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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鸣羽说还行,她们现在销售面挺广,疗休养带来的收益微不足道。 迎面有家潮玩店,店门醒目处摆放着许多小玩偶,斯鸣羽过去,拿了个小黄人在手里捏了捏。 “你喜欢小黄人?”陶静雯笑道。 斯鸣羽点头。 “那这样,”陶静雯也拿起一个,“你请我吃饭,我送你玩偶?” “不用。”斯鸣羽放下。别人送的对她来说没意义。 转身时隔着中央一排抓娃娃机见到了对面走过的裘莱和赵京卉,赵京卉在前,裘莱在后。她腿长,步伐迈得大,真走起来还是那样让人跟不上。 “认识?”陶静雯顺着她的目光问。 “嗯,高中校友。”斯鸣羽说。 “我们也是校友啊。” “我们?”斯鸣羽惊讶。 饭后赵京卉和裘莱到银泰买金饰,共选了三样,手镯、项链及耳环。项链和耳环买的细的,手镯克重大,赵京卉一下子刷出去五万多。那柜姐看她衣着体面,劝她买条粗链,说显贵气。裘莱在一边捂嘴笑,吐槽说你再夹一黑皮包,整个儿就一暴发户。 从店里出来,赵京卉抬手,说手都沉了。 “沉点好呀,沉点招财。”裘莱说完,又说赵京卉你等等我。 赵京卉放慢脚步。她只要不注意就容易走得比别人快。 一路找电梯下到地库,找车路上,裘莱又和赵京卉聊起那综艺。快开录了,她其实也有点紧张,毕竟赵京卉的形象关乎她们整体,一荣俱荣。 这几天她想了挺多,她跟赵京卉说道,其实在综艺里赢或者输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在上面展现怎样的人设,说难听点,回归现实后粉丝才是最大的基本盘,你要做的就是吸粉,多在上面吸点粉。 千万别刻意显摆自己多能耐,或耍心机,如今观众都火眼金睛,谁看不出来那点小心思? “行,我知道了。”赵京卉答应得痛快,“我少说多做,不给自己招黑。” 裘莱想了想:“把握分寸吧,也别因为想着吸粉就录得不舒服,跟演戏似的。” “好。” “我看看。”裘莱用指尖挑起赵京卉颈下的项链,又点了点耳环,“很衬你。” 接着展臂,玩笑似的道:“我们要发达了。” “想多了。”赵京卉被她夸张到。 裘莱绕去副驾,赵京卉正欲开车门,见到斜向不远处停着斯鸣羽的车。上次她开过,顺道就把车牌记下了。 边上还停了辆宾利,谁的?斯琴羽的? 她正想着,车主现了身。 斯鸣羽从副驾那儿拿了个盒子出来,递给那位宾利车主,宾利车主冲她笑,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谢。 谢谢后面还有话呢,她听不见。 可她看见了,浅绿色的盒子,跟她早上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也亏她以为...... 算了。赵京卉冷脸上了车。
第14章 端午放假,赵京卉回了趟崇平奶奶家,带着她爸妈。 没动手术前,孟菊飞通常不跟着一起,但在术后护理阶段小姑子赵伟兰曾贴身照顾过她一段时间,她承婆家人的情,回来过节就是承这份情的最好表达。 几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孟菊飞提着水果和肉,赵伟平提一箱八宝粥和牛奶,数赵京卉的最花里胡哨,买的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稀奇古怪的饮料,还有一篮高档水果。 上车时她就被孟菊飞给数落了一顿,说华而不实,价格死贵味道也就那样。 有段时间奶奶说肉包子好吃,过节时一大家子人都给她买包子,大肉包小笼包等一袋接着一袋。后来奶奶吃腻了,又说起方便面好吃,到过节时一大家子人又都给她买方便面,这一箱那一箱,还几乎都是红烧牛肉面。 赵京卉从没买过这些东西,他买她也买,吃不够? 她就买贵的,买他们都不买的,买那些农村里吃不到的。 人刚走到距家门口十米开外的地,旺财拼命摇着尾巴朝她冲过来。狗被铁链拴着,又想使劲往前,铁链与里头砖块的摩擦声便哐当哐当作响。 “旺财——”赵京卉唤它。 旺财扑过来,两只爪子朝她大腿抓。 赵伟平路过,啧一声,皱眉说狗脏。 赵京卉将手里东西放桌上,顺便看了眼别人买的,都没什么新鲜货。她堂哥堂姐坐一边玩手机,她打了声招呼,从包里拿出袋火腿肠去喂旺财。 每回来她都带一袋火腿肠,专门给旺财的。一晃,旺财也待她家十年了,刚进门时,它才多大呀,小不伶仃一只黑狗。 赵京卉想起来,旺财这名还是斯鸣羽给取的。 真土。 此刻旺财就趴在地上吃她给的香肠,她伸手摸它头顶那块毛。她堂哥堂姐也出来了,一个伸脚逗它尾巴,一个逗它肚子。 屋里正热闹,孟菊飞、赵伟强、赵伟兰正聚一块拉家常。赵京卉竖起耳朵,听他们讲些子女的事。也难怪赵益洋和童飞雨跑了出来。 赵伟平不插话,他捧着茶杯也站外面看她们几个逗狗。 孟菊飞这人要强,也极要面子,她不会因为与丈夫关系失和就让自己在婆家受到冷落。她一进门,就与赵伟强赵伟兰热切地攀拉家常,打成一片。