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云宵倒在地上茫然地想着为什么? 贺留就要死了,为什么? 再之后,黎云宵看见了贺先的亲卫急匆匆领来了被关押起来的明姣,再见着明姣趴在贺留床前痛哭,她看着明姣哭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给贺留喂了血。 黎云宵恍惚之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站在了一旁,看着贺留的伤势痊愈,看着贺先一脸惊喜地抓住了明姣的手向着她道谢。 这之后的事情,黎云宵已能猜见。 今夜发生的事情,全都只是为了哄骗那无辜的少女入这场局。 若是明姣是鲛人,那么她便能救贺留,若是明姣不能救,她与贺留一同长大,也不会放任贺留去死。 黎云宵看的分明。 心中从迷茫到恍惚,她觉得自己应当要生气的,只是看了那些后,黎云宵心中再无任何的感觉。 离了将军府,她一人行走在长街上,萧索的长街上忽然下起了雪,有路过的人在说着今日的焰火极美,她听着那些话,不知不觉又到了外城的海岸处。 听见了海风声时,她才回过神来,害怕的情绪在发酵,她想到了那个在不久前被自己送回了海里的鲛人。 她想,若是小鲛人被人抓到了该怎么办呢? 若是有人这般欺骗她,她该如何? 若有人利用她的善心来哄骗她,是不是这世上便不会有小鲛人了? 她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黎云宵不知,她也不知自己心心念的小鲛人并没有回了海底。 王公公领着人寻来时,黎云宵已在海岸边待了一夜,他心焦地大喊着,等侍卫说找到了公主时,他又急忙跑了过去。 黎云宵生了病,浑身都是滚烫的,身上有擦伤的痕迹,手掌心也有着不浅的伤痕,只是血都被冲上来的海浪洗净了。 王公公连忙喊着人来帮忙,他背着黎云宵往回走时,趴在他背上的黎云宵恍惚睁开了眼,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王公公。 王公公连忙哎了两声,又说:“殿下莫怕,殿下莫怕。” 黎云宵的脑袋昏沉沉的,王公公的话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是下意识露出了个笑容,她问着:“贺留呢?” 王公公顿时静了下去。 昨夜的事情已在王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了,贺留受伤一事搬上了茶楼酒肆,不少说书客在那编排着,光是样式已说出了好几出,有离谱都传出了今日贺家已准备好了贺留的后事这番话来。 百姓们不知,只知这些人传人的虚话,他却是知道的。 昨日黎云宵与贺留一同去了贺家,后半夜时黎云宵从贺家离开,而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他也都一清二楚。 听着背上人那微弱的喘息声,王公公踌躇了一番后,才轻声道:“殿下,贺留无事。” 黎云宵勉强了许久的精神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放了下来,她无力地应着:“……嗯。” “殿下,殿下?”王公公忙喊着。 待在他背上的人没有回应,王公公吓得魂都快要丢了,好在一旁的护卫低头与他说着公主只是睡着了,王公公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过头对着无能的护卫们又是一番谩骂。 “你们还不快一些,若是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没你们什么好果子吃。” 护卫们急忙扶着王公公的手,加快了脚步,若不是顾虑到被他背着的黎云宵,怕不是连人都能架起来。 回了王府,王公公忙前忙后的,让人入宫请了御医,恰逢摄政王回府,王公公又去了摄政王处与她禀告昨夜发生的事情。 听着王公公的回话,谢清妩不以为然,她只道:“云宵与她姑姑一般,贺留垂死,她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的。” “只是救人的并非是殿下。”王公公跟打小报告似的,说一句话便要看一眼谢清妩的脸色,见她听了自己说的话后只是平静地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贺先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王公公犹豫着,又提了一句:“是贺世子从海珩城带回来的姑娘救了他。贺先将那屋子围了起来,就连大夫们也不让靠近,底下的人都说他们领了个姑娘进去后,便见着公主殿下出来了。” 他说的小心,一双眼一直暗自观察着谢清妩,直到谢清妩勾起了抹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与他的双眼对上,王公公这才匆匆低下了脑袋,没去看谢清妩的模样。 “这倒是让人有些惊讶了,这海珩城还真是卧虎藏龙,宵儿从那里带回来了一个小鲛姑娘,贺留带回了一个明姣姑娘。” 王公公吞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地打听着:“王爷,如今殿下病倒,这会不会扰乱王爷的计划?” 谢清妩漫不经心地问着:“你照顾云宵多久了?应有好几个年头了吧?” 王公公身体一僵,手心里被她这么一句话惊出了汗,王公公的脑袋越发低了些,他不安地回答着:“老奴照顾殿下已有十二个年头了。” “你对她倒是上心。” “老奴对王爷——”王公公急忙跪了下去,连番表达着自己的忠心,谢清妩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 她并无其他言语,也不曾要责罚于他,好似那话只是寻常的问话,并无其他深意。 