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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禾佳蹲在孙淼面前,眼泪砸在地板上:"够了......够了......" 电梯下行,王婷的哭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冰冷的金属门后。孙淼终于松开手,崩溃地哭出声来。"为什么......"孙淼嘶哑地问,"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秦禾佳抱住孙淼颤抖的身体,无言以对。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响起,孙淼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孙淼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空荡荡的大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刺眼得让人流泪。就像她的生命,明明已经走到尽头,却还要亲手推开最爱的人。 "值得吗?"秦禾佳声音发抖,"她明明..." "只要她能幸福,让我做什么都值得。"孙淼抬头望着家里的窗户,"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秦禾佳的眼泪决堤而下。她看着孙淼平静的侧脸,突然明白,这世上最深的爱,是亲手为爱人戴上恨意的枷锁,好让她能活着走出没有自己的余生。 公证处的空调开得很低,孙淼的指尖在遗嘱文件上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孙女士,您确定要将名下所有股权赠与王婷女士?"公证员推了推眼镜,"这几乎是您全部的财产。" "确定。"孙淼签完最后一页,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秦禾佳站在一旁,看着孙淼平静的侧脸。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孙淼身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仿佛她整个人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孙淼的遗嘱,股权给王婷,房产和车给王婷,连那套珍藏的游戏机也留给王婷。只有一小部分现金,留给了远在新加坡的孙垚。 "您弟弟的部分......" "他不需要知道。"孙淼合上文件夹,"等他回国后,麻烦您直接联系他。" 走出公证处时,春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孙淼站在台阶上,突然晃了一下,秦禾佳连忙扶住她。 "没事。"孙淼摆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去公司吧,还有交接工作要做。" 公司会议室 李梦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我不同意!"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淼和秦禾佳交握的手上,那是进门时孙淼主动牵的,为了让戏更真。 "您是公司的技术核心。"李梦的视线在秦禾佳脸上剐过,"您怎么能为了一个趁虚而入的人放弃您和王总一起打拼下来的公司?" 秦禾佳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她知道自己在同事们眼里成了什么,一个撬老板墙角的卑鄙小人。 "这是我的决定。公司技术有你们,我放心。"孙淼的声音很轻,不容置疑,"王总有经营头脑,她会带公司走得更远。公司其实不在需要我了。" 李梦猛地站起来:"那您呢?您和秦禾佳去哪?" 孙淼笑了笑,没回答。孙淼的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但表情丝毫未变。 "孙总,"技术部的老张忍不住开口,"您和王总......真的没可能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孙淼眯了眯眼。孙淼想起昨天王婷撕心裂肺的哭声,想起王婷抱着自己时颤抖的手臂。 "嗯。"孙淼轻声说,"结束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出孙淼的状态不对。孙淼瘦得惊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右手背上还有未愈的咬痕。 "散会吧。"孙淼站起身,突然晃了一下。秦禾佳立刻扶住孙淼的腰,这个动作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 李梦盯着孙淼和秦禾佳交叠的手,突然红了眼眶:"您变了......" 孙淼没有反驳,只是慢慢走向门口。经过李梦身边时,孙淼顿了顿:"照顾好王婷。" 公司天台。秦禾佳找到孙淼时,她正趴在栏杆上干呕,瘦削的肩胛骨透过衬衫清晰可见。 "吃药。"秦禾佳递过水和药片,声音发颤,"医生说了不能断。" 孙淼吞下药,苦味在舌尖蔓延。孙淼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突然问:"我是不是很残忍?" 秦禾佳没说话。秦禾佳知道孙淼指的是什么,让王婷恨她,让同事误会她,甚至连亲弟弟都要瞒着。 "但这是最好的结局,对吧?"孙淼自问自答,"长痛不如短痛......" 一阵风吹过,掀起孙淼的衣角。秦禾佳看见孙淼腰间插着的止痛泵,那是今早医院刚装的。 "回去吧。"秦禾佳轻声说,"你需要休息。" 孙淼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有件事......"纸条上是王婷的字迹,写着"排骨汤在冰箱"。秦禾佳这才明白,孙淼执意要回公司的真正原因,孙淼想最后看一眼那个曾经属于她和王婷的家。 "帮我个忙。"孙淼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走了......别让她知道真相。" 秦禾佳的眼泪终于落下。秦禾佳看着孙淼平静的侧脸,突然明白,这场戏,孙淼要演到生命最后一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王婷能毫无负担地,继续往前走。 王婷不能接受孙淼离开的自己的事实,将自己关在家里。王婷父母担心王婷出事,要王婷回父母家,王婷拒绝。王婷父母只能搬到王婷这里照顾她。王婷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孙淼的东西。梳妆台上静静躺着孙淼的腕表。皮革内侧用钢笔写着"WT?2008.9.1",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床头柜的胃药,孙淼睡前总要喝这个,说能中和胃酸。孙淼总把药掰成两半说:"这样起效快,能少疼一会儿。"浴室里,孙淼的牙刷还斜插在杯子里,刷毛朝右,这个固执的习惯十年都没改。孙淼的衣帽间,王婷抚摸着大学时自己送孙淼的羊绒围巾,记忆里孙淼害羞的低着头,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学校......围巾上粘着几根栗棕色的长发,那是前年冬天自己躲在孙淼怀里取暖时留下的。自己怎么能把一个那么爱自己的孙淼逼走。王婷的膝盖突然发软。抱着围巾哭了起来。王婷一遍遍抚摸着孙淼的衣服,打开孙淼最喜听的歌,翻看孙淼最爱看的书,王婷想通过这些获得这些物品主人的温暖,可到头来只是徒劳。 王婷就这样不吃不喝在孙淼的衣帽间待了一天,傍晚,王婷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她站在孙淼的衣帽间前,手里拿着几个空纸箱,声音尽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婷婷,这些衣服……要不要先收起来?” 