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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梨猜测道:“谢宗主她们会不会也乔装打扮隐姓埋名了呢?” 檀鸢摇头道:“浮筠还有可能……谢幽客那是什么人啊?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女,众星捧月的玄门至尊,她可不是你家云庄主,过不来那种隐姓埋名的苦日子。” 谢清徵想了想,维护道:“也不尽然,其实她们师姐妹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整个修真界都在谣传,她们师姐妹为了争抢宗主之位反目成仇,但谢浮筠豁达不羁,当年得知孤鸿影决意传位给谢幽客后,只是消沉了一夜,一夜过后,再未动过争抢的心思,甘愿辅佐谢幽客成为天枢宗的宗主。 如今,谢幽客或许也会为了谢浮筠,心甘情愿隐姓埋名。 檀鸢戏谑道:“不可能。你们几个是大情种,谢宗主可不是。别小瞧了她的野心和权欲,她将浮筠看得再重,也绝不会为了浮筠放弃宗主之位。她那种人啊,只会想,两个我都要!” 谢清徵一时没说话,忽然想起檀鸢也是为了慕凝放弃圣女之位的人,便将“情种”一词也还给了她,道:“前辈,你也是‘大情种’呢。” 檀鸢挠了挠耳朵:“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怪气呢。” 像在骂她是个大白痴,为了情爱,抛弃了一切。 谢清徵淡淡一笑:“你若是阴阳怪气,我也是阴阳怪气;你若不是,我也不是。” “死过一次,变滑头了啊,跟你师尊学坏了。”檀鸢敲了敲她的脑门,又无谓地笑了笑,道,“算了算了,不说感情的事了,还是聊正经的吧。” 谢清徵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也不愿聊得太深,就此收住了话题,一路寻访养母的线索。 沿途经过仙教的驻地,谢清徵驻足片刻,看见宅门口挂着的两盏碧纱灯笼,脑海浮现出一些往事。 昔年,她和师尊的那段情,还真是蒙昧懵懂又青涩,若不是檀鸢的设计陷害,她们师徒或许真的能够一辈子不说出口…… 在一起后,回味起当年的暧昧朦胧,再苦涩的情,也会酝酿出几分甜意来。 “她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条清水巷。”檀鸢引着她们来到一条小巷,进入一户宅邸,“我寻过来时,她们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屋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和附近的街邻打探过,街邻们说,确实有两个女子在这里住过一阵,有一天出去后,就再没回来了。” 这是一间两进两出的宅邸,门口有檀鸢设下的结界,为防止其他人误入,还豢养了几只毒蛇蜈蚣看家护院。 谢清徵和姒梨甫一踏入门槛,屋檐上便倒垂下三条青蛇,嘶嘶吐着蛇信子,目光幽冷地盯着她们。 檀鸢抬手挥退:“小青,下去,别吓着了她们。” 姒梨吓得变回了一团鬼火,谢清徵却习以为常。 她打量四周,心头涌起一阵熟悉感和亲切感。院子里有一株桃花,一张石桌,两张木椅,倒与温家村的布局有几分相似。 她走到那棵桃花树下,看见桃树枝繁叶茂,伸手放在树干上,闭眸,感应一阵,心中更多了几分欣喜—— 这株桃树里植入了生死符,人在树在,人亡树亡,也许就是她们留下的。 谢清徵绕着桃树走了两圈,隐约觉得这像是她们特意留给她的线索。 她进屋搜查,屋内的东西整整齐齐,床铺被褥,桌椅茶水都落了灰。 檀鸢跟着进来,道:“我可什么都没动啊,她们走时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谢清徵在屋内搜了一圈,看见书案上摆着几本书,有道家典籍,也有禅宗经书,墙上挂有一幅字,上书:潇洒寒林,玉丛遥映松篁底。凤簪斜倚,笑傲东风里 谢清徵心念一动,熟悉的字迹——这是谢浮筠当年用来形容谢幽客的《点绛唇·兰花》。 檀鸢猜测道:“你看这阕词里,又有松,又有竹,还说什么‘东风’,指的是不是东海璇玑门呢?” 姒梨对诗词不甚了解,听檀鸢这般猜测,点头道:“有道理啊,听说璇玑门也算一大风雅之地,门派遍栽古松和青竹。” 谢清徵道:“可璇玑门哪有什么藏身之处?” 檀鸢道:“也许是在璇玑门的势力范围内呢,俗话说得好,‘灯下黑’,藏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谢清徵站在这幅字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头绪,便取走了这一幅字,打算带回去让师尊看看。 天黑之前,她们回到凤凰城的宅邸。莫绛雪和云猗早已在宅中等候,狐狸趴在莫绛雪的腿上睡觉。 谢清徵回来,不见沐青黛和沐紫芙,噫了一声,问:“那对姐妹呢?” 莫绛雪道:“留在仙教了。” 谢清徵欣慰道:“有挽救的希望?” 莫绛雪摇头道:“不确定,巫医要研究一段时日。”顿了顿,她问,“檀鸢人呢?” 谢清徵笑了笑,道:“她说不想看见我们成双成对的,就回她的客栈了。” 这时,姒梨忽然好奇道:“话说,她的那个慕凝当真转世投胎,然后飞升成仙了吗?” 她今日简单听檀鸢聊了几句过往,有些好奇。 谢清徵道:“据她所说是这样了。” 姒梨叹道:“可惜了。” 莫绛雪道:“也许对慕凝来说并不可惜。” 谢清徵一时沉默。 她忽然想起师尊和慕凝都是修忘情道的,忘情一道,得情而忘情,不为情困,不为情扰,大道可成。 确实如师尊所言,慕凝忘却个人私情,选择留下守护门人,来世若得证大道,渡劫飞升,对她来说,便是最圆满的结局,并不可惜。 可惜的只是檀鸢,放不下的只是檀鸢。 几人闲聊了一阵,谢清徵喂过了灵狐,夜深后,各自回房休息。 