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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剔除掉了,但相信我,效果绝对不比当初差。” 宁若缺给殷不染擦手,听到这里时动作一顿:“嗯,谢谢。” 是很诚恳的语气。 楚煊轻啧,放下碗筷:“我们俩、还说得这么客气。” 她一边伸懒腰活动筋骨,一边拎起想要帮忙收拾碗筷的司明月。 “让宁若缺收拾,我们去泡碧落川的药泉!” 要不是太想揍宁若缺了,她才不会烧掉几百张传送符过来,弄得现在腰酸背痛。 灶火熄灭了。 宁若缺将厨房收拾整齐,就觉得脸上一凉。 她抬头,无数细小的雪花从破洞处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化成湿漉漉的水。 碧落川所在的地方偏南,这大概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 宁若缺回身,殷不染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雪花和她的白发相映,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 唯有那双眼睛,剔透如琉璃,什么都看的分明。 她赶紧把人抱回去,用灵气替她蒸干头发。 却不想殷不染开口:“脸上的伤给我看看。” 先前宁若缺和楚煊打那一架,其实两人都多多少少挨了点。 楚煊是嘴硬不肯说,殷不染已经让人把药送到客房了。 也就眼前这只笨笨的,她亲自处理。 宁若缺抿抿唇,半蹲下来,仰起脸给她看。 她脸颊上有道擦伤,早就结痂了。 殷不染用手帕沾上水,轻柔地擦掉伤口周围的泥沙。 最后朝宁若缺脸上吹了口气,淡声道:“该。” 也就是她现在不能动手了,不然高低也得揍这人一顿,解解气。 轻柔的风拂过脸颊,宁若缺眯了眯眼睛。 她一副听话挨训的模样,只敢偶尔用余光偷瞄殷不染的表情。 殷不染轻哼,毫不客气地踢她小腿,某剑修真是越来越会装了。 “其他地方呢。” 宁若缺拧起眉,有些犹豫。 楚煊打的是她左手臂,有些淤青。闪躲时腰上却被划破皮肉、流了点血。 她倒不怕被殷不染骂,就是有一点点的难为情。 “快点。”殷不染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了。 宁若缺来不及多想,笨拙地解开衣服,撩起里衣下摆。 只撩上去一寸多,已经可见那道缓慢渗血的伤口。 她既不像殷不染那样纤瘦,也不像楚煊那么壮实。是那种手臂和肩背都有力得恰到好处的美。 所以腰上也是同样的线条优美,在灯火下更加清晰。 只是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平添了几分狰狞。 这些疤痕全是从前的旧伤,反正没人看、也不影响什么,她就懒得去祛除。 如今见殷不染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开始心慌得厉害。 殷不染会不会觉得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解释,又或是乖乖道歉哄人。 就见殷不染换了个慵懒的姿势,支着头,很小声地嘀咕:“同为女子,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羡慕的。” 宁若缺:“……” 宁若缺摸不透殷不染的想法。 但她红着耳朵,试探性地,把衣服又撩上去了一点。 第101章 偏我来时 宁若缺笨笨的。 殷不染没有察觉宁若缺的小心思。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伤口上, 轻声说:“靠近点。” 宁若缺依言靠近,一块冰凉的丝帕便贴上腰侧,擦去多余的血迹、又细致地抹上一层药膏。 殷不染解释道:“我需要留点灵气收拾我的花, 只能先这样处理了。你就先忍忍吧。” “嗯。” 比起殷不染那些价值不菲的灵花药草,宁若缺自觉这点擦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若放在平常, 她连擦药包扎都懒得。 何况殷不染的动作很轻柔,用的都是好药,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里, 藏满了小心翼翼,专注的神情像是在对待一件脆弱珍宝。 在宁若缺不长不短的时日,少有人会如此妥帖地照料她。 所以宁若缺好哄得很,盯着殷不染纤长的眼睫,这便心满意足了。 但殷不染并不满意。 她替宁若缺上完药,视线就自动挪到了别的地方。 本该光滑细腻的皮肤上, 却有几道长短不一、深深浅浅的伤疤。 最长的一道, 从后腰到身前,似乎要将人拦腰劈开来。 殷不染不记得自己有帮宁若缺处理过这样严重的伤。 她沉默几息,指尖沿着疤痕的走向划开, 便开始慢吞吞地数。每摸一道伤就记一次数。 “一、二、三……” 她眼眸愈深, 更多的数不到,就差扒拉开宁若缺的衣服好好看看了。 宁若缺知道她在干嘛,顿时听得冷汗涔涔。 伤疤上的麻痒感和心虚一齐涌来,人也试图往后退。 