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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自己留在府上,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至少嗣音拼死也要保护好她们。恨自己空有承诺,却心不在焉。又思及,一直以来,一件一件祸事发生,自己似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还威胁到自己身边的人。 嗣音切齿痛恨,发誓要找到背后的罪魁祸首,自己所承受之痛,也要分毫不差的,予以还击。 大火之夜,过后,轻鸾竟然消失了。这件事究竟是否轻鸾所为,还是与轻鸾有关?放火烧她府上库房,意图不能再明显了?搜寻不到意图之物,便一把火燃烧殆尽。 嗣音痛彻心扉,又不得不暗自松口气,自知纵火之人,并未得逞。思及自己再无回头路。 一直以来,很多事的发生,都似与绛月楼有关,嗣音倒想看看,这绛月楼到底有何明堂?嗣音决计潜入绛月楼。 她这个决定,并未和任何人提起,她正是不想身边再有任何一人,卷入其中。 年后。嗣音及二十弱冠,从太学毕业。 每日照常上朝。下朝后,由候府后门而出,至入夜而归。除却每逢初一十五日。 是日。只见候府后门,悄然走出一名,小侍女模样的女子,一身寻常女装,模样再普通不过,走进人群便会淹没的模样。 走近细看一番,却会发觉,这个小侍女模样的女子,无疑是嗣音本人。目下,嗣音已然是绛月楼的女侍。 嗣音才了解到,绛月楼原来不尽然是男娈之地,内部实则分为三部分。前厅是艺娈表演曲乐歌舞的场所,供看官听曲休闲、饮酒谈天。中堂,即红倌人接客之地。后坊,则是临水楼阁,供有钱人,待客议事之所。 嗣音还发现,轻鸾并不在绛月楼。目下,嗣音尚每日穿梭于前厅,端茶送水。偶尔被指派到中堂,给某倌人端送膳食,或洗漱用水。 嗣音什么都肯干,最是吃苦耐劳,什么活,不管多累,让她做便做。不真的花点功夫,又如何达到目的。 目下,嗣音的赏银,已是楼子里排名第一了。 老鸨(男),亦对她,尤为看好。见她手脚麻利,又吃苦耐劳。 另外还有一点,见阿奴(嗣音)是一名识唇语的“聋人”。
第26章 是日。嗣音头一回被指派到后坊,临水阁奉茶、打扫。 “怎么换了个新人?”一位客官坐于其中,问道。 嗣音留意到,这人虽瞧着面生,却一身华贵气质,不若寻常客人。 左右嗣音也是出入上流社会,不应没留意到都城有如此之质的人,心生好奇。 “木公子,这丫头手脚麻利,重点还是个聋子,不碍事。”老鸨一脸神秘道。 “你怎知她是真聋,还是装的?”被称为木公子,语罢,便毫不犹豫地,甩出手中有滚烫茶水的茶杯。 嗣音佯装俯首,背向他们,正在擦地。嗣音心知不得躲避,背上硬生生承受了一杯滚烫的茶水,嗣音应声倒地。 回过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低垂间,隐约可见面容平平无奇,一个小小女侍,应没有这个胆识和心计。 老鸨随即为那木公子,新沏了一杯茶。见木公子松下眉心,老鸨才暗暗吐一口气。 “抬起头来。”他若无其事地拂气饮茶。 嗣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似一脸惊恐的模样。嗣音贴了一张寄奴亲手做的“人皮面具”,以蒙古秘术易容在脸上,过程何其痛楚,甚至根据时长而计损伤皮肤的程度,方成以假乱真。易容过程的痛楚,不言而喻。 寄奴本不愿嗣音冒险如此,嗣音执意为之,她也无奈。嗣音也惊奇,寄奴在蒙学了多种秘术。 嗣音抬头,已然是一脸普通婢女模样,与原来判若两人,饶是熟人,也不会将认出她来。但嗣音却感觉,眼前之人,自己一定在哪见过。 “既然是聋人,你们如何与其沟通,难不成你会手语?”木公子问老鸨道。 老鸨陪笑道:“这丫头识一些唇语,平日里可简单沟通。这丫头平日少说话多做事,我见她机灵肯干,便调过来了。公子,若是不满意,我打发她回前厅便是。” 那位木公子扬手,示意不需要,复问嗣音道:“你叫什么?” 嗣音看着他的唇,半晌,后知后觉答道:“我叫阿奴。” 木公子点了点头。老鸨赶忙朝她道:“还不快谢过木公子,让你留下。” 嗣音佯装愣了半晌,赶忙磕头言谢。 早春,夜里还带着潮湿的寒意。 嗣音偏喜欢宿在阁楼,阁楼已然还是冬日的装点,四面帷幔,软绒地垫。嗣音白日干活累了,倒头就睡。 公主何时来了,她也并未察觉,只觉不小心被触及,背上传来痛感,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如若知道公主来了,怎么她也得忍住,不让公主发现。但不及反应,公主已掀开嗣音后背衣裳,看去,已然红了一片,很明显的烫伤。 一阵凉意袭来,嗣音一激灵,惊醒了几分,勉强撑开双眼,缩了缩身子,略带委屈的看着公主,又一次被抓包。 公主声音清冷道:“怎么弄的?” “冷,冷。”嗣音拉下衣服,眯着眼,伸手朝公主讨怀抱。 “睡吧,我好困。”嗣音复道。公主双手环胸,作势不理嗣音。 “你这阵子,白天都不见踪影,我若是不晚上过来,还见不到你,偏偏还带着一身伤,你还不老实交代?” 嗣音坐起身,脸陷入阴影中。许久,轻道了声:“阿瑶,你还是别问了,我们睡吧,好吗?” 公主轻叹了口气,拉嗣音躺下,轻环着嗣音,道:“能不依你吗,我也没带药膏来,既是累了,那便歇息吧。