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柔温声说好,把药箱放进卧室,出来后,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在房间里背诵诗词的赵诚,时不时出来问林柔,这个字怎么读,或者这句诗什么意思。 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沈嘉这瞟。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他能感觉到沈嘉不喜欢他,所以不上来找不痛快。 但又因为沈嘉的职业光环,所以他看见沈嘉,还是打心底里开心。 拖完了地,林柔又去阳台收衣服。 雷声如约而至。 下午还艳阳高照,这会儿直接遮天蔽日,黑云滚滚。 宛若浓稠的烟雾,刺目的闪电猛劈了下。 ‘咔嚓--’ 林柔吓得肩头一缩。 狂风起,晾衣架上的衣服被吹得疯狂摆动。 沈嘉走过去,帮着一起收。 “你来这,带雨伞了吗?” 又一声响,林柔的声音闷在雷里。 不过沈嘉还是听见了,“没带。” 她是真没带,来的急,又是晴天白日。 谁会想到要带伞啊。 林柔把衣服抱在怀里,“那我给你拿一把,你明天上班用。” 话毕,她抱着衣服进了卧室。 沈嘉目送她进屋,低头看着手里的奥特曼小裤头,视线一转,落在另一扇门上。 走过去,敲了敲。 赵诚以为是林柔,乍然看见沈嘉,眼中一喜。 “沈阿姨……” 刚开口,小裤头就扔脸上了。 “好好看你的书,不叫你,就别出来。” 电灯泡,烦人。 赵诚把脸上的小裤头拿下来,神色低落地扁扁嘴。 “哦。” 这才像样。 沈嘉满意点头。 在她心里,小孩子代表着闹腾,不讲理,烦人,咋咋呼呼…… 反正没几个好词。 在她所见到的孩子中,像赵诚这么乖巧的不多。 不过这完全归功于林柔生的好,教的好。 跟这小屁孩本身没多大关系。 于是,沈嘉在赵诚颇为怨念的眼神中。 愉悦地关上了门。 转身,走到对面的卧室门口。 林柔正把叠好的衣服往柜子里放,见她站在那,以为是在等伞,毕竟沈嘉每次回家,都是一头钻进卧室不出来。 “我放好衣服就给你拿。”她看着沈嘉,笑说。手上动作不停,拎起一条长裙,抖了抖,用手捋袖子上的褶皱。 “没事,不急。”沈嘉倚着门框,看她把裙子挂在衣服撑上,放进衣柜,眼皮上掀,又定在她脸上。 “那个,你……” 她还是憋不住。 干刑警的,都有探寻真相的好奇心。 沈嘉也不例外。 “怎么了?”林柔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眨巴着眼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嘉还未出声,她就恍然点头,自顾自猜想,“你是不是不想租了。”随即笑道:“没关系的,房租和押金可以退给你。” 她还真的个好说话的房东。 “不是。”沈嘉笑着摆手,“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会离婚呀?” 她换了个切入点。 林柔愣住,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么隐私的问题。 沈嘉见状,忙道:“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你……” “没关系的。”林柔回过神,翘起唇角,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你应该是怕我离婚原因不体面,住在这里不放心吧。” 沈嘉不语。 林柔叹息了声,弯腰整理床上没叠完的衣服,边忙活边说,闲聊般。 “我跟小诚的爸爸从小一起长大,那会儿还住在村里,家家都不富裕,家里人都希望我能嫁得近些,他爸爸在外做生意挣了点小钱,说想娶我,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比较放心。” 她体贴地没让沈嘉挤牙膏似的问,概括了下这段经历。 林柔关上柜门,笑说:“我当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到了结婚的年纪,自然而然就嫁了。” “等生活在一起,我才发现跟他性格不合,硬着头皮磨合几年,还是没办法,索性就离婚了。” 很普遍很常见的结婚原因和离婚理由,听她说完,沈嘉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会定期转生活费给我。”提及此,林柔笑容敛了几分,“大伯一家知道他不会不管我们,所以才隔三差五上门要钱。” “你前夫不知道这事吗?”沈嘉蹙眉。 “以前他们来闹的时候,就是被我前夫赶跑的,不过我前夫生意在外地,总要出去挣钱。” “你家里人呢?他们不管你们吗?” 话题绕了回来,问出最终目的。 尾音刚落,她就见林柔明显怔了下,很快,红了双眼,晶莹的泪含在眼眶,眼一眨,就会落下。 沈嘉见她这样,心里顿时慌了一瞬,后悔问了。 磕磕巴巴说:“那个,我,我,我困了,睡觉去了。” 说着扭身要走,林柔哑声一句话,留住了她。 “他们都死了。” 看见是一回事,听见她亲口说出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沈嘉才恍然察觉,其实她想听的是林柔说她家里人都安好。 那个墓牌上的人名,只是跟她同名同姓而已。 可惜,结果跟她料想的一样。 也对,都是一个镇上的,哪那么巧,遇到个同名同姓还同字的。 沈嘉缓缓吐息,转回来,又恢复方才的姿势,只是脸色沉了沉。 