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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从那天孙淼说两人是朋友后，孙淼有意避开王婷，王婷看出孙淼的刻意疏离，也不再主动上前。两人便再没有一起吃饭学习，可理智终究控制不了感情，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在没课的时候去自习室看书，隔着三张书桌，孙淼偷偷看着不远处的王婷，这几天王婷似乎没有休息好，脸色暗沉了许多。孙淼不敢上前关心，孙淼不想让王婷多想，也不想再给自己机会。能这么远远的看着王婷，孙淼觉着很满足。王婷知道孙淼像个窃贼一样在偷偷的看着自己。王婷很气愤，气愤孙淼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觉。 两周后的自习室。孙淼把脸埋进高数课本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余光越过三张书桌，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王婷正咬着笔帽皱眉做题，额前的碎发被她烦躁地拨到一边。窗外突然响起闷雷，自习室里一阵骚动。孙淼望向窗外，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她想起王婷最怕打雷，以前遇到这种天气，王婷总会抱着自己。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孙淼看见王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孙淼几乎要站起来走过去，却在王婷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瞬间猛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书本。雨越下越大。自习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孙淼收拾好书包，犹豫着要不要等雨小一些再走。当她再次抬头时，王婷的座位已经空了。孙淼的心沉了下去。她匆忙抓起书包追出去，在图书馆门口刹住脚步，王婷正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瓢泼大雨。她的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孙淼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不知如何。孙淼本应该转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但双脚却像生了根，孙淼定在原地，远远望着王婷。一滴雨水被风吹到王婷后颈，顺着她的脊椎滑进衣领。孙淼看见王婷缩了缩脖子。 "你没带伞？"话一出口孙淼就后悔了。王婷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孙淼会主动开口。两周的疏远让她们之间的空气变得凝滞。 "嗯。"王婷低头翻找书包，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没带伞，"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 孙淼沉默地取出折叠伞。这把伞是王婷去年秋天塞给她的，说是怕她这个生活白痴不知道看天气预报。伞面上印着卡通猫咪的图案，是王婷喜欢的风格。 "我送你回宿舍吧。"孙淼撑开伞，声音比雨声还轻。 王婷盯着伞面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谢谢。"王婷走到伞下，刻意保持着距离，但伞太小，王婷的右肩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孙淼悄悄把伞往王婷那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湿透。衬衫黏在皮肤上的感觉让她想起跨年夜王婷拥抱她时的温度。 "你最近...还好吗？"走过图书馆前的梧桐道时，王婷突然问道。她的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孙淼的喉咙发干。"挺好的。"孙淼顿了顿，"你呢？" "你每天都能看见我。"王婷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觉着我好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捅进孙淼的胸口，原来自己偷窥的那么拙劣。孙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如何回答王婷。 "为什么躲着我？"王婷突然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灰色地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的问题。"孙淼盯着那些不断扩散的圆点，"是我...我们不合适走得太近。" "不合适？"王婷的声音拔高了，"如果是'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刻意重读了'朋友'两个字。 孙淼的指甲陷进掌心。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婷姐，别这样..." "那是为什么？"王婷上前一步，逼得孙淼后退，伞歪向一边，雨水立刻浇在两人身上，"看着我，孙淼。如果你真的只把我当朋友，为什么每天要在自习室偷看我三个小时？为什么记得我所有喜好？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孙淼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破碎，"两个女孩在一起太难了。" 王婷愣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就因为这个？"王婷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 孙淼摇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在乎...我受不了看你因为我受苦..." "笨蛋，你以为疏远我，我就不难受了吗？这两个月我..."王婷没有说下去，伸手抚上孙淼的脸颊，拇指擦去她脸上的雨水。"福宝，"王婷轻声说，"看着我。" 孙淼抬眼，看见王婷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 "我不在乎你是男生还是女生。"王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在乎你。" 雨声仿佛突然远去。孙淼感到王婷的指尖在她脸上颤抖，冰凉却让孙淼浑身发烫。