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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抬起头来。”刘付楚歌越发狐疑,责声道。 “奴婢不敢。”“小婢女”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似被吓住了,坚持敌不动我绝不动。 刘付楚歌欲动手,让“小婢女”站起身。公主开口打破僵持,状若不经意地拉过刘付楚歌,道:“有时间与婢女置气,还不如先回去将湿衣服换下来。” 闻言,刘付楚歌只得作罢,甩袖转身离去了。 “胡闹。”公主坐回原位,温声斥责。 闻言,“小婢女”抬起头来,狡黠一笑,仰头看着公主,毫无悔意。上前端茶捏肩,殷勤地很。 “公主姐姐,您小心烫。” “姐姐,这力道可还适合?” 公主无奈地笑着,拉嗣音坐下,指尖细细描摹着嗣音的本来模样,眉眼含笑,小脸细细润润地,如质地极好的玉一般。比平日的男子扮相,要显得乖巧一些,明亮眼睛骨碌骨碌转,又透着狡黠,古灵精怪。 沉稳如公主也不禁有些失神,嗣音小脸乖巧地依着公主的掌心,狡黠一笑,“姐姐,可是被阿音迷住了?” 公主回神,无奈地扬起嘴角,竟被这个小妮子给戏弄了,“你呀,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着楚歌胡闹,就不怕她认出你来。” 嗣音打哼哼道:“我不管,谁教她缠着我的阿瑶,她该庆幸泼的只是茶水。” “我看你是无法无天,我管不了你了是吗?” “我有你啊,怕什么!” 公主失笑,拿她没办法地,摇了摇头,“那我问你,你为何冒险也要前来?” 嗣音站起身,由公主身后,俯身环住公主,脸贴着公主的脸,温温润润的触感传来,模样很是享受道:“自然是为了我的睡眠质量啊,阿瑶不能怪我,也是你给惯出来的。” 在公主换一副神色之前,嗣音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阿瑶,你饿吗?我是真的拎了夜宵过来,你要吃吗?”嗣音起身问道。 “你饿了吧,晚饭可有好好吃?”公主反问。 “你又不能陪我,我自然食不知味。” “你拿过来,我们一起吃吧。” “我还顺带拿了一些蒙古特色小吃来,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嗣音将一碟一碟小吃端出来,并介绍道:“这是查干伊德,这是塔日嘎。” 嗣音端起酸奶塔日嘎,准备喝一口,公主伸手拦住她,“又是酒?” “这是酸奶。就算是酒,在阿瑶身边喝醉了,又有何妨?” 公主松开手,道:“以后,不经允许,不准在外喝醉酒。” “遵命!”
第13章 凌晨,破晓前。 嗣音复从公主帐篷,蹑手蹑脚地,回去自己帐篷,活像个偷情之人。 路上,昏暗中,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嗣音下意识迅速蹲下去,捂住嘴,竖起耳朵,才听到隐隐约约有说话声。 草木掩映处,嗣音猫着身子,想掉头就走。刚没走两步,轻飘飘闻见一抹极其熟悉的香气,这香气就算她化作一缕游魂,也断不会忘记。 嗣音大惊失色,顿住脚步,不知了动作。当即,调转方向,小心翼翼地往两个身影的方向挪动。 习武之人,耳力超过常人。黑暗中,轻微一点响动,便会被发现,也或许他们本身就竖起警惕。 只见,极细的寒光一闪而过,方向之准,几乎贴着嗣音耳畔飞过,以致她发现了这道光。 嗣音被吓得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的身子,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飞速流转着如若被发现该如何应对。 只闻一阵衣袍猎声,两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很久,嗣音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待确认人影已然消失。 嗣音才敢回头,循着银光飞去的方向。在一棵树身上,找到了两根极细的银针,夜里闪着微光。内力深厚,银针硬生生没入坚实的树干一寸之深。 嗣音拿出绢帕,用力地拔出两个银针,香气正是从这两根银针上发出。嗣音战巍巍捏着绢帕包着的两根银针,直觉头皮发麻。 果然,父亲的死,另有蹊跷,且和这两根银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嗣音将银针包入绢帕,收好。趁四下无人,赶忙离开此处,回去了自己的帐篷。一路上,嗣音脑袋嗡嗡作响,无法思考。 没想到,嗣音回来,竟见到寄奴,守在自己的帐篷里,一脸焦急地等着自己。 因自己一夜未归,把寄奴吓得不轻,紧紧抱住自己不肯松手,嗣音一阵好哄,才得以各自先休息。 自此,寄奴便再不肯离开嗣音身边,嗣音只好提前将寄奴留在身边。 免不了惹人非议:安乐侯,射猎在外,亦有美人追随,好生风流快活! 嗣音偕寄奴,于河岸,寄奴为嗣音起火、温酒。 细草微风岸。嗣音枕着手,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棵野草,风不住地撩拨,嗣音两鬓垂落的发丝。 嗣音看向垂眸,温酒的寄奴,半卷袖口,低眉顺耳,活像个郎君的小媳妇,嗣音失笑道:“还没入府,就像个有模有样的小媳妇了。” 嗣音不禁想,如若是自己与公主,会是哪番情景? 