她会努力融入整个群体,以证明自己其实也不难相处。 婆家人当然也给她面子。一为自家兄弟,二来孟菊飞脾气大容易急,跟她相处得捧着她。 赵京卉这样想着,发觉旺财正用舌头舔她手指。她揉揉旺财的脑袋,道:“下午再吃。” 她进屋去洗手,越过几个长辈,见奶奶正弓着身子拆她那盒糕点。糕点封着盖子一时难打开,赵京卉过去费劲地开了盖,捏了块漂亮的给奶奶,在她耳边说这盒花了多少钱,光这一块饼就得多少多少钱呢。 奶奶似懂非懂,抱起盒子就往自己卧室去了。 快到饭点,该准备午饭。前几年都是孟菊飞张罗,她厨艺好,手脚也麻利,但如今动过手术,赵伟兰不让她操劳,她也就跟着去打打下手。 饭桌上,大家说起奶奶今年89了,等她生日时得给她做90岁,按习俗,要分馒头分榨面等。都说9字难捱,年纪大了身子骨弱,一点风吹草动人就没了。 奶奶耳背,也听不见,只安安稳稳坐角落里。 赵京卉大声说,奶奶你上桌吃饭呀。赵益洋和童飞雨也附和。但奶奶不肯。 赵伟强说,随她吧,我们吃完了她再吃,她也自在。 接着就聊起别的,饭桌上这仨小辈,一个都没结上婚。尤其赵益洋,都36了还没结,以后怎么办?娶个二婚的? 赵益洋不敢说话,只埋头吃饭,三下五除二就撂下碗,跑外面逗狗去了。 赵京卉也不想说话,走到灶头前盛泡饭吃。她爱吃这个,泡饭的焦香味道是城里永远吃不到的。 没一会儿,童飞雨也来盛泡饭,两人盛完都没再回去。 吃饭那堂前还是几个长辈在聊。小姑说,赵益洋得在明州置办个房子,把崇平那套赶紧卖了。结婚没房子怎么行?买了也就买了,拖着永远不买。 赵京卉听着,却无端想起十来年前,大概就高一寒假回来过年那会儿,她也在这里盛泡饭,小姑、她爸他们就站门外闲聊。小姑当时说赵伟平,北北现在书读不好也不单是她自己的原因,你们这家庭环境也有影响,天天吵吵闹闹她哪有心思读书? 赵京卉不懂为什么自己还记得这样芝麻大小的事,可记得就是记得。 小姑在某些方面和孟菊飞挺像,都要强,也都有主心骨,所以她和小姑父也过不到一块。 但童飞雨跟她不同,童飞雨从小性子静,能读书,现在端的也是公家饭碗。 小姑那时也说童小军不是个东西,但他肯在孩子学业上花心思,许多事她也就不去计较。 赵京卉看向童飞雨,童飞雨正伸手够灶台上的盐袋子,把盐倒手心里,她给赵京卉碗里撒了点,也给自己碗里撒了点,说太淡了,没味儿。 饭后家里几个大的去棋牌室打麻将,几个小的凑一桌打牌。 今天因同事请假,赵京卉自己当客服,边打牌边顾着手机回消息。奶奶坐他们边上,一边看着他们打牌一边吃他们带的那些零嘴。 大家傍晚就散了,各回各家。赵京卉带孟菊飞去城里住酒店,赵伟平在这边留宿,也就他还住得惯这种老房子。 这个点斯鸣羽正刷到赵京卉在社交平台上更新的内容。赵京卉发了张照片,照片里一只黑狗正舔她手。 她还记得,这是旺财。 刚和旺财见面时它还不叫旺财,叫富贵。赵京卉说她堂姐给它取名叫富贵。 那时富贵不认识她,冲她汪汪叫,被赵京卉训斥了一顿,才在她面前乖顺起来。她摸它脑袋,随口叫它,旺财,旺财。 赵京卉蹲她旁边,说那以后就叫它旺财。 她俩就这样给富贵改名了,改成了旺财。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的旺财还好好的呢。 斯鸣羽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斯琴羽还问她去不去崇平听戏?她说再看吧,后来就没再说起。 说到戏,她妈妈钱旭萍年轻时就是越剧演员,嫁给她爸斯继东后才慢慢淡出舞台相夫教子。她不爱听戏,倒是她姐,有空就去剧院听,最常听的就是崇越的戏,或者说是薛淼的戏。 她试探着给斯琴羽发消息:姐,晚上一起吃饭吗?又讨好地拍了拍斯琴羽的头像。斯琴羽跟她一样,都没设置拍一拍。 斯琴羽过了有一会儿才回她,发了个位于崇平的定位。又惜字如金地只回了个表情:再见。 姐,斯鸣羽又叫她。她平常不叫姐,有所求时才叫,又发:你当时不是说你买了两张票...... 晚饭赵京卉和裘莱一起吃的,两人饭后得去看崇越的青春版《碧玉簪》。她俩其实对戏兴趣不大,为了演员才听,这部戏主演是裘玥和薛淼。裘玥和裘莱都是裘家湾人,两人算发小,赵京卉和薛淼也认识十几年了。 裘莱和赵京卉吃的砂锅面,这家店开在崇真初中边上,裘莱以前念书时总来。后来她把它介绍给赵京卉,说他家砂锅面好吃,尤其肉沫砂锅面。赵京卉又带斯鸣羽来吃,斯鸣羽也说好吃。 那时斯鸣羽吃面太着急,还烫到了舌头。 裘莱嘶一声,吃太快,也烫到了舌头。 裘莱转身去冰柜拿了瓶可乐,坐下说:“你妈一个人啊,早知道你该跟你妈一起吃。” “我给她转钱了,她爱吃什么吃什么。”赵京卉说。 她若带孟菊飞去吃饭,吃点贵的孟菊飞其实心里乐意,但嘴上仍要说她,比如不知道做人家、花钱大手大脚等。但吃便宜的她又觉得过意不去,还不如给她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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