王公公不安地看了她一眼,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下面的人又来报,说是公主那边出了事,王公公也顾不得细想,转头又去了初云院。 屋里头的人望着远处的落雪,白雪遮掩住了半个王城,所有的一切都藏于这雪下,不见天日。 谢清妩轻轻敲了敲那光洁的桌面,她低声道:“贺留既已无用,那么便剩下小鲛姑娘了。” 黑暗中有人轻轻应了她一声:“是。” * 被雪铺满的南雪总是冷的,西初早早就爬上了床,将自己捂得严实,只是她刚躺下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了雪青的声音。 雪青恢复了平日里的朝气,在她的屋外头大声喊着:“小鲛,快出来。” 下午的时候朱槿的病便好了许多,雪青盯着她守了一个时辰都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便确定了她今日真的只是感染了风寒,喝了药就好了许多。 确认了这件事后,雪青又变回了无忧无虑的雪青。 一整天就是拉着西初满园跑。 西初累得不行,一直蹲在原地不愿与雪青胡闹,天色一暗更是早早跑回了屋里。 此时一听见雪青的声音,西初果断地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小脑袋,不听不听,雪青念经。 她的行为并没有让雪青对她升起多少的怜惜,在没有等到西初自己出来,雪青干脆走了进来。 然后用着自己刚摸了雪冻得冰凉得一双手扒开了西初的小被子,精准无比地贴了贴西初的后颈。 西初被冻得无声尖叫,她跳了起来,急忙往床里头躲去。 讨厌! 坏蛋! 西初大喊。 雪青视若无睹,她笑笑,“快来,我偷了两坛酒,下雪天喝些酒能暖和身子。” 西初摸着自己好像还有些凉的后颈,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很不情愿地挪动着步伐。 她动作太慢,雪青看的不耐烦了,在西初接近她时,雪青一把拉过西初的手,将她拽了下来。 “我可是亲手去厨房做了些小菜的,你怎么可以偷偷睡下。”
第236章 晚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雪青说出来吃饭喝酒,不过她却在把西初来出来后转头去寻了一把小铁锹。西初看不懂她这是要干嘛,雪青拿着小铁锹对她说需要先去挖一点东西。 西初茫然, 但还是跟着雪青一起去了。 去的地方是这座府邸比较冷清的庭院,西初平时也没有来过这里,或者说, 她在沈府的这些日子里,大多时间都在乖乖待在房间里,除了被拖出来, 她哪里都没有乱走。 饶是如此, 西初也依旧能够看出来那是唯一一处与这个府邸不太相符的地方,整个沈府看着虽有些陈旧,可却没有哪一处与这里一样,有着烧焦的痕迹。 这里的大树已经是棵死树了, 树身又粗又壮, 若不是焦黑的, 应当是棵需要被围起来的古树了。 雪青指了指树干,西初顺着看了过去, 雪青指的那一块地方被刻了几个小字,她走了过去,在那下方用着自己的双手扒开了雪。 在雪的底下是被藏起来的泥土,雪青用着小铁锹挖了几下,土壤有些松动后她又换上了双手去小心挖掘着。 西初看了看树干上写的几个小字,歪歪扭扭的, 看着像是小孩子刻上去的, 也就四个字。 一行写了个雨字,第二行也写了个雨字, 两个雨字的模样不太相同,应当是不同的人刻下的。 这里可能是朱槿她们搬进来前,上一户人家的孩子留下的,看着刻痕也有好些年头了,这里应该荒废了很多年才是。 西初看了两眼,就一起去帮雪青挖掘被埋在这底下的东西了,会被埋起来的东西除了酒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了。 只是……不是说偷了两坛酒吗?西初挖着土,满眼写着疑惑,她以为的偷,是从府里头的酒窖里偷出来了两坛酒,是摆在了桌上,只要她人过来就可以喝的酒。 但是要靠着自己从地里面挖出来的酒,这算是偷吗? 西初想着事情,动作也没停下,很快她们两个就挖到了在底下藏着的酒坛子。 “这是我们来南雪后埋下的。” “刚进这个宅子的时候,姑娘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姑娘的过去,从前我不知晓,与她一起来了南雪后多少知道了些。她是曾经南雪大将军的女儿,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只是,这座宅院变了个模样,它与姑娘记忆里的那个家不一样了。我向别人打听过,他们说十几年前沈府就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现在这座府邸都是在原先沈家的旧址上重建起来的,因为晦气……这里建好后也没有人愿意搬进来,只有我们这种无知的外地人才会花大价钱买下来。” “姑娘当时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到了这里来。” “当时姑娘便蹲在了这棵树下,她说她出生时,爹爹给她们埋下了两坛酒,说等她们出嫁时再挖出来喝。这两坛酒埋了不到四年就被她们挖了出来,那两坛酒被她们玩闹间打翻,她们害怕被爹爹发现,自己又偷偷埋了两坛酒进去。” “我们没在底下挖到那两坛酒,我趁着姑娘不在的时候,偷偷埋了两坛酒进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5 首页 上一页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