王婷正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孙淼常穿的那件黑色衬衫,袖口有一道咖啡渍,是孙淼熬夜写代码时不小心洒的。王婷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放下。”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纸箱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变形。母亲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恳求:“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说,放下。”王婷一字一顿,声音低而沉,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 父亲摇着轮椅靠近,手指搭在妻子的手腕上,轻轻摇了摇头。他比谁都清楚,女儿此刻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她执意要和孙淼在一起时的样子,倔强、锋利,不容置疑。 母亲终于妥协,把纸箱放到一旁,但母亲的目光仍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孙淼的电脑、书架上的专业书籍、床头那副被随手丢下的黑框眼镜……每一样都像一根刺,扎在王婷的心里,也扎在他们的眼里。 “婷婷,”父亲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只是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 王婷的手指攥紧了衬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王婷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决绝的意味:“折磨?”王婷抬起头,眼神锐利,“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淼淼的东西收走,我就能忘了她?”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十年。”王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沉默里,“我和她在一起十年,你们以为这些东西收走了,感情就能跟着消失?” 父亲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指节泛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婷,不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王总,也不是那个在父母面前乖巧的女儿,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却仍不肯松手的战士。 “我不会妥协。”王婷站起身,衬衫仍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最后一点温度,“以前为了你们,为了公司,为了所谓的‘体面’,我让她改,让她忍,让她变成别人眼里的‘孙总’……可现在,我不会再让她退让一步。” 母亲的眼眶红了:“可你们已经……” “已经分手了,我知道。”王婷打断母亲,声音微微发抖,但眼神依旧坚定,“可她在我这儿,永远都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像某种倒计时。父亲最终叹了口气,转动轮椅,轻轻拉住妻子的手:“走吧。” 母亲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王婷一眼,跟着丈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王婷的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王婷低头看着手里的衬衫,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咖啡渍,仿佛还能看见孙淼皱着眉抱怨“又洒了”的样子。王婷缓缓将衬衫贴到脸上,深深吸气,衣领上还残留着极淡的雪松气息,是孙淼惯用的那款古龙水。眼泪终于砸下来,洇进布料里,无声无息。王婷不会再妥协了。即使全世界都让王婷放弃,哪怕孙淼已经不爱自己,王婷也会固执地守着这份爱。 孙淼的情况比医生预料的要严重,医生说孙淼还有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可只过去一个月,孙淼已经瘦的皮包骨,每天胃疼的睡不着。秦禾佳一直守在孙淼身边,无比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孙淼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医院的灯光惨白得像一层霜,覆盖在孙淼的脸上。孙淼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曾经那双总是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的灰暗。胃疼又发作了,孙淼蜷缩在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枕套。 秦禾佳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湿毛巾,轻轻擦拭孙淼的额头。秦禾佳的眼眶通红,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秦禾佳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了。 “禾佳……”孙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秦禾佳立刻俯身:“要喝水吗?还是疼得厉害?我去叫医生——” “不用。”孙淼微微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秦禾佳的喉咙发紧,她隐约猜到孙淼要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水珠滴落在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孙淼缓了口气,目光落在秦禾佳憔悴的脸上,眼里浮起一丝愧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禾佳摇头,声音哽咽:“你别这样说……” “我拖累你了。”孙淼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边缘,那里已经被孙淼抓得起了毛边,“你本来可以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现在却在这儿陪我等死。” “孙淼!”秦禾佳猛地打断她,眼泪夺眶而出,“不准你这么说!” 孙淼看着秦禾佳,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可这是事实,不是吗?” 秦禾佳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抓住孙淼的手,掌心触到的骨头硌得秦禾佳生疼,这双手曾经在键盘上敲出无数精妙的代码,现在却脆弱得像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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