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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起初呜咽一声,很快便适应了嗣音的触摸。嗣音喃喃自语道,似在和她说,也似和自己说。 “你不用去看着你们的孩儿们吗?” “也是,要让他们学会独立,自力更生,不能总依赖你。” “否则有一天,你忽然不在了,它们便会一蹶不振,失去了自理能力。” “当然,我不是在诅咒你。” “还是希望你可以在它们身边,呆的久一点。” “因为总有一天,它们要孤军奋战,孑然一身而无所依靠。” “终有一天,它们会独自,毫无意义地活在这世上。” “不,或许也不是毫无意义。” “它们会遇到另一只公狼,或者母狼。” ……
第12章 嗣音尚需要避嫌,刘付楚歌却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公主身边。嗣音感觉的出来,她看公主的眼神,有所不同。 刘付楚歌却对嗣音毫无顾忌,似不把她算作对手放在眼里。嗣音很想找公主问个清楚,刘付楚歌到底是谁,为何与她关系如此亲近? 今日,还有一场赛马。 嗣音拼着心里一股傲气,决计参加今天的赛马。嗣音如当年一身骑马装,黑衣红披风,红色发带束发,英姿不减当年。 仍是白色发带,缠黑发飘飞,却红色披风,在风中恣意飘扬。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应如是。 嗣音与众皇子,及其他前来参赛之人,策马,并排而立,蓄势待发。下一刻,主持宫人一声令下,众马飞驰而出,卷起一道风尘。 赛场上,一抹红色身影,疾风劲驰,尤为吸睛。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赛线,由蒙古猎场出发,绕森林一周,谁最先策马回来,越过猎场终点红线,便为胜出。 待一众策马身影,隐入森林,离开猎场视线范围,便开始有人出手,暗中使绊子。三下五除下来,返身,回到众人视线的,唯有嗣音与几位皇子。 嗣音与各皇子不相上下,眼看着即将到达,他们之中,却尚未分出胜负。 嗣音似转念一想,一咬牙做下决定,俯身,伸出手在马的耳后,轻轻一拍,事先隐匿在手腕的银针,顺嗣音指尖,瞬间没入马匹的耳后一处。 嗣音的马,忽然脱缰,向前狂奔,似发疯一样。瞬间,将众位皇子甩在身后,众位皇子一愣,面面相觑。 嗣音的马很快越过红线,却不见停下来。众人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异样。嗣音用尽全力,拉紧缰绳,却无济于事。眼看着嗣音的马,就要冲下一片草坡,草坡之下是汹涌长河。 嗣音忆起,当年溺水前的窒息之感,顿时脸色煞白,失了力气,任由疾马脱缰,不受控制。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气。 刘付楚歌见状,飞奔而至,迅雷不及掩耳势,一把拉住缰绳,跃上嗣音的马,手上的力道之重,手心很快被勒出一道血痕,终是停住了嗣音的马。 刘付楚歌一跃而下,伸手欲扶嗣音下马。嗣音视若无睹,自顾一跃下马,站定之际,僵硬地挤出一句:“多谢。” 嗣音站定,她脸上已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见了血,嘴角亦带血。饶状态有些狼狈,却似更有一股悲壮的英姿。 嗣音不自知,只觉自己一身狼狈,她身为“男子”,竟还需要刘付楚歌救下,但又不得不心里甘拜下风。 刘付楚歌看在眼里,也不免为嗣音风姿,一闪而过一丝惊艳。见嗣音略显窘迫,却气鼓鼓,不愿承认,好笑道:“你为何那么拼?” 嗣音作势不答,牵着马,回去了猎场。嗣音面圣请罪,道:“在下技不如人,惊扰了圣驾。恳请皇上降罪。” 皇上伸手扶嗣音起来,笑道道:“你分明赢了赛马,将朕一众皇儿都比下去了,何罪之有?” “微臣惶恐。”嗣音俯首,复道。皇上随之说了一应赏赐,嗣音无意细听。 “好了,待会回去,让御医给你看一下,还有哪里受伤。下午,你便留在你帐营,好生休息。”皇上慈眉善目道。 “谢皇上恩典。”嗣音俯首退下。 午后。 嗣音便留在了自己帐篷,御医看过来一番,未有什么大伤,只脸上一道浅浅划伤。 嗣音闻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及细想,便唤道:“阿瑶……” 来人揭帘而入,竟是刘付将军。他入内,问道:“你说什么?” “哎呀,我刚刚只是这么叫了声,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嗣音讪笑道。 刘付明坤一听闻“伤口”,不等嗣音下榻,便赶忙坐在床榻,一脸紧张地看着嗣音。 嗣音有些不适应,嗣音想,如若换作哥哥,男子之身,应不会这般觉得不适吧。 刘付明坤,随后拿出一个小盒子,边拧开,边道:“音儿,别动,这是祛疤膏,涂上便不会留疤,叔叔帮你涂。” “不……”嗣音话音未落,他已抹了药膏在指尖,伸手过来。他竟先想到祛疤这事。 嗣音只得僵坐在原处,任由他帮自己涂上药膏,动作竟也极其轻柔。多少让嗣音想起来当年的时光,刘付叔叔仍像父亲一样待她。嗣音内疚,竟对他有一丝存疑。 “音儿,多年不见,你竟习得如此精湛的马术,音儿马上英姿,让人过目不忘。”刘付明坤手下不停。 “多谢叔叔夸奖。”