明日我来给你上药。” 黑暗中,公主忽而轻声复道:“但你得保证,不可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嗣音在公主怀里,轻点了点头,实则她心里也没有底,但目下她希望公主能安心。 应是打过照面,嗣音便留意到,常在绛月楼看到木公子。每逢面,他会朝嗣音微微一笑。 有时他在中堂,有时在后坊会客。但这木公子会客时,无人可靠近,并且无人知晓客是何人。即便嗣音,也要提前进去泡好茶、打扫好。 但嗣音知晓的一点,便是木公子独宠的,是一位名叫子笙的男娈,因侍宠,而性子娇纵。 因嗣音获得临前奉茶资格,即便子笙多次央求,也未得准许。嗣音就这么成为了子笙的眼中钉,经常刁难、欺负嗣音。嗣音却因当前身份,而要忍气吞声。 是日。嗣音正在临水阁打扫,子笙带着人进去堵嗣音,将她打一顿,然后绑起来,直接塞在了内室的床塌下。本欲陷害嗣音,让木公子降罪于她 未料,却刚好碰上木公子会客,待他发现,却已来不及,想想“阿奴”是个聋子,也就暗自松口气,大不了等木公子离开,再将“阿奴”弄出来。 殊不知,嗣音根本不是聋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不知为何,木公子勃然大怒。 “我等也都是为了公子着想。公子已折一员大将,不尽快采取行动,斩草除根,恐后患无穷。” 嗣音不禁想,这木公子究竟是干什么的,这群人好像都隶属于他,却又似乎不太受他控制。究竟是何组织? “够了,我自有主张,你们若再敢轻举妄动,休怪我不留情面!”木公子怒斥道。 对方一群人,口气中却似乎不以为意,复道:“我等还替公子带回来那名娈子。这家伙可倔的很,费了我等好大功夫。”似乎料定木公子会感兴趣。 木公子果然“嗯”的一声,问道:“在哪?” “烟笼寒水。”对方答道。嗣音在心里记下,决定一探究竟。 嗣音忽而惊觉,难道公主那日在这里,面见的便是木公子?公主又是所为何事?那支朝她而来的箭,又与这木公子有多大干系? 嗣音不及思考。待到后面,再被子笙带出来,她就没那么好过了。 嗣音嘴被堵上了,身子却可以稍微动弹,嗣音觉得差不多了,便拼命撞击床榻,佯装受害者,对外求救。 木公子与一众人,果然闻声前来,将五花大绑的嗣音,从床榻下拉出来。 “公子,此人恐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留不得。”马上有人提议。 嗣音佯装受了极大惊吓,被拿开了塞在嘴里的布巾,垂着头,仍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木公子扬手,道:“她是个聋子。” 语罢,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公子,如何判断她是真的听不见?” “公子,不该如此优柔寡断。”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 “够了,本公子办事,何时轮到你们指手画脚?”木公子似早已受不了,被这帮人左右了。也不知木公子是不耐烦这帮人,还是真的相信她,嗣音却因此逃过一劫。 因无旁的下人在侧,木公子竟蹲下身,亲手解了捆绑嗣音的绳子,朝嗣音扬手示意,嗣音便顺势离开了此处。 嗣音佯装神色仓皇离开,似害怕下一刻便被他们所说的,就地处置了。 嗣音并未认出他们一群人究竟是何身份,寻常人可能看不出来,嗣音却看出来他们皆有化妆易容,看不出本来面目。 岂料,嗣音刚出去,子笙见嗣音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又是嫉妒又是气恼,让人围住嗣音,便欲一顿毒打,丝毫不顾及嗣音是个女子。 “住手!是不是本公子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了,让你如此肆意妄为?”幸在木公子及时出现。 木公子一言,子笙如临晴天霹雳,公子从未对他这般冷漠。意味着再继续下去,便会失去所有宠幸,一夕之间,跌入谷底,不仅会被人比下去,甚至还会遭到对手的落井下石和践踏,子笙深知这一点。顿时跪在地上,抖瑟不止。 “刚刚她被困在内室,也是你所为吧。楼里谁人不知本公子会客,任何人不得靠近。”木公子虽温言,周身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子笙瑟瑟发抖,不住讨饶:“公子,我错了,我错了……”何其惹人怜惜之颜。 嗣音见此,却丝毫不觉怜惜,反暗自嗤之以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难想,子笙内心更是对她恨之入骨,公子竟为了一个下贱婢子,这般对他。 嗣音又觉有些奇怪,他为何面对这个木公子显得如此惊慌失措?这位木公子到底是何身份,似乎绛月楼上下都对他有所忌惮? 木公子顺手将受伤的嗣音拉起,拉着嗣音,便离开此处。 “下不为例,回去闭门思过。”木公子留下一句便拂袖而去,似乎也不打算予以重罚。 拉着嗣音走了好一段距离,他才讪讪松开手。竟徒然席地坐在了河岸,拍了拍一旁,示意嗣音也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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