孙淼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给我一个机会，"王婷靠近一步，她们的鼻尖几乎相触，"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孙淼闭上眼睛。雨水的味道，王婷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所有感官都在叫嚣着同一个答案。当孙淼再次睁眼时，看见王婷眼中满满的期待。"对不起..."孙淼的理性重回主导，不能放任自己错下去了。孙淼将手里的雨伞交给王婷，之后向后退了一步，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冲进雨里。泪水混合着雨水，孙淼尝着异常苦涩。 王婷看着跑开的孙淼，无奈的站在原地。 第二天孙淼来到自习室，发现王婷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孙淼顾不得控制自己，急忙走到王婷身边问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天淋雨感冒了？” “我没事儿，不用你管”王婷推开孙淼的手。 “你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可能没事。” 王婷看着孙淼惊慌的表情，昨天的气已消了大半。“我来事儿了，肚子有点儿疼”王婷虚弱的说到。 “我送你回宿舍躺着吧”孙淼将两人的东西收拾好。王婷双手捂着肚子，弯着腰，艰难的站了起来，可小腹却像是被人拧着，脚上像是被注了铅水一样，向前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孙淼看着行动缓慢的王婷，关切的问到：“还可以走吗？要不我背你吧。” “不用，我这样弯着腰还能好些。” 孙淼只能心疼的搀扶着王婷回到宿舍。宿舍没有其他人，此时的王婷汗水已经顺着发丝滴了下来，再也没有力气上铺，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团了起来。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点儿热水。”孙淼将水杯放到桌上：“你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我这会儿一动疼的会特别厉害，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安心的回去。你坐着我的肩膀，我抬你上去。” “不了，我不想动” “那你先坐着，我马上回来”孙淼拍了拍王婷，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孙淼带着红糖、暖水袋，和药跑了回来：“大夫说先试一下这个中成药，2小时不见效，就吃这个布洛芬。”孙淼一边冲药一边说到：“吃完药把这个暖水袋带上，上床盖上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王婷已经疼的不想说话，机械的接过孙淼递过来的药。只喝了一口药，王婷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开始恶心起来，之后实在没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孙淼一边帮王婷婆娑着后背，一边说到：“我们去医务室吧，你这样看着不是普通来事儿肚子疼。” 王婷结过孙淼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艰难的说到：“我现在走路都疼，等我...”没等王婷说完，孙淼抱起王婷向医务室冲去。 医务室大夫检查过后，不能确定疼痛原因，只能去医院用超声检查。学校在郊区，孙淼急忙打了车赶往市区医院。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的灯光断断续续打在孙淼的脸庞，孙淼面色凝重，拧着眉，焦急的看着前路。王婷顺势靠着孙淼的肩膀，第一次牵着孙淼的手，十指紧扣，虽然身体依旧剧痛难忍，可心里觉着分外安心。孙淼握了握王婷的手，安慰到：“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到了医院，孙淼一边挂号带王婷检查，一边给王婷的母亲打去电话，说明王婷的情况。晚上的彩超室没有病人检查，孙淼搀扶着王婷艰难的来到彩超室。 大夫接过单子，说到：“憋尿了吗？” “没有，她一喝水就吐，没办法憋尿”孙淼回答到。 “不憋尿怎么检查。”大夫一脸嫌弃的说到：“你躺下，我先看看能不能拍着。” 孙淼扶着王婷慢慢坐下，大夫催促到：“你出去，在外面等！”孙淼担心的看着王婷，没有动。 “我没事儿，你先出去。”王婷握了握孙淼的手。 孙淼一脸担忧的退了出去。 “你平躺，把小腹露出来！你这样蜷缩着我怎么拍！”大夫叹了口气。 “嗯。”王婷强忍着疼痛让自己平躺。当探头接触到皮肤时，王婷还是没忍住，小声的啊了一下。 “怎么了？你没事儿吧！”站在门口的孙淼焦急的问到。 “没...没事儿”王婷回复到。 “你结婚几年了？”大夫问到。 “你什么意思？我还是学生，没结婚。”王婷有些不解。 “那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大夫继续问道。 “我没有男朋友！”王婷气愤的回答到。 “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夫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你这个是卵巢囊肿，需要住院手术，叫你爸妈或者男朋友来。” “不是大夫你什么意思啊！”王婷气愤的说到。 “没有其他治疗方法？必须手术吗？”孙淼冲到彩超室，握着王婷的手，着急的问到。 “囊肿这么大，不切怎么行，具体治疗方法家属和主治大夫聊吧。”说完大夫走出了彩超室。 孙淼仔细将王婷腹部耦合剂擦拭干净，搀扶着王婷走出彩超室，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椅子上：“叔叔阿姨马上就到了，我们就在这儿等她们吧，你坐这儿，这样坐着就不冷了。”孙淼扶王婷坐好，自己坐在王婷身边，王婷靠在孙淼肩膀。 “你相信我刚才说的吗？”王婷问到。 “啊？什么？”孙淼没有听说过卵巢囊肿，这个病严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怎么治，能治好吗。此时的孙淼被心里的疑问压得快喘不过来气，所以没有听清王婷说什么。 “我说，你相信我没有男朋友的事吗？”王婷以为孙淼在怀疑自己，有些生气的说到：“你在想什么？” “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孙淼说到：“你放心，你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水平，而且你还怎么年轻，肯定能治好的，我对你有信心。” “谢谢...”王婷不敢在看孙淼的眼睛，自己再多看一秒便会哭出来。王婷强忍着委屈继续靠在孙淼肩膀。 孙淼知道，此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陪着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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