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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孙淼摇头，目光落在王婷被风吹乱的刘海上，想伸手替她拨开，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把巧克力递过去，“给你的……新年礼物。” 王婷眼睛一亮：“哇，是Royce的生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她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蹭到孙淼的手背，孙淼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发烫。 “上次……你说想吃。”孙淼低声回答，视线飘向别处。 王婷笑了，从纸袋里掏出一条驼色围巾，踮起脚直接绕在孙淼脖子上：“那这个送你！我挑了好久，觉得这个颜色特别衬你。”围巾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王婷身上的味道一样。孙淼僵在原地，任由她摆弄，喉咙发紧：“……谢谢。” “低头呀，你长这么高我怎么系？”王婷拽了拽围巾尾端。孙淼乖乖俯身，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交织。王婷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下巴，孙淼屏住呼吸，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好了！”王婷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杰作，“果然好看。”她忽然凑近，指尖点了点孙淼的嘴角，“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黑眼圈都出来了。” 孙淼结结巴巴：“没、没有……只是期末复习。”她下意识想躲开，却又贪恋那一点温度，最终只是僵着脖子没动。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喊声：“十、九、八——” 王婷突然拉起孙淼的手腕：“快！去广场那边，能看到烟花！”她的掌心温暖干燥，孙淼却觉得被握住的地方像烧了起来。人群拥挤，王婷回头冲她喊：“跟紧我，别丢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炸开的瞬间，王婷转身抱住孙淼，在她耳边笑着说：“福宝，新年快乐！” 孙淼浑身紧绷，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搭在王婷背上，声音淹没在喧嚣中：“……新年快乐，婷姐。” 王婷考完试后一直待在学校，表面上说是等成绩出来，实际上是想多陪孙淼待几天。王婷成绩出来那天，激动的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这学期各科成绩都是合格，还有几门功课的成绩是良。王婷激动的抱着孙淼，终于能过个好年，不用再担心来年的补考了。可成绩出来了，自己也再没理由待在学校了。王婷买了年前的最后一趟火车票，没想到和孙淼在一起的时间会过得这么快。腊月二十八的火车站挤满了归乡人潮，孙淼拖着王婷行李箱在安检口来回踱步，羽绒服口袋里攥着站台票，她想送王婷上火车，被王婷制止，王婷笑着说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可能就走不了了，所以只让孙淼送王婷到检票口。此时的王婷正在给父母打电话，说火车到站的时间，王婷转头看到不安的孙淼，急忙挂掉电话。 "真不回家？"王婷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声音淹没在广播声里。她看着孙淼把围巾又裹紧了些，那是她跨年夜送的那条驼色羊绒围巾，孙淼每天都戴着。 孙淼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个笑："我爸带着孙垚去三亚了。"她顿了顿，"继母说...家里没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 王婷突然抓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孙淼总是这样，说起家里事就变得像个没有温度的雪人。她想说"来我家过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母亲对"那个总让你洗衣服的学妹"颇有微词，父亲更是明令禁止带同学回家过年。 "我初七就回来。"王婷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每天都要接我电话。" 孙淼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王婷的指甲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红色指甲油，是上周她们逛街时一起涂的。现在那抹红色正在她掌心发烫，像一小簇不会熄灭的火苗。 "车要开了。"王婷突然松开手，指了指LED屏。她转身时羽绒服擦过孙淼的胳膊，带起一阵带着柑橘香的风。走出三步又折返，猛地将孙淼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孙淼听见彼此羽绒服摩擦的沙沙声，听见王婷的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传来。孙淼想说些什么，却被进站口的广播声打断。 "记得吃饺子。"王婷往孙淼手里塞了个保温袋，转身跑向检票口。孙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马尾身影消失在闸机尽头，才打开袋子——整整齐齐十二个元宝饺子，每个褶子都捏得一丝不苟，底下压着张字条：我妈包的，比你食堂买的好吃。候车室外雪越下越大，孙淼坐在候车室长椅上坐到天黑。保温袋渐渐凉透，她却舍不得吃最后一个饺子，仿佛这样王婷就未曾离开。 转眼到了除夕夜，宿舍楼空得能听见回声。孙淼拿着手机趴在走廊尽头，眼神盯着屏幕，指尖绕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打转，孙淼想给王婷打电话，但孙淼知道，此时的王婷一定与家人们幸福的准备着年夜饭，自己有什么资格打扰王婷的幸福。此时窗外炸开的烟花让孙淼觉着异常刺眼，孙淼想起和王婷一起的跨年夜，回想起来那时的烟花，孙淼只觉着幸福。原来同样的事物，与不同人经历，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学神！春晚开始了！"李慧在公共活动室门口喊孙淼，打断了孙淼的思念。五个留校生凑钱买的速冻饺子正在电磁炉上翻滚，电视里主持人声音喜庆得刺耳。 孙淼回到活动室机械地咀嚼着饺子，食不知味。手机震动，王婷发来一张照片：圆桌上摆着十几道菜，角落里有只偷偷入镜的手，比着"V"字。 孙淼没想到王婷会给自己发信息，激动的突然呛到，辣油顺着气管烧上来，咳得眼泪直流。