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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蘅没有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托付，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然。 “保重，妈。” 她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推门离开时，柳文昭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抱住了女儿。 这个拥抱很紧，带着母亲所有的担忧、心疼。 柳白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一下母亲。 柳文昭哽咽道：“一定要……小心。” 柳白蘅“嗯”了一声，只是轻轻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推开了门。
第84章 玫瑰 橘岛主控室的灯光下，微露几乎把自己埋进了成堆的报告里。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眼睛酸涩，却不敢停下。 忙起来，忙起来就好了……忙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个刻意疏远的身影……她试图用工作麻痹那颗抽痛的心。 “露露姐！” 桐萱像只不知愁的小鸟蹦进来，直接抽走了微露手里的平板，“别看了别看了！眼睛都要看坏啦！走走走，陪我散散步去！今晚月色可好了！” 微露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摇头： “小萱，别闹，还有很多事……” “哎呀！工作是做不完的！”桐萱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一会儿！呼吸下新鲜空气！你整天闷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她力气不小，硬是把微露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拗不过桐萱的坚持，微露无奈地被拉着走出了主控室。 夜晚的橘岛带着凉意的河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心头的沉闷。 她们沿着熟悉的小道，慢慢走向岛屿边缘。 这里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来。 “露露姐，”桐萱晃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想白蘅姐的事啊？” 微露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小萱，你说……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我是不是真的……让她讨厌了？她是不是……”她顿了顿，问出那个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根本不喜欢女生？或者，就是不喜欢我这样的？” 桐萱这次没有拍胸脯打包票，反而少见地沉默了。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半晌才闷闷地说： “……我也不知道。白蘅姐的心思……太难猜了。她什么都不说。” 连一向乐观的桐萱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更让微露的心沉了下去： 连小萱都说不清楚了……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吗？那拥抱和牵手……或许真的只是……搭档间的安慰？是我自作多情了？所以她才要这样躲开我？ 夜色似乎更浓重了，脚下的路也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微露要被这个绝望的念头吞噬时，一阵带着甜香的风迎面吹来。 “咦？好香啊！”桐萱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们拐过一片茂密的防风林，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呆立当场！ 前方，原本是微露开辟的那一小片自由精灵玫瑰的地方，此刻竟变成了一片如梦似幻的花海！ 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成千上万朵自由精灵玫瑰恣意绽放！ 它们不再是快要枯萎的模样，而是生机勃勃，饱满的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最明艳动人的橙金色，就像无数只振翅欲飞的精灵！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橙金色的海洋中，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玫瑰——冷美人。 它们有着深邃如夜空的紫色花瓣，带着天鹅绒般的光泽，花型优雅而矜持，在夜色中散发着清冷神秘的气息，就像月光下的冷艳女王。 花丛中，巧妙地布置着许多微小的、暖黄色的地灯，灯光从低处向上映照着花瓣，橙金与紫色交织，光影流动，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晚风拂过，带起一大片轻盈的花瓣，在暖黄的灯光下翩跹起舞，在微露周围下了一场梦幻的玫瑰花雨。 “哇——！！！” 桐萱被这极致的美景俘获，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 她冲进了花丛中，兴奋地在花海里转着圈： “太美了！露露姐！你什么时候偷偷把花园打理得这么漂亮了？！还种了这么多新品种！这紫色的好特别！我记得是叫冷美人？” 微露却呆在了原地，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自由精灵……不是快枯死了吗？ 傅知宴亲口说的！ 它们怎么会……开得如此盛大？如此鲜活？！ 数量也变多了！ 还有这冷美人……我从没种过！是谁……？ 桐萱在花丛中穿梭，捧起一朵冷美人深深嗅着： “露露姐！你太厉害了！这花海简直绝了！你什么时候有这闲工夫照顾的呀？这得花多少心思……” “不是我。” 微露的声音有些颤抖，打断了桐萱的兴奋。 桐萱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啊？不是你？那会是谁……” 她看着微露失神地走向一朵盛放的冷美人，手指温柔地抚过那深紫色花瓣。 就在这一刻，桐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那个最近同样沉默寡言、行踪成谜的人！ 那个……本该与“种花”这种浪漫事情最不沾边的人！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不会……是……？” 微露没有回答桐萱。 