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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寒江寻在有机会扬长避短的情况下,选了个全短,并且按她的成绩,不管按哪年的计分方法,要上好学校都够呛————这才是她去年不得不找姚药药补课的原因。 结果她好好补着课,还瞎打听寒香寻的感情生活,因此得罪天不收,引起两边养母之间冷战好几个月。 后果是容鸢承担的,温无缺一度得天天载着人上寒家,给孩子补习。 按两人的学习思维差异,这一趟下来失败得很惨烈,寒家收获了装修,而她俩收获了十四这个“妖孽”,寒江寻还回去跟着姚药药补课。 这次寒家母女的矛盾,可以看成是去年夏天的余震。 寒江寻不擅长理科————文科也不咋好————第一学期成绩就不好,寒香寻听取了温无缺长久以来的建议,加上也想找借口去看容鸢,就带着她出国短期体验了一趟,看看她想不想转而去留学。 体验完寒江寻更迷茫了,问了土著容鸢,对方也给不出特好的建议。 最后这事就又搁置了一学期,直到寒江寻第二个学期的成绩出来。 她这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又不理想,如果高三不能突然有文曲星高照,成绩飞跃上行几个挡位,或是得什么邪神庇佑,让跟她选科一样的考生都集体退步以反向提高她的档位,那么她上个再普通不过的本科都够呛。 于是寒香寻跟孩子说了,家里真实的经济实力,承诺只要孩子想读,出国留学的一切费用都不需要担心,不会给家里造成任何负担的。 寒江寻朴实,压根没意识到这是多少钱,她就是一味地舍不得她妈。 但是寒江寻深思过后,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决定去留学。 寒家这边决定好了,问题又来了,寒江寻的法定监护人是寒香寻和江晏,亲生的外祖父母和祖父母都还在世,她要出国,除了要提前联系好那边的私立高中,提供各种成绩证明材料,身份证明材料也相对复杂。 寒江寻首先需要四老公证,证明她亲生父母已过世,寒香寻和江晏是唯二的法定监护人;其次还需要寒香寻和江晏共同签字同意她出国。 寒香寻这边是主动提出支持她出国的,甚至整个7月都在联系目的国的私立高中,安排成绩证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问题当然就出现在东风上。 寒香寻这天中午组了个家宴,跟四个老人和江晏说了这件事,也主动向他们公示了整个准备流程,阐明只要他们同意,帮忙签字公证,一切费用和后果,由自己一力承担。 江晏倒也没有反对,而是转而问寒江寻,是真的想好了,还是单纯对自己没信心,想先逃避高考。 他的问题很犀利,考量却很现实。 因为制度差异,国外的大学会比国内还难获得毕业证,寒江寻如果是抱着逃避的想法出去读书,不一定就能毕业。 他不在乎费用谁出,这个钱他咬牙,也能拿出来,问题在于寒江寻能不能对得起这笔花费,对得起她自己。 问题过于严肃,寒江寻一时愣住了,不敢打保票。 爷爷奶奶见她犹豫,外公外婆又舍不得她出去,于是四个老人立马站在了江晏这边,合着劝寒江寻可以先好好努力一年,等高考结束后,成绩出来了再说。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叔叔才是对的。结果,爷爷奶奶见我没反应,去问了我妈……”寒江寻嗫嚅道,“我没看我妈的表情,我那一瞬间就是想,这么多年,总是这样,他们总是逼我妈。我就……” “把那四个老家伙骂了一顿?”温无缺挑眉,不客气地说。 “我说,他们总是自以为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就会给我妈压力,我不要他们了,我以后只要我妈就够了。”寒江寻低下头去。 温无缺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总觉得头皮变硬了。 “寒香寻打你了吗?”温无缺问她。 “没有,她把我先拉走了,拉到楼梯间里,跟我说我才是不要自以为是,不要擅自替她委屈。我从酒店直接跑出来的。”寒江寻很是委屈,说,“那我确实是为了我妈,我又没错。” “没错你躲大老板家里来?”温无缺直接拆穿她,说,“你就直说,你当时,朝那四个老家伙发火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你妈,还是你自己?” 温无缺清楚,虽然寒江寻家的四位老人家,确实和寒香寻有很多教育上的分歧,也不乏在后者的婚姻大事上指手画脚等越界行为,可双方并没有那么本质的矛盾,通常都是能沟通并解决的。 而且这次江晏和四老没有马上同意这事,理由就更恰当了,无论如何都延申不到寒香寻受委屈上。真正觉得委屈的,另有其人。 可谁有忍心真的责怪她?怪她容易,又不能怪一辈子,寒香寻想做的,应该不是怪她。 温无缺不会带孩子,但擅长先想想寒香寻会怎么做。 “我……我害怕。”寒江寻思考了良久,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气势,高声说,“我怕我的回答不能让所有人满意;我怕叔叔不相信我;我怕因为这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责怪妈妈;我也怕离开妈妈!” 温无缺直想捂着耳朵,考虑到孩子的感情,忍住了。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寒香寻,承认你害怕。再回去找你家四个宝和你叔道歉。你叔和外公外婆都没关系,你不能让你爷奶误会,那些话是寒香寻教你的。”温无缺回忆着陪龟奶奶看的家庭伦理剧,劝她。 “盈盈姐,可是我真的害怕。”寒江寻眼眶红了。 “我的好大侠,你怕不是好事吗?你要不怕,你妈该怕了。”