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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我吗? ——可以吗? 把问题抛了回去。 莫绛雪伸出指尖,在谢清徵眉心点了一点,微笑道:“不可以,我很困。” “哼我就知道,你又耍我……” “修行贵在持之以恒,而非一蹴而就,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多。”莫绛雪一本正经地道。 谢清徵捂了耳朵:“不听,不听。” 莫绛雪捏了捏她的脸颊,微微笑了一下,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柔软。 对视片刻,满腔爱意涌上心头,谢清徵心中跟着一片柔软,放下了手,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的一吻,柔声道:“师尊,快睡吧,我今夜不闹你了。” 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睡,天将白时,方才歇了片刻,今夜她又陪自己聊了许久,肯定很困了。 睡意昏沉,莫绛雪点了点头,缓缓阖上眼眸。 谢清徵飘下床,收了夜明珠。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床榻上的人渐渐陷入沉睡。 谢清徵穿墙而过,飘到外面,独立于夜风中。 月色朦胧,星光黯淡,她的内心一片清明。 不管如何扑朔迷离,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眼下,她有爱人、友人陪伴在身侧,她的两位养母虽然下落不明,但至少还活在这世上,至于,她的骨灰…… 在醉月楼时,有十方域的人在,有檀鸢在,她不愿说谢寒林还活着。 若檀鸢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的骨灰不在谢幽客手上,也许是被寒林藏起来了;寒林是谢宗主的亲传徒弟,总不至于要害她…… 夜风拂过发梢,带着一丝凉意,谢清徵站在院中,心思清静了许多。 她正打算飘回屋内,继续守在师尊身旁,陪伴师尊至天明,刚一转身,身体骤然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根细针扎入体内,紧接着,那股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她的身体一阵痉挛,几乎站立不稳。 不对劲! 她转头瞧了一眼师尊,见师尊陷入沉睡,她身形一晃,当即化作一团鬼火,悄无声息地飘远。 夜色已深,一簇鲜红的鬼火在无人的街头横冲直撞。 一口气奔袭到了城外,确保莫绛雪感应不到她的存在,谢清徵方才停下,重新凝幻化成人形。 她扶着城墙,勉强站直身子,低头检查自己的躯体。 疼痛和痉挛都已褪去,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味,她忍了又忍,却终是没忍住,弯腰呕出一口鲜血来。 她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竟变成了半透明状。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安,谢清徵连忙闭上眼,凝定三魂七魄。 再睁眼时,她定睛看向自己的手掌—— 手掌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好似刚才的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是有人在招魂她? 上回谢幽客招魂她,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拽了过去,毫无反抗之力。可今晚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牵引她的魂魄,不够强烈,仿佛只是试探…… 谢清徵回头望了一眼城内的方向。 要告诉师尊吗? 暂时不要了吧……事情已经够多了,别让师尊为她担惊受怕了…… 不管她的骨灰在谁手上,那人总归是有所行动了。 谢清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身回城。 飘飘荡荡,飘回了屋内,她钻进师尊的被窝。 莫绛雪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望了她一眼,问:“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谢清徵贴近,环腰抱住师尊,将脸贴在师尊的胸口上,轻声道:“去街上走了走,冷静冷静。” 莫绛雪重新闭上了眼,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来回摩挲她冰凉的身子:“半夜三更在街上飘荡,可别吓着了人。” “哼我就要去吓人,我还要去敲门,吓死他们,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他们要是怕了,就是做了亏心事……” 莫绛雪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哪里,我这一生一世都会听你的话。” “嗯……不许逗我说话了……” “好,你继续睡。” 翌日,白天,谢清徵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异样。 以她如今的修为,等闲人招魂不了她,就算勉强将她招了过去,对方也未必能打过她,只要对方不将她的骨灰撒了便可。 第三日、第四日,接下来的几天皆无异常…… 谢清徵有些摸不着头脑,便暂时将这事抛到了一边。 她们一行人在苗疆住了下来。 莫绛雪每日潜心修炼,辅以双修秘法,修为一日千里;沐青黛在仙教总坛随巫医研究沐紫芙的尸化能否逆转,莫绛雪担心她与教派的人起冲突,时不时会过去探望她;云猗将仙灵芝种下,每日以精血灌溉,为姒梨重塑肉身,风澜和青萝接到云猗的消息,也寻了来,与她们汇合。 谢清徵则每日外出,随檀鸢探查两位养母的下落,檀鸢几乎带她在苗疆走了个遍。 