她的指尖感受着冷美人花瓣特有的微凉触感，柳白蘅那张清冷、疏离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神情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泪水冲进眼眶，模糊了那柔和的灯光和摇曳的花影。 不是委屈，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迟来的、混杂着心疼与明悟的冲击！ 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 她得去找她！现在！立刻！马上！ “小萱！我有急事先走了！” 微露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擦掉眼角的泪光，朝着实验室的方向，拔腿就跑！ “哎？！露露姐！你去哪……” 桐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追了两步没追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微露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这片融合了“自由精灵”与“冷美人”的花海，小脸上先是困惑，随即慢慢绽放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嘿嘿……”桐萱傻笑起来，对着花海小声说，“如果这真是白蘅姐种的……那……露露姐，加油啊！”
第85章 对立 研究所的楼顶，寒风料峭。 柳白蘅这些天已经把所有基地的事安排妥当了，明天就打算离开。 她背对着门口，望着基地外，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大小姐。” 李奇凌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和嬉笑。 柳白蘅转过身。 李奇凌的脸庞似乎瘦削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双总是充满好奇和玩味的眼睛，此刻透着成熟。 柳白蘅看着他，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摊开手掌。 掌心，两枚储存原石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内敛的紫色幽光。 “拿着，已经充满了。” 李奇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储存原石。 “关于我前世的加密资料密钥，我更新了，密钥在你的手环里。储存原石怎么储存能量，和距离我们基地最近的群山定位我发给你了。那个敌对势力联盟我会去处理掉，不用担心。会上说的任务需要的情报，我搜集到了，文件存在……”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李奇凌心头。 李奇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眼神专注。 他能感觉到，柳白蘅不是在安排工作，而是在……交代后事。 她在为离开做准备，而且是不打算很快回来的那种。 “……最后，”柳白蘅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李奇凌脸上，“帮我照顾好我妈，记得听微露的话，看好基地，看好……大家。” 李奇凌对上她的视线，用力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明白，大小姐。你放心。” 他没有问“你要去哪里”，也没有说“留下来”。 因为他太了解柳白蘅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守好这个家，等她回来，或者……至少不让她有后顾之忧。 柳白蘅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张突然成熟了许多的脸上找到昔日那个无忧无虑黑客的影子。 “回去吧。”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未知的黑暗，背影再次融入孤寂的夜色。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陪着她站了一会儿。 良久，脚步带着浓烈的不舍，消失在门后。 “你…要走？” 微露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破碎的哭腔，突然从柳白蘅身后响起。 刚才，微露在去研究所的半路上遇到了神色异常的李奇凌，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悄悄一路尾随，亲眼目睹了他与柳白蘅在楼顶的会面。 柳白蘅身体瞬间绷紧！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月光下，微露就站在那里，几步之遥。 她脸色惨白，泪痕交错，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并非因为寒冷。 那双在玫瑰园中盈满震惊和泪光的眼睛，此刻更是被心痛、不解和被彻底隐瞒的悲伤所淹没。 “你……都听到了？” 柳白蘅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但眼神的剧烈波动暴露了她的内心。 微露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 “听到什么？听到你像交代遗言一样把所有事情托付给李奇凌？听到你……打算一声不响地消失？” 她摇着头，声音破碎，“柳白蘅……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计划着一走了之？你到底……要去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柳白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矮墙。 她试图用最官方的口吻搪塞： “只是……一次必要的长期外勤。去调查新的畸变人动向……” “撒谎！”微露厉声打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什么样的外勤需要托付这么多？！什么样的调查让你连告别都不肯给我？！连看都不敢看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看到我的玫瑰园了……柳白蘅，我看到那片自由精灵和冷美人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柳白蘅，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伪装： “你告诉我，那是谁种的？谁在没人知道的时候，偷偷照顾它们？谁……在我没空打理的时候，让它们开得那么盛大？” 她一步步走近：“告诉我真相！不要再用什么外勤、什么调查来搪塞我！那片玫瑰……它们开在那里！它们在告诉我……你在乎！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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