温无缺重新捏起嗓子,说,“你从小就嚷嚷着当大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从不知道害怕,几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出了国,就真的去了江湖了,可不好第一时间捞你了,你多怕一怕,就会多想一想,你妈才安心。” “盈盈姐,国外那算江湖吗?”寒江寻嘟囔道,“我万一,真的毕不了业怎么办?” “你还没读,你怎么知道呢?”容鸢的声音从温无缺手包里传出。 温无缺差点都忘了这茬了,赶忙当着寒江寻的面,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开了免提的语音通话转成了视频模式,再将手机屏幕朝着沙发,架在茶几上放好。 “鸢,鸢鸢姐!你,你一直在听吗?”寒江寻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咽了咽口水。 “嗯,我担心你,就让小温总开着通话了。”容鸢面无表情地说。 “还好我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寒江寻心有余悸,不过经过这个小插曲打岔,她显然没刚才那么垂头丧气了。 看人冷静下来了,容鸢才继续说:“寒姐之前联系过我,你11月之前都还未成年,需要境外监护人。我本来犹豫,要不要答应,我的情况可能不太适合对你负责,但我现在想答应。” “你没跟我说过。”温无缺插话。 “她就随口一提,而且我那时候还在考虑。”容鸢应了她一下,才又转向寒江寻,说,“我不能代替你做决定,不过如果这可以给你一点信心,我会先短期担任你的监护人,先帮你安顿下来。等你年满18岁,能对自己负责了,这个监护协议会自动取消。至于寄宿家庭,我也会和寒姐商量一下,给你安排好。” 和温无缺一样,容鸢在用寒香寻帮助过她自己的方法,反过来帮助寒香寻的女儿。 她们谁都没办法代替少女不害怕,或者对她的人生做决定,但是她们都愿意做她人生的后防线。 寒江寻这点还是能明白的,她想了想,说要跟妈妈通个电话,就往阳台去了。 “我估计寒香寻等等会火急火燎来接她,可算劝好了。”温无缺靠在沙发上,继续跟容鸢闲聊。 容鸢那边还是一大早,人在厨房里,听了温无缺的话,便说:“你教她面对‘愤怒背后的愤怒’了,她愿意承认真实的心情,接下来就交给寒姐吧。辛苦了。” “能劝好就不辛苦。”温无缺揉着眉心,疲惫地对屏幕里的人说,“太不省心了,我们以后可不能要孩子。” “你不要十四了吗?”容鸢顺着她的话,难得开起了玩笑。 “那要的,等我族谱单开一页,我要把她写上去,李十四可是我老温家嫡长女。”温无缺故作严肃。 “那我呢,盈盈姐?”简短打完电话,回到房里的寒江寻听见了,忙问。 温无缺觉得自己头皮又硬了,不过这次是别的原因。 这孩子,怎么跟狗吃醋? 第91章 容鸢顶着倦意,拖着随身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层的出口处,视线在接机人潮里来回逡巡三遍,才锁定到一张五官神态极其熟悉的脸。 江晏果真如寒香寻事先预告的那样,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牌子,站在接机大军的边缘,面无表情地等她出来。 江晏那张精悍的脸,和20多个小时前,最后定格在容鸢脑海中的,糊了满脸鼻涕眼泪的寒江寻的面容,重叠了一瞬便又迅速剥离。 容鸢不禁感慨,遗传真的是很神奇的事,寒江寻脸上兼具她亲生父母双方的面部特征,和她的叔叔及养母因血缘关系,又各有相似。 只不过和表情丰富的寒江寻不同,她这个叔叔一向性格内敛,乍一见面还容易给人冷漠的印象,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神态随和,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比如容鸢的航班,实际在中转点延误了不短的时间,需要请假来接机的人,尽管跟她不熟,却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容鸢僵硬地朝对方挥挥手,后者马上放下姓名牌,主动迎了上来。 “车停那边,跟我来。”江晏很自觉地接手她的行李,带着她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平淡地关心说,,“托运的行李还是没找到?” “没有,留了联系方式了,找到会寄给我。”容鸢解释,“转机耽误太多时间了,抱歉。” “常事,无妨,辛苦了。”江晏惜字如金。 容鸢以前和江晏接触不多,少数几次接触都是寒江寻牵线的。对方加她微信,也是为防万一。属于她联系人列表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冒出来,发一句礼节性问候的存在。 去年春天,容鸢为了寒江寻的安全,倒是主动联系江晏,让对方给自己出具了代理授权,她才有办法以监护人代理的身份,在学校里帮助差点被诬陷的寒江寻。 除此以外,二人再也没有交集。所以她起飞前,寒香寻告诉她,接机的人是江晏,她还惊讶了一下,这一路颠簸了快30个小时,才想通其中的人情缘由。 寒江寻出生的时候,江晏也就是个刚迈过成年门槛的大学新生,比现在的寒江寻也大不了几岁,是以他对孩子的心态与其说是叔叔,一直更像是大哥哥。 这样的江晏在兄嫂不幸去世后,哪怕自己还在读研究生,却毅然担下了寒江寻的监护权,一心就想着等自己工作了,要代替死去的兄嫂照顾好这个孩子。 后来江晏熬了多年,博士都毕业了,参与了工作,常年派驻外省,与寒江寻聚少离多,对孩子更是溺爱到家里的父母都有意见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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