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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桐近日都在与家人同聚,对于她这种无忧无虑的人来说,冬天的到来,不仅仅意味着大雪、棉袄和枣子,还意味着春节的到来! 从小到大,她都是最期待春节的,哪怕春节出了些坏事,她也不会放弃对春节的热爱。 岳饮秋已经被关进镇武司的大牢,因为态度良好,再加上帮助破解过往案情有功,幸而免于杀身之祸,她自己见养父清白已还,心里轻松,每天在大牢里待得竟还算舒心。 洛音桐常常去探望她,两人隔着监牢总要聊上好久。探监都要审讯长林衾陪同,好在林衾对着谁都一副扑克脸,一开始洛音桐还觉得好不自在,逐渐就习惯了。 少年之间的事无非就那么几样,她们又格外爱聊武艺。岳饮秋当时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谢两家大寨,杀掉妻眷,当然是因为有武功傍身。 岳澄将镇岳盟的武功倾囊相授,死前甚至将兵刃相托,换上一把平常铁剑前去赴宴,洛音桐之所以能拿到那红色剑穗正是因此。 洛音桐对正儿八经的镇岳盟武功很感兴趣,在她前世去屠镇岳盟时,正儿八经的接班人已经少之又少了,她自然没机会去跟真正的镇岳盟功法对阵,心里颇感遗憾。 今世镇岳盟又在一场大火化作一抔灰烬,她更是没了机会。第一次跟岳饮秋聊起来时,她就跃跃欲试,想跟岳饮秋比试一通,可碍于牢门阻隔,她只好作罢。 但最近这几日她是越聊越想打,越聊越好奇。 这也怪岳饮秋,她也是个半大孩子,喜欢夸大其词,她将那镇岳神剑吹得神乎其技,好似真有隔山打牛之功,洛音桐惊奇得很。 又过了一日,洛音桐终于下定决心,岳饮秋出狱她是一点也等不了了,眼见着距离前世的灭门之日已不到一年,多见识一门武功,就是多一份准备。 她决定要跟魏洛泱商量一下,让她暂时将岳饮秋放出半日,与自己比武过后便回去,魏洛泱知道岳饮秋犯事的内情,有恻隐之心,正想同意,却被林衾一口回绝。 魏洛泱知道自家下属不善察言观色,也没有怪罪,人家话既然说出口,也怕拂了手下大将的面子,只朝洛音桐使个眼色,又轻咳一声,将这事暂且带过。 洛音桐看魏洛泱这模样,心里就来气。她一点都不懂魏洛泱干嘛要这么做千骑,要是她当了将军,当了首领,她就要说一不二,指哪打哪,哪会像魏洛泱这样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兴许正如岳罗峰说的那般,魏洛泱不适合当将军,可恰恰是因为她心思细腻,容易感伤,才不知不觉笼络了手下的心,有如黄锦一般对她敬重有加,发誓效忠。 又过了几日,魏洛泱抓了几个犯人回来,叫林衾去审讯,一边让林涵过来监督探监,一边又暗示洛音桐是该看看岳饮秋了。 洛音桐本来因为那事,被扫兴得好几日没去见岳饮秋,听魏洛泱一说,觉得确实该去看看了。 她一走过去,便见到林涵站在牢前,她意外地问:“你姐姐不在吗?” “嗯,她去审讯啦。” “哦哦。”洛音桐若有所思地应道,此时林涵正拼命地对她视着眼色,暗示她若是现在提出来放出岳饮秋比试,必然会成功。 洛音桐完全没看懂她的暗示,垂着脑袋跟岳饮秋搭起话来。 “洛姐姐!你来啦。”岳饮秋很是热情地说,她比洛音桐稍小一岁,两人又都有一个共同的兄长洛枫,她便叫洛音桐姐姐了。 “嗯……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我给你讲,我感觉我内功又有突破!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感觉在这监狱里运功,要比外面还好一点!”岳饮秋兴冲冲地说。 “这么好?我真羡慕你,我最近就有点心神不宁的,唉,要是咱俩能出来打一架就好了,我肯定舒心很多。” “对啊,姐姐,是不是你去问千骑,千骑拒绝啦?” 洛音桐正想说话,林涵打断道:“也不完全是千骑大人拒绝,主要是审讯长姐姐一口拒绝了这事,千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岳饮秋一看林衾不在,机灵道:“那是不是林审讯长不在的时候,我就能出来了?” 林涵看她机灵,正想点头,结果就听到洛音桐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千骑真愿意假愿意,她是顶头上司,怎么做她说了算,她没否定林衾的想法,就是同意,我也只能听你聊聊解闷了。” 林涵和岳饮秋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下明白了彼此在想些什么。洛音桐见她俩眸中含笑,还大为不解,问:“你们怎么还高兴?” “哎呀,不是不是,既然林涵姐姐在这,肯定是我能出去啊。”岳饮秋笑着说。 林涵也连连点头。 洛音桐还是个死脑筋,一个劲摇头:“你们不了解千骑,她是个认死理的,要是被发现了,让她嘟嘟囔囔说什么该罚不久麻烦了。” 另外两人都笑了,最“认死理”的舍洛音桐又有谁呢?林涵只好直接说:“千骑让我来的!快把岳妹妹放出去吧,你们打个过瘾,抓紧回来。” 洛音桐这么一听,才彻底明白,她说:“你早说,快点把饮秋妹妹放出来吧。” 三人操作了一下,不过一会,两人就已站在演武场上,洛音桐手拿木横刀,岳饮秋手拿木长剑。 互相作揖拜过后,只听岳饮秋一句神采飞扬的:“请赐教!”便提剑冲了过去。 