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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也忙放下剑过来扶她,又匆忙把了她的脉。脉搏的跳动微弱,林清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的内力,怎么没了。” 林清也紧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缘由。忽而又紧盯着季眠,神情不耐,好似在隐忍。 血色像在季眠的唇上开了一朵花,勾起了深处的渴望,林清也舔舔唇,鼻尖绽开血液奔涌的气味。 季眠又接着咳嗽,咳的眼底都是泪水,这才将林清也的神智唤回来。 内力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是至关重要,没有内力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而一个武林高手骤然失去了内力,相当于一个废人。 季眠吐出一口瘀血之后状态倒还好,总算能够视物,林清也为了给她把脉,凑的特别近。 视线刚淡开的那一刻,林清也的侧脸骤然浮现在眼前,那么近那么近,近到能看清那分明细腻的毛孔,近到能从晨曦之下窥见她脸上的绒毛。 林清也整个人都是白色的,连脸上的小绒毛都是白的,很漂亮…… 林清也浑然未觉,只是按着季眠的手腕,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大,本人却浑然不觉,口中呢喃。 “嘶,怎么这个表情?” 季眠吃痛,不喜欢看对方皱着眉的模样,心里难受。 她强撑着笑了笑。 “不用担心,我除了内力没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其实季眠也不太确定。她抽回手,发现林清也有些魂不守舍。 “对吧?” 林清也一时没有回答,紧抿着唇,看她一眼,好久才应了一句。 “嗯。” 季眠闻言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林清也就毫不留情地扔给她一个噩耗。 “可你体内毒素已入脏腑,如果再不治,恐有性命之忧。” 季眠攀住林清也的那只手猛地一松,她抿抿唇,又没忍住咬了一下,咬的那苍白都有些晕红。 “那怎么办?” 林清也显然察觉到季眠恐慌的情绪,抿抿唇,视线扫动,将季眠身上的伤过了一眼。 “季眠,不若跟我去见我师尊,她老人家在医术上十分有建树,多少能够有点法子。起码能够保住你的性命。” 季眠没有回答,她的身份去了青玄派,只会给林清也添麻烦。 季眠摇头,可林清也这次尤其强势。 “听我的,跟我走。” “我不会害你。” 季眠差不多是被林清也架走的,她们走密道出了城,御剑朝着青玄派飞去。 可惜,沉镜此时并不在门中。 季眠咳的厉害,精神又有些恍惚,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林清也派人下去请大夫,再怎么样也得先稳定季眠的状态。 上个月也是,自从她进了鬼门关一遭,她的行为就变得越来越奇怪。可偏偏林清也觉得这个人本就该是现在这样。 以往的那个季眠,不像她。 二人极少交谈,偶有几次,是季眠在她病症发作的时候给她披衣服,也就在那个时候,季眠这个人才会表现出一丝人气。 好像自对方差点死过一次之后,好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转变,她莫名其妙就想要多管闲事。 她细细盯着季眠那张脸。 可能,她也有那么点好色吧。 林清也给她倒了杯水,眉间似有散不去的阴翳。 “现在并非太平年代。在离生序出世以前,道门和皇族之间的摩擦就已经愈演愈烈。战争四起,死伤无数。我曾外出游历过一阵,见着那两国交界之处,尽是尸骸遍野。” “听说最近魔教和赭砂的邦交不大顺利,准备要打起来了。你要小心提防些,你如今的状态不好,若被那些人知晓,趁虚而入,魔教恐怕要经历一场浩劫。” 季眠的威名如雷贯耳,三大派畏惧她的武力,断不敢盲目进攻。 “嗯。” “漠森和赭砂的二位女皇之间。” 林清也斟酌了会措辞,不知该怎样将那些八卦和莫须有的风声,说的正派一些。 “有些轶事。” “虽并未结盟,但二人几为一体。” 所以此番,怕是宣战的前兆。 季眠喝过药,感觉自己身子好些了,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 她转头看见林清也攥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小。 “我总要回去稳一稳局势。” 林清也松了松手,又忽然一把将人拉回来。 “你身上的伤,我先给你上伤药,有几道动了筋骨,不能再拖了。” 季眠蓦地福至心灵。 “你想我留下?” 林清也没说话,只是拿着药粉瓶子在她的伤处涂抹。 “为什么啊?” 季眠这回是真的觉得高兴了。 “为什么?” 林清也并不理会她,上好药膏之后,冷声赶她走。 “你走吧。” 这一场闹剧之后,季眠从青玄派回来,为了稳定局势,压着自己的虚弱状态,上祭台走了一圈,表明自己没什么大事,祭典照常进行。 祭典收拾地差不多的时候,四位在议事台里开了个会。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谌却,见几人俱是不发一言,首先对着崔黎发难。 “崔宫主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怎么偏挑这时候和对面闹僵?” 