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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是妈对不起你，让你吃太多苦，受太多的罪，你要是怨妈，妈心里只觉得对你有惭愧，一点也不觉得你有错。” “但妈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怎么让你跟那两个人有来往了——阿颜，你先别急，你听妈说，你们还年轻，现在想什么就是什么了，完全不计较后果，也不知道被人戳脊梁骨有多痛。”任秀说到激动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得为家里人考虑，你爸走了那么多年，你难道要去他的灵前跟他讲你喜欢女的！？” 苏颜能感觉到，她妈妈在尽量收着语气，想用和平的态度来和她沟通，已经尽可能的委婉，没有像当年那两位姑娘被目击以后，什么样的污言秽语都能落到她们头上。 但她还是觉得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给掐紧，掐的她无法顺畅呼吸，眼底不自觉就浮起了薄薄的一层泪水，看着人的时候，视线都在晃。 “阿颜，妈今年也五十了，本来就没多少年活头，不想把儿女辛辛苦苦养那么大最后等来个报应，”任秀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像窗外席卷而来的冷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刺痛，“要真得有报应，妈想选别的，宁可就这么早点死了也不想看见你跟那小……” “妈。” 前面，苏颜都在默默地听她说，直到任秀要把话头延伸到楚羲悦的身上，苏颜眼神总算是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她直接打断了任秀，闭上眼，把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给收了回去，才竭力恢复到与往日无差的冷静模样。 “我和她只是同事，圈子里平时有炒作，工作需要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苏颜上前，握住了她冷冰冰的手，再攀上手腕，发觉她妈妈真的很瘦，袖管都是空荡荡的，让她心里更加没了着落，有点空泛的疼。 “现在不是，之后也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和谁都没有。我才26，在大城市，很多人快30了结婚也正常，今年不想，明年也不想，别的之后再说吧。” “你也别太顺着苏耀光，人一旦宠坏了，不知道以后可能会走上哪条道路。不管怎么样，我是他姐，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学坏，有些事情是我之前没想开，下面你交给我就好。” 之后，不管任秀有没有听进去，苏颜已经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勇气，转身就离开了病房，泪水在开门的那一刻夺眶而出。门口没有人，楚羲悦听她的话，把苏耀光强行带到了别的地方去，留给她们母女俩足够的谈话时间。 苏颜甚至还记得帮她关好了门，走了两步，靠在医院陈旧斑驳的墙壁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失声痛哭起来。 从儿时到现在的记忆很多都谈不上快乐，但她还是能记得，那零星一点的温情色彩，多半都是来自于楚羲悦，和血脉亲情的关怀。小时候冬天任秀手上满是洗衣服的冻疮，却奢侈地切开白萝卜每天来给她擦手脚，不惜与男人争吵，也要送她去上学，在她被男人打的时候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拦着，身上至今还有留下来的疤痕。 她曾以为长大以后就能获得自由，因此一直期盼着赶紧长大。 但如今，面对楚羲悦朝她伸过来的那双手，却连接受这份善意都成了奢侈。 62 ☪ 第 62 章 ◎放手◎ 楚羲悦强行拉着苏耀光, 在家属休息区那边待了好一会，估摸着苏颜能跟她妈妈聊的差不多了才出来。 这时候，苏颜也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哭了一小会后，就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崩溃。只是那双眼圈还无法避免泛着红，留有被痛苦入侵后的痕迹, 短时间内无法抹除。 楚羲悦看着她那副模样, 不由感到有点心酸，就好像是自己最珍藏的宝物, 忽然有一天被一群入侵了的人拿出来砸在地上，摔出了七八道裂纹，偏偏还不能拿那些人怎么样。是颓丧和无力交织的情绪汹涌而来,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化解。 只是在这一晚上, 她忽然就意识到，苏颜其实也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完美无瑕, 冰冷也是她给予自己的保护伪装。 当剥开了那层伪装，露出原本的底色以后, 女人的脆弱就在她的面前展露无遗。 让她就很想抱抱眼前的人。 然后楚羲悦就照做了。 只不过，苏颜很快就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还没感受多久那熟悉的温度，就冷静地给她安排好了住宿地点, 对她道谢, 让她先去镇上的宾馆休息，第二天再把她送到市里，就能坐高铁到另外一座有机场的城市, 乘飞机回去。 楚羲悦的时间当然值钱, 今天这个空肯定是忙里偷闲抽出来的, 纵然嘴硬，苏颜也知道她在这里待不了太久。 她动作很快，给苏耀光也薅回去了，一米八的大小伙在苏颜手里安静的像只斗输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但因为挨了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这时候也完全不敢忤逆做姐姐的威严。 短短的时间，心思敏感的楚羲悦却察觉到了部分变化，仿佛悄然在她们中间蔓延。 苏颜开的是两间房，镇上最好的连锁酒店，她们安安静静地办理入住，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分开的时候道了声晚安。 