岳饮秋武功与洛音桐决计是不能比的,洛音桐十分轻巧地便用刀鞘接下这一击,接着反手拿刀,横刀出鞘,一记角度诡谲的拔刀斩便向岳饮秋面门砍去。 岳饮秋不退反进,一剑劈砍上来,正是镇岳神剑的“斩山劈”!这一击的关键是将有限的内力赋予长剑,使之举轻若重,洛音桐忽地手下一沉,心中惊异。 江湖上举重若轻的人多,举轻若重的人却少,没想到镇岳神剑竟真有这般神力。她自知不敢硬接,连忙向后退去,岳饮秋难以捕捉洛音桐的动向,正是朔风心法中的“踏风步”。 岳饮秋年轻,不管不顾地向前劈去,谁知连续几剑都是落空,她气急,狂奔着追赶,可洛音桐真像是踏着风一般,速度极快又捉摸不定。 就在两人战的正酣时,只听一声大喝:“什么人违反我镇武司监牢规矩?!” 一把长枪掷来,正向着洛音桐!洛音桐正关注着眼前岳饮秋的攻势,见长枪攻来,她连忙加快步伐。 饶是如此,长枪擦着她后背的衣衫插入地中,洛音桐后背的衣服被撕裂了一个大口,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
第40章 两个蒙面人 这一枪又快又急,饶是洛音桐也堪堪躲过。还好未受伤,她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岳饮秋关切地望着她。 掷枪之人也缓缓走出来,正是审讯结束的林衾,她一见到洛音桐破烂的衣裳,又看到她对面的岳饮秋,紧皱起眉毛。 她冷冷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一枪出手,林涵就看出是自己姐姐的手笔,她连忙冲出来好言道:“这是我擅自下的主张,跟洛小姐没关系。” 林衾眉毛依然紧锁,她问:“谁给你的权利?” “这……” “回去把守则好好抄几遍。” 岳饮秋手无足措地看着洛音桐后背触目惊心的伤疤,她还以为是被这一枪击中留下的,脑海里一团乱麻,都忘记想为什么新鲜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了。 她咬住嘴唇,“呜”地一声,哑着嗓子说:“都是我的错…姐姐你没事吧……?” 洛音桐摸了摸自己背后的衣服,爽快道:“没事啊,就是有点冷。” 这句话把岳饮秋吓得面无血色。什么叫有点冷?听父亲说,人之将死,都会身躯冰凉,而且人遇到重伤的时候,反而不会觉得很痛,很多人就是因此轻视了伤口,所以才毙命。 她急忙冲过去,把衣服揪着,遮盖住洛音桐的伤口,她越盖心里越难过,生怕洛音桐死掉,她控制不住地掉起泪来,她抽抽搭搭地哽咽道: “你……你不要死,你……你……” 洛音桐看她样子好笑,心里想,自己还能被冻死不成?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抚道:“我不会死的,你放心啦。” “可是你后背那么一大道伤!” 洛音桐一愣,这才知道两人想错了方向。她哈哈大笑起来,说:“那都是旧伤啦,早痊愈了!” 岳饮秋这才不哭,她抽抽鼻子,问:“真的?” “真的,如果是刚受的伤,怎么可能不流血呀。” “那你怎么受的这伤?” 洛音桐挠挠头,这伤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正是一个春节,魏洛泱离开后的第一年,洛枫刚刚离开不过一周。 她说:“这事说来话长。” 岳饮秋说:“你不想说那就以后告诉我,以后你来看望我的时候,我们再聊。” 林衾此时教训过了妹妹,捡回长枪,杀气腾腾地问洛音桐:“私自放犯人出狱,该当何罪?” 洛音桐早听说镇武司审讯长公正不阿,铁面无情,必要时大义灭亲都不是不可。她心里一毛,绞尽脑汁去想该用什么话搪塞。 她忽地想到魏洛泱,不是说魏洛泱只是搪塞林衾,实际上也暗许了她与岳饮秋的比试吗? 她信口开河道:“是千骑下的指令!我只不过是奉千骑之命罢了!” 林衾眉头一皱,说:“证据在否?” 洛音桐一听,她手上哪有什么证据?这下焦头烂额了,她跟岳饮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是难逃此劫。 不过洛音桐好歹君子一场,监狱本就是审讯长管辖的地方,自己私自放犯人出来,当然是有罪,这是无可辩驳的。 她也就心一横,闭上眼说:“没有!” “好,知道该领什么责罚么?” “领一百大板!”洛音桐大声道。 审讯长林衾在心里暗暗赞赏,看她果断的模样,确实不违洛君子的名号。 岳饮秋越听越不对劲,她想,洛姐姐背上都那么大的伤口了,再打一百大板,岂不是要皮开肉绽,旧伤复发不可? 她插言说:“是我求洛姐姐这么做的,她也是无奈之举,跟她没关系!” 林衾一思索,说:“那便你领一百大板,她领五十大板。” 岳饮秋急道:“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镇武司之法,不可不遵循。” 岳饮秋快被这木头疙瘩气死了,她提剑就冲上去要战,顿时把内力附着在长剑之上,一个斩山劈就向着林衾砍去,林衾一脚踢长枪枪柄,一手接枪,猛地转去,立马将这一劈的力道尽数化开。 “牢狱之人,不听管教,罪加一等。” 洛音桐心里着急,不想让岳饮秋再越错越多,一边又烦闷得很,她总感觉林衾这口吻跟魏洛泱极像,简直就是魏洛泱亲手调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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