却不想被殷不染按住腰窝,面无表情地掐了一把。 宁若缺轻嘶,支支吾吾的理由还没说出口,耳边先响起一声叹息。 她见殷不染眼眸里盛着光,随即一股暖流从腰侧蔓延至四肢百骸。 光芒过后, 无论是新伤还是旧痕通通消失不见,只有殷不染的手还覆在上面。 宁若缺手足无措:“不用这样。” 殷不染懒得同她拉扯,只淡声道:“我还是见不得。” 她自己特别怕疼,以己度人,便也见不得宁若缺的伤。 明明说好的只上药,到头来还是给治好了。 宁若缺不自知地翘起嘴角,一丝喜意从心口漫延至舌尖,好像尝到了莫大的甜头。 她一面唾弃自己幼稚,一面巴不得这样的事多一点、再多一点。 可没笑多久,却又不得不抿唇、动都不敢动了。 殷不染好像还没摸够似的,垂着眼帘,上上下下来回摸。 甚至还在腰窝的位置按了好几下,面无表情,教人看不出目的。 宁若缺几度屏息凝神,最后终于忍不住问:“染染,你在做什么?” 后者顿了顿,开口:“给你检查身体。” 这话说得很是理直气壮,再加上她那副正经模样,宁若缺没怎么怀疑。 她还红着耳朵道谢:“辛、辛苦了。” 殷不染拍拍宁若缺的腰,自然而然地躺回自己的窝里:“好了,修炼去吧。我要继续看书了。” “哦,好。” 宁若缺把火炉推到殷不染近处,方才拎着道隐剑出门。 要练剑就只能找个空旷的地,没办法陪殷不染看书。 此时的小院不复以往郁郁葱葱,白棠花遭了风霜,花瓣簌簌飘落,看起来凄凉得很。 她缓缓抚过道隐剑的剑身,剑身上的那一抹殷红不见了,让她略微有些不适应。 但剑的气息并没有改变。 宁若缺执剑起势。 带起的寒风卷来无数落花,和纷飞的薄雪一同落下。 万籁在此刻噤声,宁若缺练得浑然忘我,眼中便只剩下了剑与雪。 直到一套剑招练完,群山的影子没入无边黑夜中。 她站在万物凋零的院子,心脏忽地跳快半拍,以至于握紧了剑。 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宁若缺下意识回头,唯有身后小屋的灯火明亮而灿烂。 不知道什么时候,殷不染自己挪到了窗边,靠在窗台上慢悠悠地翻书。 茶杯冒着氤氲的热气,炭火噼啪作响。是与小院截然不同的温暖景象。 剑修稍稍安下心来,又练了半刻,忍不住再一次回头。 殷不染还在那里,在抬眸就能看到彼此的地方。 她注意到某人灼热的目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后歪头询问:“怎么了?” 宁若缺立刻收起剑,仔细抖干净自己身上的雪粒,像是把这夜色也一同抖落。 在殷不染不解的眼神里,宁若缺撑上窗台,探进那片暖融融的光里。 “亲……” 话音刚落,她便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殷不染的脸。 亲完这下,宁若缺顿觉一阵轻松。 她重新拎起剑,步履轻快地走回院子,打算练到天亮。 殷不染蹙眉,眼前人突然就开始傻乐了,像被重新上了发条似的。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垂眸嘀咕:“笨笨的。” 临窗的地方风大,她被吹得手脚冰凉。 但殷不染到底没挪窝。 毕竟宁若缺笨笨的,没了自己可怎么办呢? * 翌日清晨,整个碧落川都得知了“素问峰结界被炸毁”这事。 彼时楚煊正蹲屋顶上。 她整个人没什么形象地挽着袖子,一手图纸、一手馒头朝殷不染比划。 “我给你山头装三个灵能炮,指哪打哪,以后就不用担心结界再被炸掉了。” 殷不染拒绝得相当果断:“不要,难看。” 楚煊锲而不舍地推销:“那这个、这个破军阵,把人炸飞还能顺带看烟花呢。这阵法卖得可好了。” 可殷不染还是摇头:“不,我要原来的。” 大概是天气冷,她被压在厚重的披风下,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白发也失去了光泽。 人看起来还没有披风大,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蔫了吧唧、可怜得很。 宁若缺把一个手炉递给她,催人回屋里去。 楚煊也没辙,人家不喜欢,总不能强塞。 她两口吃完馒头,打算去找合适的地方放阵眼,还不忘把一个盒子交给殷不染。 “对了,这是从道隐无名剑里剔出来的神血,你们拿去,可能还有用。” 殷不染挥挥手,把人打发走。 她正要去揪宁若缺的衣袖,就见一袭墨绿色的身影穿过枯木林,从长阶拾级而上。 秦将离身为碧落川的大师姐,素问峰出了这么大的事,殷不染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只是出乎意料的,秦将离朝她颔首示意后,却走到了宁若缺面前。 显然对宁若缺有单独的话要说。 殷不染随即恹恹地窝回贵妃塌上,一旁的司明月及时推来杯热茶。 笑着招呼:“快喝点暖和暖和。” 殷不染心不在焉,手摩挲着杯壁,余光轻飘飘地一瞥,将司明月上下打量了个遍。 一夜不见,司明月重新换了避光的头纱,将脸颊遮挡大半,只有双紫琉璃似的眼眸露在外面。 殷不染忽地开口:“你没有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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