以往,嗣音常逗寄奴,料来她已习以为常,嗣音见寄奴没反应,不经意看去,未曾想,竟看到寄奴双颊染起红晕。 嗣音暗自捏一把汗,真不该随意逗弄半大姑娘,分分钟给你来个芳心暗许。 嗣音前面还信誓旦旦跟公主保证,绝无此事,后面就站不住脚了。嗣音不禁想到公主若是知道了,自己又不知会受到什么惩罚? 这就是传说中的“惧内”吗?嗣音想到,窃窃地笑,惧内就惧内,她乐意。 一道劲风袭来,酒壶应声而碎,落下来,火势嘭地一声窜上来,又迅速熄灭了。只闻寄奴抽痛一声,嗣音再看去,寄奴手上已然一道血痕。 只见钟子聍,手执长鞭,站在一丈处,模样何其张扬跋扈,见嗣音护住寄奴的手,眼里冒火,似要将她们两人看穿。 嗣音偕寄奴起身,咬牙道:“你发什么疯?” “郎情妾意,安远侯,好生风流快活。”钟子聍讽刺道。 嗣音寒目,不紧不慢道:“我们二人,男未婚女未嫁,郡主有何疑问?” 古来男子娶妻纳妾,天经地义,旁人自是没的说。 钟子聍语塞,却觉怒火中烧,抬手,欲落鞭,“我就见不得狐媚子搔首弄姿,四下勾引人,你昨日表示喜欢我皇表姐,今日又转头欲纳她人为妾,朝秦暮楚,无耻之徒。” “敢问郡主,你何时见她勾引别人了。何况,在下喜不喜欢公主,纳不纳妾,似乎与你没什么干系。” “我就不许你跟别人在一起。”钟子聍恼羞成怒,落下鞭子。 嗣音迅速转身护在寄奴身前,生生挨了这一鞭子,背上衣裳迅速染红,隐约可见一道深红血痕。 嗣音闻言,有些惊讶,未料她会脱口承认,她的话,分明是喜欢嗣音的意思,见不得嗣音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见嗣音受伤,寄奴一瞬被激怒,浑身颤抖,袖口露出一把弯刀,若不是嗣音及时拉住她的手,嗣音恐下一刻,寄奴便会上前,取了钟子聍性命。寄奴的速度之快,嗣音是了然于胸的。 嗣音惊觉,寄奴身上竟时刻带着武器。嗣音暗暗使力,按住了寄奴的手,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钟子聍也大惊失色,看着嗣音背上的伤处,执长鞭的手,不住地颤抖。 声音带着哭意,喊道:“你为何次次都护着别人,我讨厌你。”说完,哭着离开了原处。嗣音看着她奔离的背影,一脸为难。 嗣音不愿回去,在草地坐下,寄奴只得扯下衣物,在原处为嗣音处理伤口。风过来,伤口有些刺痛,嗣音笑自己真是运气不好,频频受伤。 料来,别人已闻见了这边的动静,很快便会新的言论传开。知道的人,叹安乐侯风姿过人,艳羡不已,不知道的人,道安乐侯是何方神圣,竟惹得两个美人为他争风吃醋。不过钟子聍,却不是谁都消受得起。 嗣音无奈,每每被推上舆论的风口,这下好了,还不知道公主那边,等着自己的惩罚是什么。 “寄奴,重温一壶酒吧,去马上再取一壶来。” “咱们风流人物安乐侯,竟躲在这里饮酒,还有小侍妾在旁伺候,真是羡煞旁人!”开口的正是四皇子。 只见二皇子和四皇子,踱步而至,许是闻见动静前来。 嗣音讪笑一声,行礼后,复道:“四殿下就不要取笑在下了。若两位殿下不嫌弃,便在此坐下,嗣音温了一壶酒。” “好说好说。”四皇子大咧咧坐下。 二皇子亦不拘小节,轻缓缓坐下。嗣音接过寄奴手中的酒壶,让嗣音多拿了两个杯子过来,便亲自给他们倒上一杯酒。 “这是蒙古的马奶酒,味道与都城的酒有所不同,不知二位殿下是否喝的惯?” “今年,头一回,来蒙古射猎,来这几天,还没喝过这里的马奶酒。”四皇子边说,边饮一口。 大概是未料酒竟是酸的,还一股浓浓奶味。四皇子皱眉道:“这酒怎是酸的?” 二皇子也不禁感叹,“此酒味道确是独特。”二皇子说的委婉,两人应该都不太习惯这味道。 “殿下,头一回喝,不适应这味道,也属正常。不过闻人自小饮马奶,倒是偏爱这味道。” “闻人,你不该解释解释,是如何收得这小娇妾?”四皇子眼神示意,远远候着的寄奴。 “这……” “阿尘,不必艳羡,改明二哥让父皇给你指一个娇妻便是。”二皇子一脸淡然,饮酒,浑似此言不出自他口。 “哥……”换二皇子语塞,涨红脸。 嗣音没想到,谦谦君子的二皇子,也会跟自家弟弟开这种玩笑。看得出,他与四皇子的感情很好。 大皇子不凡,二皇子温雅,确实不分伯仲。只是,嗣音一个也不会站队,尽人事,听天命便是。 “我哥,因为你,都会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不管,你可得赔我。”四皇子赌气道。 嗣音嘴角微搐,这样也能躺枪,道:“殿下道,我该如何赔?” “赔酒。” “陪酒?”嗣音目瞪口呆。 “对,回城,你可得好好陪我喝酒。” 半晌,嗣音只得点点头,叹四皇子语出惊人,却又心忖,回城后,几顿酒怕是逃不过了,公主那边,可如何交代啊? 不然称体弱多病,出言婉拒。见四皇子左右是要嗣音“陪酒”,又觉这个借口站不住脚。还是等回城,乖乖跟公主报备,再赴四皇子之约。 翌日。嗣音因伤,留在了帐篷。 刘付明坤,复前来嗣音帐篷看嗣音,嗣音脑海里,一闪而过公主的话。 寄奴也在嗣音帐篷,竟一看到刘付明坤,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目如火烧地怒视着他,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又像是带着一种恨之入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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