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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已经很习惯楼洇的要求了,因而在听到楼洇的声音时便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些什么了,完全不用楼洇再去告诉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诶——然后呢?小姐,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明明没有听到楼洇刚刚说了什么,但就是在楼洇喊她的时候,她做出了楼洇要求的反应。 怎么说呢,西初有点惊讶,或许还不止一点。 这有点超出西初的见识。 于是骄傲的小姐朝着西初扬起了自己的下巴,眉眼之间都带着几分无法忽视的得意,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对着西初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胜利什么呢?她们又没有在比赛,也没有对这件事下什么赌注。 只是,在对上楼洇的目光时,西初无言以对。 西初不想加入这场奇怪的表演中,她看了看十分配合的七窍,又看了看相当得意的楼洇。 然后,默默走开了。 她的举动换来了楼洇那立马拔高了的叫唤:“——!!!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当然可以这样子。西初在心里头回答着。 西初可没有说过要配合她的一举一动。 戏台下没了观众,楼洇的戏也就唱不起来了,七窍又去忙活自己今日的准备工作了,西初在一旁给她打着下手。 忙活了半个时辰,身后始终有一道过于明显的视线在盯着她的后背,这让西初很是不适。 如果不忍受的话,就要继续面对楼洇的奇怪话语,加入她的奇怪举动,西初还不大想那么折磨自己。 于是她与七窍说起了闲话,今天的天气,今天的晚饭,今天的一切一切都成了可以拿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与之行成反差的是身后那越发幽怨的目光。 她们扎好了帐篷,七窍又拿着水壶去附近的水源打水,西初被落了下来。 不过还是不想和楼洇独处。 她这么想着,于是寻了块楼洇看不到的角落坐了下去。 思索间,听到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她一抬头,见就到了端着一副委屈模样的楼洇。 她又生气又委屈着一张脸看着西初,西初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唇角,楼洇满脸都写着:我生气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哄我?你为什么还不快点来哄我? 这样子强势的委屈让西初避无可避,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先开了口:“怎么了?” 楼洇立马瞪圆了自己那双漂亮的眼,她指责着,大声又委屈的:“你真的不好奇吗?你真的不好奇吗?小姐我要说的事情可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秘密——” 她强调着自己这是有多么鲜为人知的秘密,怕自己这么强调西初也意识不到那该有多重要,忽然在一口气说完后,楼洇又停了下来,她思索了一下,接着十分肯定地继续着:“是你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大秘密!” 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形容。 西初默默地移开了脸,拒绝着:“我不想知道。” 楼洇跟着转动轮椅,在西初的正面停下后,楼洇伸出了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很生气地凑近了一些距离,“可是小姐想说!” 西初愣了下,抬手拨开楼洇过于亲密的双手,让了一步:“我也没有不让你说。” 这是实话。 西初从一开始就问了她然后了,是楼洇自己坚持不说才会落到现在这么个奇怪处境。 在自己的话语落下后,西初的眼皮跳了跳,她感觉有些不好。 果不其然,面前的小姐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就好转起来,她控诉着:“可是你没有求着小姐说。” 西初无奈,“……我求你了。” 于是骄傲的小姐高兴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西初,“……”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也不知道楼洇是不是想了这事许久,再度提起时她并没有忘记自己讲到哪里,也没有询问西初自己讲到了哪里,就好像中间没有发生过任何插曲,她只是以着十分平缓的语气再度接上了原先未完的话题。 “他在问那个孩子是谁。他是北阴的王爷,世人皆知他与王妃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十五岁那年被送往了南雪和亲。他并非是忘了那个被送往南雪和亲的孩子,他也并非不记得当年被送入静南王府的孩子。” 楼洇的秘密,揭开了一角。 从她的第二句话开始,西初就意识到了,这个秘密之所以能够被道出来的原因。 是巧合,还是楼洇知道着些什么? 世界上存在着很多巧合的事情,可巧合再怎么着都不会无数次发生,当巧合存在过多,便成了刻意。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 “他的妻子从未诞下一个孩子,他从未见过那个孩子。”说到这里的楼洇扬起了一抹笑,她用着折扇掩住自己的半张脸,留在外头的一双眼肆意地打量着西初。 而后,她说出了最后一句:“旁人皆说那是癔症,若不是他的孩子,难道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人成为了他的孩子吗?” 