音桐横刀出鞘,极其利落的一个拔刀斩将王勇的帽子砍成两半,再猛地收刀入鞘。 王勇甚至没看清洛音桐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帽子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他被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腿肚子都发抖。 洛音桐拿到心法这段时间的苦练可不是白练的!他自信明面上的除了魏洛泱和陈应槃,没人能跟他交上几手。 王勇连声求饶道:“饶过小的吧,饶过小的吧。” 他们争斗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不过一会,已经有人通知谢家,谢鹏也赶了过来。 他一过来,就颤颤巍巍地躬下腰小声说:“不知两位高官有何贵干。” “哼,我们本来也不是要干什么,既然你们不承认,才只好出此下策。” 谢鹏疑惑地歪头:“不知大人所为何事啊?” “岳澄一事,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谢鹏一愣,他立马瞪大了眼。王谢两家虽说是势均力敌,但近几年谢家稍稍超过王家几分,假以时日,谢家必然胜过王家成为河津省第一大族是必然的。 不为人知的是,当年岳澄一事正是谢家族长出的主意,如果要是被人查起来,归咎起来,那么百年基业就讲毁于一旦。 谢鹏与王勇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勇本来已经退缩,可见谢鹏坚决的眼神,又有了底气,他挺直腰板,对两人怒目而视。 “你们是镇武司的人,当然最懂法律,既然你们认为岳澄一事还有隐情,也应该你们拿出证据。”谢鹏抱着胸,理直气壮地说。 他以为是岳饮秋跟两人讲了岳澄的事,可岳饮秋最多也只能口头讲起,计划的内容都是王谢两家商议的,她怎么会有证据? 于是他好整以暇,等待两人出丑。反正镇武司公正公平的名声是众人皆知的,他料得两人不会做自己砸自己牌坊的事。 “证据?当然有!”洛音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岳珩的日记,精准地翻到鸿门宴的那一页,抵到两人面前。 “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岳澄早就知道你们的打算,他本就是为民除害才去做的。” 魏洛泱补充道:“不管如何,您压迫下人一事确已成事实,根据大陈律法,主人不得强迫佣人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个人认为您已经突破这一边界。” 洛音桐一听这话,感觉有种回到学堂听老师讲课的感觉,她轻咳一声,大声总结:“总之,你们难逃其咎!” 王勇此时已经萌生退意,而谢鹏却目眦欲裂,双目血红。 天知道他刚刚还在族里吃过饭,长老答应他若能带着谢家超过王家,便让他成为下一代家主。 这家主的含义不仅仅是他一人的地位那么简单,下一代家主的含义是,从他开始,他的儿女便是谢家的嫡系子孙。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谢鹏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不能,不能这样。 他突然一冲,抓住了洛音桐手中岳珩的日记本,那过于老旧的日记本本就一碰即碎,他这一抓,顿时纸屑碎片飞舞。 洛音桐整个人愣在那,她没想到区区地方一个大族的小卒竟敢这么对她,她连愤怒都忘记了,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做才好。 魏洛泱冲上前去,她武功极好,举世无双,而武功的好坏不仅看刚劲,更看柔劲,她恰好是两者兼备。 下一秒,四散在空中的纸片就被魏洛泱尽数收回怀里,洛音桐无措地看向魏洛泱,像是做错了什么的孩子,魏洛泱朝她微笑,以示安抚,她说: “我会将其粘好的。” “真的吗?”洛音桐小声问,这里面不仅仅是岳澄死因的真相,还有岳珩的真相啊。 她就应该在将它展示出来的时候就有会被他们气急败坏撕坏的准备,可是她还那么满不在乎地将它放在敌人的眼前。 她在做什么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洛音桐后悔起自己的鲁莽。 魏洛泱连忙补上一句:“你知道的,我很会做手工。” 洛音桐眨眨眼,她想起来了,所以表情缓和了些。 魏洛泱看她表情缓和了,心里也放松下来,她认真地说:“所以会复原的,放心。” 洛音桐以为自己会觉得安心的,可是为什么心脏没由来地在胸腔里加快跃动几拍?她可全然不懂那是因为什么,还以为自己还在害怕。 她摸摸胸口,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担心啦,书呆子做手工就跟她看书一样厉害,只要不缺少碎片,那他一定能搞定的。 心脏为什么还会这么跳动着呢?这时候她才隐隐约约意识到,那加快的节拍里,不仅仅是不安,原来表达的是喜悦。 她想明白之后,看向魏洛泱,又安心,又温暖,她说:“我相信你。” “但是!” 洛音桐突然放大声音,暂时忽略了心脏的异常,恶狠狠地看向谢鹏和王勇。 “你们损毁证物,该当何罪啊?” “我……” 王勇支支吾吾,谢鹏大声骂道:“什么证物!