莫绛雪从储物囊中,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室内。 柔光满屋,谢清徵看了看那两支红烛,笑了笑,道:“昨晚睡前我吹灭了那两支红烛,因此,算不得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等到一切安定了,你我还得补上。” 她和师尊一样,对檀鸢多少还有几分防备,不敢彻夜点着那两支红烛。 莫绛雪看着她,淡淡地道:“那算什么?” 她想了一想,道:“算……算洞房花烛夜的教学?” 莫绛雪转开了视线:“你事事都要我教么?” 她的语气毫无涟漪,这话说出口时,白皙的面颊上却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谢清徵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喃喃道:“那……那我教你也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教给你……” 她喜欢师尊,也喜欢那种鱼水之欢,融为一体的美妙感觉;她愿意给予心上人欢愉,也,也期待…… 师尊白天不是问她双修秘术的口诀吗?她现在就可以传授给师尊——如果师尊愿意再问她一遍的话。 谢清徵满含期待地望着莫绛雪。 莫绛雪勾唇,淡然微笑:“不敢,不敢,还是等谢宗主找回来再说吧。” 一提到谢宗主,满室的旖旎风光顿时散了去,谢清徵噎了一下,忽然想起谢宗主扇过来的那火辣辣的一耳光,霎时不敢再想入非非,叹了一声气,温吞道:“师尊,我们聊这些的时候,就不要提她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 等着,师尊我必让你反攻~~~谢宗主砍来的剑由小谢挡着~~~
第174章 谢清徵一面说不要提她了,一面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白日里从清水巷收回的那一幅字,交给莫绛雪。 “谢浮筠留下的,我认得她的字迹。” 说话时,谢清徵抬手结印,施了个隔音的结界。 莫绛雪凝神细看,道:“这半阙词,说得是谢宗主?” 谢清徵嗯了一声:“檀鸢说这阙词里有松有竹,还有‘东’字,暗指东海璇玑门,说她们有可能藏在璇玑门的势力范围内。” 莫绛雪沉思片刻,摇头道:“我若是她,我若要给你留下线索,会选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晓的地点,而非她人仅凭字面便能猜出的地方。” “只有我们两人知晓的地方……”谢清徵默默思索。 她岁时被谢浮筠抱去闯荡江湖,走南闯北,走了许多地方,一时还真猜不到。 莫绛雪提醒道:“或者,是你和谢宗主都知道的地方。” “我和谢宗主都知道的地方……一时还真想不到……” 她不甘心,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从清水巷带回来的经书,一页页仔细翻阅,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然而,翻来覆去,一无所获。 夜色渐深,谢清徵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转头同莫绛雪道:“师尊,你先歇息,我把这些书再仔细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莫绛雪点了点头,除下外衣,侧躺在床上,看着谢清徵。 谢清徵还在那里思索:“我要不要用火烧一烧这字,或者用水泼一泼?话本子里不是经常有什么遇水、遇火方才显形的字嘛……” 莫绛雪望着她,悠悠道:“慢慢想,也别往复杂了想。她们知道你心思纯粹,思考不来太复杂的东西,所以,肯定不是太复杂的线索。” “嗯嗯……”谢清徵低头看着经书,随口应了一声。半晌,她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好像在说我头脑简单。” 莫绛雪淡淡一笑:“你很聪慧,只是心眼不多。” 谢清徵轻轻哼了声:“你心眼子最多了,我配你正好。” 莫绛雪难得地不打趣她,顺着她的话道:“嗯,配我正好。” 这话语气如常,细听起来,却是一句情话,谢清徵听得一怔,随即心花怒放,抱着书,飘到床边,俯身亲了一下莫绛雪的脸颊,然后再闪身退回到桌边,继续翻书。 一面翻,一面打听她们白日去仙教的事:“说起来,这次你去仙教的总坛,有没有碰到阿烟呀?” 她还记得那个活泼的姑娘,那个知晓正魔两道很多八卦的姑娘。 莫绛雪道:“我特意去打探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她已经不在仙教了。” 谢清徵愣了一下:“嗯?那她去哪儿了?” “听仙教的人说,我们离开苗疆后不久,她也离开了。” “为什么离开?” “据说是一直养不活本命蛊,养死了两三只蛊虫,最终灰心丧气,还是回中原当灵修去了。” “这样啊……”谢清徵有些惋惜,“眼下正道乱作一团,还不如苗疆安宁呢。” 莫绛雪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今日还听教主和沐青黛,说了一些有关于萧忘情的事情。” 谢清徵颔首:“是了,当初就是萧忘情引荐我们去仙教疗毒的,她和苗疆还有些渊源。诶,你说她要害我们的话,其实有很多可以下手的机会,偏偏要等西征时才下手,斩草了还不除根,留了我们几人的性命,有时候我真猜不透她。” 时至今日,很多证据和线索都指向了萧忘情,可因着往昔的印象,她总对萧忘情观感复杂。 莫绛雪沉吟不语,指尖凝聚真气,躺在床上,以指为笔,以真气为墨,按照自己的推测,在谢清徵的面前写下了一个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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