李慧拍着她后背笑："至于吗？难吃得哭出来？" 孙淼摇头，王婷也是思念自己的吧，要不然不会这个时候给自己发这样信息。原来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想。 守岁到零点时，孙淼溜到天台点燃一支仙女棒。火花噼啪炸开的瞬间，仿佛看到千里之外的王婷在向自己微笑，孙淼眼角湿润，微笑着说"我好想你"。 大年初二，凌晨两点，孙淼被枕头下的手机震动惊醒。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王婷来电】，孙淼心跳瞬间加速。宿舍里暖气充足，为了不影响在睡觉的李慧，孙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套，踮着脚尖溜出门。走廊没有暖气，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孙淼缩着肩膀蹲在墙角，按下接听键。“喂？”她压低声音，生怕吵醒房间里的其他人。 “第一次觉着在奶奶家过年好无聊啊。”王婷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想你了。” 孙淼的胸口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抠袖口。她听见王婷抽泣的声音，想象她蜷缩在被窝里，像个受伤的小猫一样给自己打电话。 “还有五天你就能回学校了……”孙淼轻声的说，牙齿却因为寒冷微微打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王婷突然问：“你在哪儿？” “宿舍。”孙淼撒谎。 “骗人。”王婷的声音突然清醒了些，“我听见风声了。” 孙淼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点温度。 “笨蛋，回去睡觉。”王婷的声音软了下来，“明天再聊。” “嗯。”孙淼答应着，却没动“你别瞎想了，快去睡吧，” “那你也回宿舍吧，别挂电话，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声。”王婷娇声说着。 “好，我不挂电话，你快去睡”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婷似乎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孙淼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在冰冷的楼道里坐到凌晨四点，直到双腿发麻，才扶着墙站起来。回宿舍时，孙淼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额头却烫得吓人。 第二天，孙淼高烧39度，李慧急得团团转：“学神！你昨晚干嘛去了？冻成这样？” 孙淼缩在被窝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手机震动，王婷发来消息：感冒了？ 孙淼盯着屏幕，慢慢打字：嗯，有点。 三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是不是在楼道里冻的？”王婷的声音又急又气。 孙淼没回答，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下次不许这样了。” 正月初七，是王婷说要回学校的日子。王婷下午4点的车到，孙淼上午10点就到了火车站。孙淼没等来熟悉的身影，却等来王婷发的短信：【奶奶住院，要晚一周】。这一周变得格外漫长。明知道王婷不会出现，孙淼依旧每天清晨都去校门口张望，最后在门卫大爷疑惑的目光里悻悻而归。孙淼开始频繁地梦见火车站，梦见王婷的行李箱轮子卡在轨道缝隙里，梦见自己拼命奔跑却怎么也追不上启动的列车。 正月十三，孙淼在图书馆角落发现一本《星辰传说》——王婷最爱看的奇幻小说。书里夹着张借书卡，最新登记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她鬼使神差地把脸埋进书页深吸一口气，却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 "同学？"管理员敲了敲桌子，"闭馆了。" 孙淼恍惚地走出来，突然看见路灯下有个雪人，脖子上滑稽地缠着一条与自己所戴一模一样的驼色围巾。孙淼好奇上前查看——不知哪个学生堆的，插着两根树枝当手臂。孙淼看着雪人说到：“你张开双臂也没有用，没人想给你拥抱。”孙淼对雪人说，也对自己说。孙淼伸手把雪人的围巾重新系好，轻轻拍了拍雪人的头。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孙淼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王婷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转身。"电话那头带着笑意的气息声与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重叠。 孙淼僵在原地，听见行李箱轮子碾过积雪的声响越来越近。有双手从后面环住孙淼的腰，温热的脸颊贴在孙淼冰凉的后颈上。孙淼没有回头，也不必回头，自己的心跳早已认出抱着自己的，是自己朝思夜想的人。 "谁说没人想给你拥抱啊。"王婷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呼吸喷在孙淼耳后激起一片战栗，"我的小福宝。" 樱花还没开，但孙淼已经闻到春天的气息。她慢慢转身，看见王婷发梢沾着未化的雪粒，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却笑得比所有烟花都明亮。"你..."没等孙淼开口说话。 王婷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塑料袋，"给你带了老家特产，当情人节礼物。" 孙淼接过袋子，里面是手工桂花糖，包装纸上写着着"送给最爱的福宝"。 "本来该14号送到的。"王婷用指尖碰碰她手背，"迟到的情人节快乐。" “谢谢。”孙淼捧着糖块，强压着心里的不舍说到：“朋友之间也会送情人节礼物吗？” “朋友？”王婷一脸震惊，自己坐了十几个小时硬座急切想见到的人，居然说是朋友。王婷冷笑一下：“是，今年流行朋友之间送情人节礼物”朋友两个字王婷说的咬牙切齿，说完转头走开。 “对不起。”孙淼看着王婷的背影没有追，流着泪重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孙淼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王婷，也感受到王婷浓浓的爱意。可两个女生相爱太难，自己又凭什么爱她，所有和她亲近的人都会不幸，母亲是这样，孙淼不想王婷也是这样。孙淼知道若放任自己，不知道会给王婷带来什么样的灾祸，与其到时候心碎，不如快刀斩乱麻，回到朋友的位置，这样王婷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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