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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颔首，算是道谢：“辛苦大家担心，我需要…休息一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迟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白蘅！”微露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实验结束了吗？结果……” 她的目光热切地落在柳白蘅脸上，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抓住柳白蘅的手臂。 就在微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柳白蘅衣袖的时候，柳白蘅的身体一僵，她几乎是本能地、突兀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步退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远，以至于差点撞到身后的墙！ 这剧烈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微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转化为一片茫然和错愕。 她看着柳白蘅，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受伤： “白蘅？你…怎么了？” 柳白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对自身力量可能伤害对方的恐惧。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微露的眼睛。 “没……没事。”柳白蘅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目光低垂，“只是……太累了。” 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疏离，像是在对一个普通的基地成员说话。 “实验结束了，结论……就是之前推测的那样，失控有明确原因。”她顿了顿，咬牙继续说，“可以解决，但…需要一点时间。” 她避开了微露所有关切的目光和可能的肢体接触，将身体微微侧向袁雅洁和陈雯艺的方向。 微露的手缓缓放下，脸上的茫然和受伤并未褪去，反而更深了。 她不明白，明明实验结束了，明明柳白蘅出来了，为什么……她感觉她们之间突然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柳白蘅那刻意的回避和疏远，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问清楚，想靠近，但柳白蘅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微露只是再次扯出一个笑容： “好……好，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柳白蘅没有回应，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近乎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微露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避开的手，充满了不解和被心爱之人莫名推开的心痛。 众人看着微露怔怔的样子，又看看柳白蘅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柳白蘅打开A区城墙门，走在橘岛边缘的小道上。 河风掠过，她的心绪也跟着轻轻起伏： “如果微露知道了真相，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选择靠近我，甚至故意尝试去克服或适应这种伤害。她会说：没关系、我不在乎能力、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比单纯的疏远更危险！因为她会主动将自己置于险境。” 柳白蘅深知微露的责任感和对自己的感情。 告知真相，等于给微露一个“飞蛾扑火”的理由。 她宁愿微露误会她、恨她，也不愿微露为了感情或不让她自责而冒险伤害自己或失去力量……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先将自己在基地事务一一妥当安排，再悄然离去。 几天后，午餐时间。 A区食堂内，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餐桌旁，金属餐盘与餐具的碰撞声混着低低的交谈声。 微露端着餐盘，习惯性地走向柳白蘅常坐的角落位置——一张靠窗的桌子，然而，那个熟悉的位置此刻空着。 她目光扫视，很快在食堂最偏僻的一张单人小桌旁，看到了那个清冷孤绝的身影。 柳白蘅吃得很少，动作机械。 微露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努力扬起。 她端着盘子，径直朝那张小桌走去。 “白蘅，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哦，我帮你……” 微露话还没说完，柳白蘅已经放下了筷子，动作很快。 “我吃好了。” 她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转身就朝回收区走去。 微露看着柳白蘅迅速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特意多打的一份红烧肉，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自从柳白蘅从实验室出来，整个人就变了。 会议时，柳白蘅会坐在长桌最远端；分配任务时，她会避开所有需要两人协作的项目；甚至晚上，她直接搬离了两人相邻的房间，住进了靠近实验室的临时单间。 微露尝试过靠近，用轻松的语气提起过去，或者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触碰她的手，但每一次，柳白蘅都会像触电般避开。 “是因为我太明显了吗？难道白蘅不像小萱说的那样，而是才察觉到？所以，她这是在用行动划清界限？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别靠近？” “难道我的喜欢，对她来说……是负担？是困扰？” 不，不对，她相信柳白蘅的为人，如果真是因为这样，她不会采取这种冷暴力的方式。 “或者……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她拼命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 实验室那几天前还好好的，出来就这样了。 是上次任务自己哪里决策失误拖累了她？ 还是无意中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 可她翻来覆去想，也没找到任何过错。 这种毫无头绪的“被讨厌”，更让人无力。 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柳白蘅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那几天，到底在研究什么？ 出来后就性情大变，难道是研究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发现了什么关于她自己的、不好的事情？ 比如……身体出了问题？ 这个想法让微露的担忧直接压过了委屈。 如果是因为这个……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难道她怕连累我？ 微露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对于柳白蘅她向来拿不定主意，只好暂且按捺住，再等等看。 她默默坐到那张单人小桌旁，看着柳白蘅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依旧，只是心里，涩涩的。
第83章 同源 晚上，柳白蘅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 她闭着眼，身体僵硬地平躺着，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但大脑却反复播放着实验室的结论、母亲沉重的叹息，以及……微露那双从欣喜跌入茫然受伤的眼睛。 那眼神，比任何畸变人的利爪都更能撕裂她的心。 “远离她……”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轰鸣，她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但布料只能带来物理的凉意，无法冷却心底的岩浆——那是对微露的思念、无法触碰的痛苦。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像沉重的铅块压着她，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挣扎。 就在她几乎要被疲惫拖入黑暗时，一股更深的恐慌攫住了她——那是一种即将被无边孤寂彻底吞噬的恐惧。 黑暗中，她的手急切地探向枕下。 指尖触碰到一个光滑的物体，她猛地将它攥在手心。 是那条项链。 微露在她生日时送的礼物。 此刻它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微光。 “当你需要光的时候，或者……想我的时候，它可以点亮。” 微露当时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 无声的眼泪滑落，柳白蘅将项链紧紧攥在手中。 她甚至能想象到微露制作它时，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她将那团光芒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微露的温度，就能欺骗自己，那份温暖和光芒并未远离。 这点微光，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氧气。 她就这样紧握着那点光，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能量湮灭时发出的爆裂声。 柳白蘅推门进来时，正看到母亲柳文昭站在“蜂巢”阵列前，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输入着又一组新的参数组合。 屏幕上，代表着金色光能与紫黑色暗能的能量流线条，再次激烈碰撞、排斥，引发一阵阵闪光和警报声。 砰！ 又一个微型力场节点在剧烈的能量冲突中炸裂，冒出一缕青烟。 实验，再次宣告失败。 柳文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屏幕上冰冷的“能量冲突，融合失败”提示，深深叹了口气。 她转身，才看到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女儿。 柳白蘅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和母亲脸上的挫败。 她心中了然，也涌起一阵痛楚。 母亲还在为她寻找那几乎不可能的出路，试图用科学的执着去对抗宇宙的法则。 “妈。”柳白蘅的声音很轻。 柳文昭快步走过来，眼中是关切和不赞同： “白蘅！你的状态……你决定好了？” 她已经猜到了。 “嗯，我要去外面清除畸变人的同时升到十级，去寻找小原口中的世界真相。” 柳白蘅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 想要完成肃清所有畸变人的终极目标不能没有微露。 毕竟，那些畸形的生物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同样在升级，在变强。 这不是一场能够轻易终结的战争。 “太危险了！你就一个……”柳文昭急声道。 “只有这样，或许…才有转机。” 柳白蘅打断母亲，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再次失败的能量图谱，伸出手，关闭了那个程序的界面。 屏幕暗了下去。 “别……白费力气了，妈，快去休息吧。”柳白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她不是在否定母亲，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在说服自己斩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柳白蘅脑海中闪过小原曾流露出的不忍。 它感知到她的孤独，提出一个孤注一掷的方案： 尝试引导光暗能量在高维空间振动同源，在超越常规维度的层面寻求本源共鸣。 但小原也沉重警告：此路径结果极不确定，存在能量本质层面相互湮灭的致命风险。 也就是说二人可能会同时消亡。 用微露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同源”？ 不可能！ 这种方案……就算失败率是万分之一……柳白蘅都不允许！ 柳文昭看着女儿坚定的侧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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