这日,谢清徵与檀鸢外出探查消息,依旧一无所获。 “你看,确实不在我苗疆境内吧。”檀鸢一摊手,如是道,“说真的,要是她们躲藏在我的地盘,我不可能发现不了,不如去璇玑门的势力范围内找找看。” 谢清徵嘴上道:“萧忘情身为仙盟盟主,在中原挖地三尺都没能找出来,我哪能轻易找到。” 心里却想:“其实中原也有玄门管不到的地方,比如,佛门。” 洛阳的伽蓝寺与玄门井水不犯河水,伽蓝寺既是皇家寺庙,有国运护体,也是禅宗佛修的清修之地,佛道两家各安其位,互不侵扰。 转念间,她又想到了那位要她剃头发当姑子的澄云师太,一阵头疼。一位澄云师太已经够难缠了,若是去了伽蓝寺,还不知会遇到多少禅宗高手。 眼下她是鬼,玄门想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佛门想要超度她。 超度了她这种堕魔的鬼,着实算得上是一大功德。 檀鸢道:“指不定就是被萧忘情藏起来了。” 谢清徵沉吟不语,半晌,方才道:“说到萧忘情,有一点我一直很奇怪,萧忘情设计陷害我们,但从不将我们这些人斩草除根,前辈,你说她是为什么呢?” 檀鸢悠悠道:“谁知道呢?想给自己留点退路吧,想着她没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最后也不要对她赶尽杀绝。” 谢清徵试探性地问道:“你说,谢浮筠身上的那道恶诅会是她下的吗?她害死谢浮筠,好让谢幽客收集七大灵器,合成结魄灯。” 檀鸢沉默了片刻,笑笑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啊,萧忘情学会了虞无涯的化元掌,还会炼毒尸,那她会什么上古禁咒也不奇怪。” 谢清徵也沉默了片刻,道:“可她要结魄灯做什么呢?” “结魄灯是仙器啊,能延寿续命、起死回生,疗愈能力世无所及,或许她想治裴疏雪的腿,也想延续自己的寿元。” 进入结丹期的修士,至多有百年的寿元,百年内,若无法渡劫飞升,便只能殒落。 谢清徵道:“也有道理啊。对了,前辈,你想不想要结魄灯呢?倘若慕凝没有转世投胎,我就去璇玑门把结魄灯盗来,令她起死回生,与你相守相伴。” 檀鸢瞥了她一眼:“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 谢清徵道:“突发奇想而已。” 檀鸢道:“算了吧,就算她能起死回生又如何?她总归是不需要我了,她成她的仙,我游戏红尘。” “你会怨她吗?” “怨又如何,不怨又如何,她总归是与我无缘的,我又不会吊死在她那一棵树上。” 谢清徵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檀鸢道:“你干吗这样看着我啊,我说错了吗?她若不负我,我便不负她,可她负了我,难道我还要对她一心一意至死不渝啊?” 谢清徵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些伤心,可也说不清到底是为谁伤心,或许是为那样一段两情相悦最终却没能走到最后的感情而伤心。 檀鸢问她:“倘若有朝一日,你师尊负了你,你当如何?” 谢清徵想了想,道:“我不会怨她,她对我已经够好了。” “扯淡,你会恨死她。” “哎哎不要以己度人……度鬼,人和人、人和鬼,很不一样。” 檀鸢道:“好吧,不说这些了。苗疆这里找不到你的娘,接下来你要去哪?璇玑门?” 谢清徵点了点头:“我和师尊接下来打算去璇玑门的势力范围内找找看。” 已经在苗疆待了半个多月,沐青黛和云猗暂时离开不了,谢清徵和莫绛雪打算先行离开。 谢清徵嘴上说去璇玑门看看,可行至中途,她们师徒忽然改道,先去了一趟天枢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上一回看到那阙《点绛唇·兰花》,是在谢幽客的寝殿之中。 御剑飞至天枢宗,师徒二人刚一落地,远远地便听见了几道谈话声。 其中一人道:“怎么会这样?当年我很仰慕她的啊!” 有一人嗤笑:“忍到现在终于可以说了,当年我就觉得她高高在上,沽名钓誉,卖弄清高!如今她们师徒做出了那样禽兽一般的苟且之事,也不足为奇!”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还好她们和我们正道一刀两段了,否则真是玷污了正道的声名,毁了北斗七宗几百年来的清誉!” 三言两语间,谢清徵便听明白了—— 这是在说她们师徒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76章 谢清徵抱着手臂,站在一棵苍劲的松树下,面无表情地听着,红衫随风飘拂。 莫绛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站在谢清徵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面上波澜不惊。 一群修士站在天枢宗的山门前,说长论短,那群修士服饰各异,有开阳派的,也有玉衡宫的,都是名门子弟,约莫有十人。 她们师徒与那群修士的距离相隔甚远,但她们修为比他们高出太多,因而每一句闲话,她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清徵听着听着,眉目间浮起一缕戾气。 在友人身边待久了,在苗疆待久了,她的心态愈发平和,几乎要忘了,她们师徒在一起是会被世人鄙夷唾弃的。 她们一行人中,只有沐青黛会瞧不起她们,准确来说,沐青黛平等地瞧不起她们这几个为情损身损心的人,觉得她们沉沦情爱,沉湎女色,误了修行,实在短视。 谢清徵心里想着几位友人对她们师徒的包容,耳朵里却听着那些人对她们师徒的轻践鄙夷: “亏我还当她是冰清玉洁的圣女,却原来罔顾人.伦,自甘下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与徒弟不清不楚,简直令人作呕。” “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还一师只收一徒,谁知道她当年是给自己找徒弟啊,还是给自己找姘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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