诬陷罢了!” “诋毁执法人员,该罚。” 魏洛泱冷不丁地开口,一个闪身,来到谢鹏身后,一击手刀,谢鹏顿时被放倒。 王勇快被吓晕了,他摆着手,说:“别打我,别打我,我都招,我都招,岳澄是被我们害死的,是被我们害死的。” 洛音桐满意地点点头:“早这么说不就好啦。” 她拍拍魏洛泱的肩膀,朝她使个眼色:“是吧?” 魏洛泱不说话,含笑看着她。洛音桐嘟囔道:“看我干嘛。” 总之,至少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王谢两家为岳澄平冤,霎时间日昌镇热闹非凡。 两人帮绝大多数农户完成了农活,他们也就有了时间,不知道是谁先走上大街,不过一会,整个大街上都是庆祝岳澄平冤的平民百姓们。 被关在马车的岳饮秋正啃着馍馍,突然听到外面喧闹,她透过门缝向外看,发现一队一队的人,沿着街道走着,闹着,敲着锣、打着鼓、大声笑着。 她听到有人说:“我就知道岳澄大人是好人!” “真没想到王谢两家这么坏!” “当年岳澄大人帮我们缴税、帮我们干活,那品行,是后来的人都比不上的呀……” “自从岳澄大人死后,俺们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了……” “谁说不是呢……” 又是一声大喝,一名练过武的大汉突然大声嚎叫道:“打倒世家地主!” 这声大叫像是星星之火,引发了燎原之势,人们的声音一声一声连成一片,化作一声声更大的: “打倒世家地主!” “还岳大人清白!” “打倒世家地主!” “还岳大人清白!” …… 逐渐的,岳饮秋在这一声声义愤填膺的吼声中,在锣鼓喧天和欢快的大笑声中,听到了哭声,那哭声难听极了,哑着嗓子,大口喘气地。 泪水滴到岳饮秋的手上。 啊,她才发现,原来是她在哭。 在哭着应声道: “还岳大人清白!” 下午,两人开始返航,直到夜晚才到镇武司。洛音桐回了家,魏洛泱待在镇武司,尝试着复原。 她将碎片一片片拼出来,模模糊糊地看出了那一行字。 “我这才知道兄长这几个月经常的夜不归宿是因为什么,怕是都去找那名叫陈婉的妓。女的床榻了。我只恨我知道的太晚,我抓到他时,他们的女儿都已经出生了。” “……陈婉?”魏洛泱喃喃道,而冷汗已经浸湿后背。
第39章 镇岳神剑对朔风剑法 只一瞬间,魏洛泱脑海中关于岳珩的回忆连成一条线。 与陈应槃结扫平乱世、对陈应槃关爱有加、赠与她真龙秘籍,甚至给亲儿子取名与胞弟同音的岳城,以及更重要的,为什么陈应槃身上的毒未能发作? 岳珩口口声声说,假若你成了暴君,便会毒发失去治理朝政的能力,实则只不过是一句诳语,他真想表达的,竟是最后那句被误以为是客套的关心: “你还要答应我,不要害了自己。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地走下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洛音桐在这,定要怒斥:虚伪,虚伪,还是虚伪! 可魏洛泱却红了眼眶。她深知人性的复杂和丑恶,她不会像洛音桐那般义愤填膺,却也不会像岳珩之父那样纵容恶行,只不过心里说不出的悲伤难过,像是亲眼见证了岳珩酿下大祸,陈婉从精明走向疯狂,再看挚友受这一切牵连,走入歧途。 怎么就这么巧?如天罗地网一般,令人窒息的现实把陈朝盖得严严实实。 这么一来,她突然不清楚该如何面对陈应槃了。 这一段时间,陈应槃早就与魏洛泱讲过,叛乱之前,客卿冯泺将谣言源头是岳珩一事说漏嘴,让她得知了真相。 她说着,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魏洛泱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她那时觉得冯泺说得未必是真的,她只是没由来地觉得岳珩不像是会出卖陈应槃的人。 可已时隔半年,她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没有多说,将信将疑地把此事记住了。 而现在哪怕有证据告知陈应槃岳珩并非真凶,她也决计不敢轻易说出口。 让陈应槃知道对自己一向温和的长辈就是当年抛弃自己的亲生父亲,而生父的势力向着自己发动叛乱,而她又将生父的势力彻底荡平,甚至魏洛泱也就成了杀死陈应槃同父异母兄弟岳城的凶手。 这又让已经半疯的陈应槃该如何接受? 魏洛泱一向清楚,陈应槃极为重视亲情,哪怕陈婉最后待她如蛇蝎,她也甘之如饴附身侍奉,她对生母永远是恨中带着爱的,像是粘连着皮肉的骨头,痛极,恐极,又拼命护住,生怕整个撕碎。 这一想,她想明白了,她绝对不会把真相告知陈应槃,哪怕是有一天岳珩的“清白名声”再闹得沸沸扬扬时,她也不会将真相昭告天下。 陈应槃尚未有子嗣,她一旦驾崩或是疯癫,世事重归乱世是不可避免。 只要庆凰女帝保有一线清明,魏洛泱作为臣子,便会忠诚道最后一刻。 可这么一想,那名叫做冯泺的客卿倒显得分外可疑,他在叛乱前极为精确地点出岳珩的人名,联系到陈应槃的身世,此人甚至极有可能是故意激怒陈应槃,让叛乱一事彻底无法收拾。 魏洛泱想,她必须要查明白这冯泺是何人,以及岳罗峰,这个镇岳盟的二把手至今不知所踪。从真龙秘籍到陈应槃到叛乱到岳澄一事,镇岳盟纵然毁灭,也依然出现在每一件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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