明明只隔着一堵墙，房间就在隔壁，楚羲悦洗完澡后沉默无声地躺在床上，听着手机嗡嗡作响，拿起来却发现一直不是苏颜的消息，总觉得在这短暂的分离内，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按照她们现在的关系变化，其实她想找苏颜的时候都会直接去隔壁骚扰，苏颜纵然无奈也绝不会赶她走。 拍戏的时候贝耀耀开玩笑说，楚羲悦在苏颜那边永远都是有特权的一位。 但随着这场戛然而止的表白计划，楚羲悦心里总藏着深深的不安在躁动。 ** 次日，楚羲悦虽然还想在这里继续陪伴，但苏颜态度坚决，只得作罢。苏颜人没来，甚至第二天都没来和她见面，来送她的是一位没见过的陌生年轻女人，女人还有些腼腆，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和她解释： “你就是小楚吧？我是苏颜妹妹的表嫂，人都喊我倩子，今天她去医院那边，要带着任姨去市里做化验，让我先包车给你送去T市。没吃早饭吧，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弄了些点心，你看看吃不吃，不吃带你去买些垫垫肚子。” 楚羲悦也没看，见苏颜没来，吃饭的兴致其实也没了，但怕待会低血糖晕车麻烦人家，只得随口道： “谢谢倩子姐了，我不挑食。” 倩子就不好意思地摆手笑笑，陪楚羲悦在宾馆这边先坐一会，等车过来。中途姚昕还给她打了个电话，楚羲悦来这里没有告诉姚昕，只跟方存乐讲了声，结果姚昕找楚羲悦有事，方存乐顶不住压力，跟她这边说了声后还是坦白了。 “你去苏颜老家了？”一接电话，姚昕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过来，她一拍大腿，“我的个亲祖奶奶，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一举一动呢，怎么，打算跟人家来个缠缠绵绵到天涯最真CP横扫娱乐圈？” “你家门口昨天晚上三个狗仔在蹲点，还是保安去解决了的，就连存乐回去都碰到狗仔！”姚昕深吸一口气，“就不说别的，你也不怕牵连到人苏颜身上去，人家跟你可不一样，出道那么多年几乎一点绯闻都没有，身份金贵着呢！” 姚昕很少这样语气跟她讲话，听起来像是出了什么事急的上头了。楚羲悦和她已经相熟，就走到旁边去，捂着话筒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一些小事，但加起来挺麻烦的。”姚昕叹口气，“你是不是还没看手机？今早热搜你都霸榜了，现在公关在处理，我想先压一下，之后你得找证据，自己也得出来澄清，最好是开直播辟谣，后续有证据，法务部会直接起诉。” “法务起诉，那么严重？” 楚羲悦皱了皱眉。 虽然她总是成为舆论中心不错，但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影响。其实一开始公司打算给她走的也就是半个黑红路线，只要没什么很实质性的黑料，也算是翻红的一种办法，事实证明在这条路线上走出来的只有楚羲悦一个女艺人，黑粉多，粉丝也同样抗打。 “第一，是有人造谣你和苏颜已经同居，这个好辟谣，我本来感觉是等到时候顺带提一嘴就行，而且现在宣传期没彻底结束，结果她们那边倒是好，立马就澄清反驳，跟我讲都不讲一声的，搞得好像我们倒贴她们似的，神经病！” 姚昕被气得不轻，但条理清晰有序： “第二，有人在网上煽风点火，趁着这件事的热度说你学历造假开通道，还有个之前跟你一起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指证你职场霸凌的。我们这边没你方便，你看看能不能自己收集一下证据。” 第一件事倒也还好，第二件事就比较棘手了。娱乐圈最忌讳的除了那句“该交的税要税，不该睡的别睡”之外，在学历这些公共方面也是相当敏感。 前段时间就有个艺人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被爆出考公面试的时候都作弊买通考官，那段时间被举报可谓是闹的风风雨雨，最后查清楚人也封杀了，搞不好之后的星路都要直接毁掉的。 姚昕和楚羲悦认识了三年，但三年的时间不足以让她对手底下的艺人能交出全部信任，完全笃定。楚羲悦听出了她话音里的试探，也没有恼怒，只是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有些烦躁，自然也没了离开的不舍心情。 这时候正好车也来了，楚羲悦看着招呼自己上车的倩子，对着电话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人去找证据，到时候发给你。” 说完，楚羲悦挂了电话，上车以后也给她发了个定位，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 苏颜老家偏，最主要是交通不是很方便，回去得要折腾大半天，这还是在紧赶的前提下。 楚羲悦在车上吃着倩子给她做的点心，又打开和苏颜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离开B市之前，那时候她还在享受着独特又亲密的暧昧，在一场盛大的表白之前，最快乐的时光已经悄然被推着远去，之前所有的安稳都不复存在，变成了当下的动荡。 不管是她也好，是苏颜也好，两个人都被裹挟着被迫往前走向不属于她们原本安排好的方向，楚羲悦在这段关系里难得出现了不安，并且疑窦在一点点地扩大。 苏颜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她，虽然给她已经做好了安排，楚羲悦心里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自己那一份勇气正在被慢慢收回。 路上的这一阵子楚羲悦没什么心情讲话，倩子也比较腼腆，没有打扰她。楚羲悦正好就处理了那些事，先去找了自己长辈那边，让她们去学校里帮自己开证明，还对照着热搜上那些所谓爆料人的话，一一做好备注。 本来她的学历也没有多出色，就是正常的水平而已，也不知道逮着自己这方面有什么可造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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