现在打仗都讲究事出有因,再这样赭砂都得找个由头,听说崔黎在和赭砂的女帝谈和的时候大吵了一架,因为两人是在赭砂国内议的和,具体是怎么回事,众人皆不得而知了。 谌却虽说没什么武力,但几方都不敢得罪她。毕竟这人出了名的脾气差,也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加之有人亲眼见过她房中的那些物事,更是让她威名远扬。 谌却眯着那对漂亮的眸子,异瞳显出一股狡黠的意味。她挑挑眉,逼迫崔黎回答。 “崔某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赭砂与我魔教疆域毗邻,这些年多有摩擦。听说最近赭砂皇廷那边动荡不安,许是有人准备先一步下手也不一定。” 她这一番话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十分圆滑。 谌却对这些麻烦的弯弯绕绕并不感兴趣。 “我就一个要求,把那个坏我事的人带回来,我好好招待招待她。” “还有,崔宫主,这一回我记下了。” 谌却轻飘飘地冲着崔黎笑了笑,挥挥袖子离开,根本不打算跟她们商量什么。 季眠坐的也久了,脸色不大好。她现在身体亏空,体力差的要命,光是坐着,就让她浑身起汗。 “赭砂的战帖不日便会送到,教主,我们是否要出兵?” 简兮颜刚从城中巡视回来,演武方才结束,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铠甲,屋内有些燥热,对话间,她的额前也已经冒出了不少汗珠。 “你去准备吧。” 几人商量了一下出兵的粮饷,后援补给等问题,又就着季眠督战的事情安排了一下,这才散会。 季眠被守在门外的雨槐扶着回去,躺在舒适的小床上,浑身酸胀,针扎似的疼痛遍布全身。实在睡不安稳,起夜的时候刚好碰上来找她的雨槐,她手里又端着一碗药。 “这是什么?” “这是谌宫主送来的,说是能稳住主人的内力。” 季眠有些犹豫,看着这一碗不明的汤药,闻着味道,和平日里喝的并非同一种,于是在想这东西里是不是有毒…… “属下验过了,药方没有问题。” 似是通晓季眠的迟疑,雨槐又添一句。 “好。” 这话显然是让她喝了,季眠被雨槐盯着,实在没办法推脱,仰头喝下,一夜好眠。
第13章 喝断片 魔教这边的年味挺足,直到季眠跟随大部队离开,街边也仍旧挂着火红的灯笼,过年时没有售卖完的年货仍旧留在小摊上,就好像时间定格,这个年也没有过完。 季眠难得的闲暇时间,就在这一场仓促的战乱和刺杀之中拉上帷幕。 她们的队伍从主城的大道上浩浩荡荡,她看着那些探出头来看热闹的百姓,蒙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经不住哀叹一声。 虽说魔教并非正派,但是主城之中确实是安居乐业,百姓甚至都养成有些不知民间疾苦的模样了。 在和围剿魔教的后期剧情,魔教多个城池惨遭屠戮,又有多少人会成为那些正派人士手下的施暴对象? 临行前,简兮颜开了槿隐阁的库房,拉着季眠进去选了一身护甲。 季眠现在几乎没有武力,轻甲穿在里面,因为质地轻薄,却仍是刀枪不入,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铸造而成,看上去就十分珍贵。 另一边,雨槐因为自己不能跟来,于是派遣了三五个精英翎侍缀在季眠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四五个人挤在同一节车厢内大眼瞪小眼,实在有些尴尬,到后面季眠直接不睁眼了,眼睛一闭就睡过去。 大概行了半月左右,一行人来到边界。 赭砂和魔教的边界偏东南,边界筑有城防,城门上立着一块灰石牌匾,题着两个遒劲的大字:离城。 离城颇有异域风情,可能因为来往的商路关系密切,更有赭砂那边的风味。 东南方潮湿炎热,姑娘们喜穿轻纱,尤其喜欢穿红,一道道艳丽的光,在绿茵茵的地上显然格外惹眼,路上铺的是石砖,马蹄行过,踏得噔噔响,路上的人却对她们没什么好脸色。 也是,听说要开战,两边的商路停滞,谁也不敢冒着战火走这条商道,少了一项赚钱的门路,怎会心无怨气,况且此地农收不大景气,向来是以跑单为生。 简兮颜早在五天前便到了离城,派出斥候刺探,将大军在城外驻扎,安排妥当之后才进了城,会见季眠。 “教主。” 简兮颜冲季眠行了一礼,便拿起地图大概跟她说了些流程战况什么的。季眠对此基本是一窍不通,听着没什么大问题就当甩手掌柜了。 现在还算太平,她鲜少有机会出来,自然得在城中逛一逛瞧一瞧。 这边的吃食偏甜口,特别是一种花酒,不知道有什么独特的酿造方法,闻起来十里飘香,几乎是客栈里楼上揭了一罐,楼下都能闻到那股香味。 季眠刚想品尝一下异域美食,才坐下没多久,就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一下就被勾了魂去,尤其是这气味经久不散,勾得人心痒痒的,她实在没忍住,也跟着叫了一壶。 此酒名为醉芙蓉,入口醇香清冽,余味绵长,看着平平无奇,度数却不低,不知不觉就能让人有了醉意,故曰醉芙蓉。 季眠将菜色各尝了一些,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去,实在畅快。 季眠对自己的印象停留在一杯倒,因为好像总有人说她酒量很差,所幸原主的酒量不错。 这样想想,季眠多多少少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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