西初无言地闭上了眼,她想小姐说的确实是一个大秘密。 脑袋没由来的疼痛,西初问出了最开始的那句话,“那个孩子,是谁?” 与楼洇口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问话。 “小姐我怎么知道?”楼洇收起了那些肆意,她伸了个懒腰,随意敷衍了一句过去,“小姐我啊虽然说是天纵奇才,百年难得一遇,可再怎么着,小姐我也只是个活了十九载的凡人啊。” 西初,“……” 西初想说一点不能公开的话,这不太好,这也很不礼貌。可她只要看到楼洇那懒洋洋的模样,心里头就升起了莫名的怒火,这个家伙真的是真的是——啊,让人很生气啊。 稍微无法控制自己那突然的脾气的西初站了起来,怒气冲冲朝着楼洇走了两步,在看着楼洇持扇的手微僵时,西初长叹了一口气,转头迎向了归来的七窍。 身后,楼洇合起了手中的折扇,她低下头,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第287章 她们在逐步靠近着东雨, 路上的楼洇也没再讲什么秘密了,也没有将什么想说挂在嘴上,这对于西初来说本来是一件好事, 在西初听到她讲的秘密之前确实算得上一件好事。 但是,在那之后,就不一样了。 那可能是几辈子以来, 西初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过去她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复活,在经历无数次死亡后,每一次都会重新睁开眼。她试过很多, 找过很多, 但没有一次她有接触过所谓真相的一角。 直到现在。 想知道吗? 西初不由得问着自己。 想知道。 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 矛盾的想法在脑海里交织着。 西初无法去理清,只是看向楼洇的目光终究变得复杂了起来。 纵使每一次楼洇都会发现,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指责着西初一直在看自己,“你再怎么盯着小姐看, 小姐的脸上也不会长出一朵花来。” 她知道为什么。西初意识到了这一点, 心里头多少有些气闷, 特别是楼洇那乖张的笑容出现时,那股躁闷更深了些。 楼洇是故意的。 她转过了脸, 不再去盯着楼洇看。 安静了一段时间后,边上的小姐又委屈地出了声:“你已经有半个时辰没看小姐了,为什么你都不看小姐?” 她看上去很矛盾,明明是委屈的话语,看着模样还有些气恼。 像个大小姐。 脾气一阵一阵的。 可她又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说什么过分的话语, 只是寻常又普通地说着自己委屈。 西初想了一会儿,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果:无理取闹。 楼洇的各种表现都在朝着西初表现着这四个字。 不想搭理她。 楼洇心情起来的时候就说几句让西初心烦意乱的话,等到西初被她勾起了。 但…… 不愿意的时候, 总会发生她不愿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心里头本就烦闷,所以才会觉得世界处处都在与自己作对,盼什么什么不来,盼什么不来偏偏就来什么。 就像现在的楼洇。 “为什么不想理我?整日跟个闷葫芦一样,一直憋着就能憋出个结果来?有什么想知道的都能问小姐哦,小姐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她看上去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一言一行中都透着一丝只要西初开口了,她便什么都能答。 这很奇怪。 楼洇知道什么? 楼洇知道的东西是西初想的那些吗? 楼洇的知道里,包括了西初的存在吗?包括了西初的那些不可说吗? 西初不知道,西初也不能将那些事情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对他人脱口而出。楼洇还不是她信任的人,纵使她口口声声说着什么都知道,若她真的什么都知道都明白,那么便该告诉西初,清楚地告诉西初自己到底知道些什么。 或许,楼洇的知道就只是字面上的知道呢? 西初忍不住这么想着。 她想着,看着楼洇又生出了些不明不白的情绪来,“您,不是说,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吗?” 说着自己什么都知道的小姐装傻充愣地否定着:“欸——是吗?小姐我说过那种话吗?小姐都不记得了呢。”在西初的冷哼中,装无辜的小姐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她拉近了与西初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着未完的话语。 “你居然还记得小姐说过什么话——小姐我好开心哦。” 西初的眼皮一跳,她果断否定着:“没有。” “没有。”她又一次重复着。 这样子的话下去,西初多少能猜到楼洇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说实在话,西初并不想看楼洇得偿所愿。 楼洇很烦。 又没有什么实质的办法能够让她不这么烦。 之前几次也是这样子,不管西初说了什么话,最后楼洇总是能笑嘻嘻地对上她,想了一圈,西初居然觉得自己有点无可奈何,她放弃挣扎,认认真真地对上楼洇的眼,询问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被问到的人很是无害地眨了眨眼,她思考了一下,笑嘻嘻地说着否定的话:“没有哦。” 过于自信的肯定话语让西初无力地叹了气,下一秒楼洇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小姐我从不说讨厌,这话太过温和,若真是厌恶一人,应当告诉她,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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