难道刘付叔叔没有认出来她是雪儿,而非音儿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刘付叔叔,最后还是作罢,毕竟知道了,也只是徒然让他难过。 倏忽,门帷又被揭开,只见公主立于门口,双眸冷清地看着他们。 刘付明坤忙站起身,行礼道:“微臣见过公主。” “免礼。”公主嗓音沉稳而清冷,让人听不出心绪。嗣音下意识脑袋缩了缩,有些心忖。 “刘付将军,可还有事?”公主温声下逐客令。 “微臣告退。”刘付明坤了然,看一眼嗣音,便离开了帐篷。嗣音被看得有些尴尬。 刘付明坤离开后,公主才缓缓走至嗣音面前。嗣音垂眸,不太敢看公主。 公主伸手,轻挑嗣音下颌,使嗣音抬头看向她,轻打量着嗣音的脸。 嗣音轻轻握住公主的手,将脸窝在公主细润温暖的掌心。公主缓缓坐下,双眸仍旧清冷地看着嗣音。 嗣音似怯懦地开口:“姐姐,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嗣音惶恐。” 公主这才缓缓开口:“赛马之时,怎么不见你惶恐?” 嗣音俯身,抵着公主额头道:“这样你的眼里就只有我,而不是什么楚歌。” 公主双眸微涟,柔下目光,指腹轻抚嗣音脸上,一道浅浅的划痕。 嗣音一股子酸意,嘟囔道:“破了相,比不得某个刘付副将俊美了。” 公主无奈,食指轻点一下嗣音脑门,道:“你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 “你不告诉我,我也只能胡思乱想。”没有人会愿意相信,驰骋草原,风姿绰约的嗣音,会有这样一面。 半晌,缓缓传来公主似水嗓音,“楚歌,与我从小一块长大,情同姐妹,这次难得相聚,便找我叙旧一番。” 好一个情同姐妹,嗣音内心万马奔腾,面色不改,哪是叙旧一番,分明是天天缠着她家公主。嗣音如是想。 “我不管,阿瑶不许对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这般温柔。” “我何曾对他人,似对你这般。” “瑶瑶、楚歌,唤得多亲昵。” “莫要无理取闹,你也有需要老实交代的事情。” 嗣音抬头,一脸不明,道:“我有何事需要交代?” “那要问你自己。” 嗣音在若有所思,半晌,问道:“阿瑶,可是问寄奴?” “寄奴?”公主凝视着嗣音,似能将她看穿。 嗣音点点头,缓缓道来:“阿瑶,可忘了,我自小在这边长大,寄奴是我曾从狼窝带回的女孩,后面一直留在我身边,只是在我回城之前,她突然失踪了。其中曲折,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依诺王子救下她,寄奴身世可怜,自小吃了无数苦,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你想将她带回?” “既然找到她,我便不能再丢下她。阿瑶,你可否允诺我将她留在身边?我保证她只是与锦字一样,于我如同家人。” “瞧你一脸委屈,我要是不允,你代如何?”见公主话音松动。 嗣音在公主身畔坐下,伸手环抱公主手臂,“我不能如何,我只会缠着阿瑶应允。” 嗣音知道,公主这便是默许了。 “我道是真要娶我呢,没想到小侍妾先带回家了。” 嗣音倏忽,正色道:“那我明日便去求皇上,将你许配给我。” 公主噗嗤一笑,食指轻推嗣音脑门,道:“想的美。” “对了,方才刘付明坤为何在此?”公主正色道。 “他与我父亲情同手足,他待我和哥哥如己出,我与他也是多年不见,他应是听闻我受伤,前来看我。” 公主眸深一层,道:“他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嗣音摇摇头。 “总之,你对他留个心眼。” 嗣音略显惊讶地看向公主,公主若不出此言,嗣音绝不会对刘付叔叔产生质疑,毕竟他是父亲的多年挚友,对待他们兄妹,也没的说。虽没什么头绪,但嗣音还是记下了公主的话。 晚间。 一名身段姣好的侍女,拎着食盒,揭帘而入公主帐篷。 刘付楚歌竟在公主帐营,与公主坐而对弈,重点是公主身着一身单衣。该侍女眼里,寒光一闪而逝。 侍女将食盒一顿放在桌上,道:“公主,您的夜宵搁桌上了。”食盒的声音惹得公主和刘付楚歌,视线投过来,公主眼里一丝惊讶一闪而逝。 刘付楚歌似没有看出来,挥手道:“放下吧,你可以出去了。”侍女垂首,置若罔闻。 她重复一遍:“你可以出去了,还站着干什么?” “奴婢是公主的贴身婢女,没有公主的允许,绝不离开公主半步。”侍女垂首,模样乖巧,开口却有些伶牙俐齿。 “贴身婢女,我如何没有见过你?”刘付楚歌疑道。 凭什么要你见过?在“小婢女”撂话之前,公主不动神色地吩咐道:“那你便留下奉茶吧。” 刘付楚歌似有愠色,却没有再说什么,料来她不会想到这“小婢女”是何等胆大包天人物。 “小婢女”乖乖地上前奉茶,拎起炉上热水,为她们重新沏了一杯茶,一杯放在公主身畔。 端起另一杯,为刘付楚歌端去。一个“踉跄”,一杯热茶“失手”洒在了刘付楚歌身上。 刘付楚歌顿时暴跳起来,侍女赶忙九十度弯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语气平和,左右都不像有“该死”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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