歉疚道:“抱歉,我不该问的。” 林柔吸吸鼻子,用手背擦拭滚下来的泪水,笑说:“没事,都过去很久了。” 说罢,她微低下头,掩住哀伤,“我爸爸他……是出意外没的,妈妈太过伤心,也跟着走了,我弟弟知道这件事,从学校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三两句话,概括了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沈嘉闻言,心酸不已。 这是有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在短时间内消化掉三位亲人的离世。 “算了,不说这个了。”林柔擦干眼泪,面带微笑,“人总要往前走,哪能一直活在过去,我现在有小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样生活的很幸福。” “对,你说的对。”沈嘉忽然笨嘴拙舌起来,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林柔笑着说:“到饭点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做。”话落,她又忙道:“小诚很喜欢你,你如果跟他一起吃饭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沈嘉也跟着笑了,大方点头,“好。” 林柔走出来,她侧身让位。 黑亮的发丝拂过鼻尖,带着丝丝香味。 沈嘉呼吸一顿,接着又深吸了口气。 还未走到厨房门口,餐桌上的手机就急切地响起。 沈嘉寻声看去。 是林柔的手机。 看了眼来电人,林柔犹豫了。 在铃声停止前,接起。 还未张口,电话那头的林培义急声问:“你大伯母还在你那吗?她到现在都没回来。” 第9章 找人 【林柔在哭】 室内空荡,林培义声音很大。 沈嘉想听不见都难。 挂断电话后,林柔立马翻出李秀琴的号码拨过去。 无人接听。 连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 林柔急忙往外跑。 沈嘉拽住她胳膊,拧眉不解,“她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要去找她?” 林柔扭头,眉目间满是着急。 说:“她做她的恶,我行我的善。” 沈嘉怔,心中一震。 随即松开手。 “妈妈。”赵诚站在卧室门口,眨巴着眼,“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你要出去吗?” “我出去有点事,你饿了就先吃点零食,等我回来做饭。”话落,林柔攥着手机,开门跑出去。 “你等一下。”沈嘉急声喊,伸手从鞋柜上拿了把雨伞,跟了出去。 嘭的甩上门。 响声消弭在闷雷中。 路上行人寥寥,几辆车在柏油马路上飞速驶过。 溅起水花。 沈嘉单手执伞,另一只手把要横穿马路的林柔拽回来。 大声道:“你别急。” 嗓音被雨声消了一半,伞沿倾斜,把林柔整个人罩在伞下。 她整个背后被雨打湿,布料黏在身上,发尾往下滴着水珠,胳膊肘上的创可贴边缘翘起,要掉不掉。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就行。” 林柔说着要去拿伞。 被沈嘉躲过。 “我陪你一起找吧,你好好想想她平时最喜欢去哪些地方?” 急着找人,林柔没再劝她回去,想了想,说:“麻将,街上有麻将馆,她喜欢去那打麻将。”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菜市街。 这里跟市里规划好的菜市街不一样,是露天的。 街道宽阔,两旁是店面,卖衣服、糕点、早餐、皮包……应有尽有。 不过受暴雨影响,已经关门歇业。 菜农、鱼贩肉贩们,也只会上午在街上卖。 镇上的人想买到新鲜的,会起很早去挑拣。 惊雷,闪电,接连响起。 街上没有路灯,依着店面门头的灯牌和时不时炸响的闪电照明。 林柔轻车熟路地带着沈嘉穿过整条笔直的街道,来到街尾的一家麻将馆门口。 停下脚步,沈嘉微抬起伞沿,看见门侧贴着潦草的几个字。 ‘小娟麻将馆’ “就是这里。”林柔喘息着说。 漂亮的脸蛋在门口白炽灯的照耀下,亮着水光。 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降温了,风很大。 沈嘉攥紧伞柄,偏头看她。 沈嘉比林柔高出一个头,垂眸,也只能看见侧脸和挺翘的鼻尖。 “进去问问。” 麻将馆的门紧闭着,廊下倒吊着一个发黑的白炽灯泡。 照明用,以免有人打麻将找不到门。 沈嘉拉着林柔,刚走过去,麻将馆旁边的门开了。 “林柔?” 男人语气微讶。 林柔寻声看去,礼貌地喊了声,“吴老师。” 沈嘉在心里快速分析出两人的关系。 一个学校的同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吴泊山疑惑问道。 “我来找人。” 林柔简略地回答。 “找谁?” “我大伯母。” 吴泊山拢了下眉头,把手里装满垃圾的袋子放在门边。 看着林柔说:“她好像回去了。” 他就住旁边,常来这打麻将的人他都熟。 约莫一个小时前,就看见李秀琴走了。 他如实说完,林柔急道:“可她现在都没回家,我担心她出事。 “你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找。”说着,吴泊山扭身进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