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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音只得缓缓上前,坐下。嗣音“后知后觉”地侧头看他,发现他执一把匕首,抵向嗣音颈项。他终是对嗣音不放心。 嗣音佯装一脸惊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待他松手,嗣音仓皇起身,扑通跪下。他复拍拍一旁,让嗣音回去坐下。嗣音小心翼翼地坐回去。 他才讪笑道:“我跟一个聋子较什么劲?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家伙,我迟早办了他们。” “小聋子,听不见,其实未必是件坏事。”木公子似是自喃,嗣音一副不再敢侧头看他的样子,只是呆呆看着前方。 嗣音只闻他意味不明地道了几句,便长久地沉默。嗣音总觉得来对了,这个木公子恐怕大有来头。那几个老家伙既然知道轻鸾的行踪, 木公子不若嗣音看到的这般脆弱,甚至那一双阴郁眼眸深不见底。这是嗣音的第一直觉。所以保险起见,这一阵,傍晚下工,嗣音都会绕到轻鸾的家宅。 其实,此前,嗣音已到这里找过,并没有找到轻鸾。好在之前暂借他家,他有给过一把钥匙给嗣音,嗣音目下只得再次暂借他家避一阵。 嗣音已支会过寄奴了,寄奴是唯一知道嗣音行动的人。其实,公主若要知晓嗣音的行踪又有何难,嗣音知道公主有派人暗中保护嗣音。 嗣音刚踏入轻鸾家宅。便被一群人围住了。真是防不胜防,防了木公子,却忽略了一个难缠的人物,子笙。为首之人,正是子笙。 “小贱婢,你果然与轻鸾那贱人有勾结,你莫不是他的对食?” 不难看出,他对轻鸾的嫉恨与厌恶,显然轻鸾在绛月楼之时,影响到了他的地位。 论相貌,他就已输了轻鸾,轻鸾可俊可美,集男女的优势于一身,眉宇间有男子英气,顾盼间堪比女子美艳。 子笙却是一股子阴柔,内心九曲十八弯,眼神便也浑是杂质,手段狠辣,也不知木公子如何看得上他,在嗣音看来,他连轻鸾一个手指头都抵不上。 嗣音惊觉,自己竟对轻鸾心生怜惜,下意识把他当作自己人。嗣音一阵不适,无迹可寻。 “快说,轻鸾那贱人究竟在哪里?”子笙狠厉逼问,眼神更是不堪入目。 嗣音暗自松口气,至少轻鸾不在他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嗣音这才不紧不慢道:“他不在绛月楼,对你岂非有益无害?” 子笙一副大惊失色模样,惊觉坏事了,怒吼道:“小贱婢,你根本听得见,竟敢把公子耍的团团转。”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平日狐媚样子。 “你又不是新来的,岂会不知我识唇语。”嗣音不以为意道。 “你骗得了公子,却骗不了我。” “你们,给我上。”子笙随即吩咐身后几个大汉道。 身后几个大汉,却已然被制住了。公主的人不便现身,嗣音也不是吃素的,早已安排人,暗中驻守此处。 他回头大吃一惊,惊讶地复看着嗣音。颤抖地指着嗣音,惊道:“你一个小贱婢,何来那么大的阵势,你究竟是谁?” “你一小男娈,不也阵势挺大,年轻人不要那么沉不住气。”嗣音似笑非笑,寒目道。 “把他的衣服扒光,拉去柴房。”吩咐下属道。 “他便赏给你们了,你们有没有福消受,就看你们的命了。”嗣音口气古怪地朝那几个大汉道。 子笙大惊失色。嘶吼道:“不行,我只属于木公子,绝不容许木公子以外的人碰我。” 嗣音似笑非笑,一脸寒意道:“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人嘛,要学会能屈能伸。” 嗣音不再是从前的嗣音。心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敢!”子笙瞠着一双目,嘶吼显得无力。 “好好享受。”语罢,嗣音转身而去。余下,便交给下属安排了。嗣音踱步入内院,不再听柴房声音。 子笙带着恨之入骨的眼神,似要将嗣音碎尸万段,目下,却已然被轮番压在身下,咬破嘴唇也不愿出声,倒是个硬骨头。 寄奴已然在内室,候着嗣音。寄奴见嗣音前来,仍是习惯起身候着。待嗣音前来,便为嗣音更衣。随后,嗣音便将寄奴按回位子上坐好。 嗣音给她倒杯水过去,并自顾地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两瓶蛊毒,上次被楚歌从府上搜走。嗣音便又从寄奴那,取了两瓶蛊毒,以防万一。 嗣音笑道:“一个‘聋子’,一个哑巴,还真是绝配!” 见寄奴羞赧,嗣音反正经道:“你最近便留在此处。我在此设了一间密室和密道,平日有异动,你便躲进密室,万不得已,便从密道逃离。” 嗣音随后便教了寄奴如何进入密室。寄奴拽着嗣音的手,眉头紧蹙,示意就算离开,也要和嗣音一起离开。 “傻瓜,只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毕竟我不放心留你在这。况且,区区密道还能通往蒙古不成,只是让你暂且脱身而已。”嗣音柔声道。寄奴傻傻地笑了。 子笙知道此处是轻鸾私下的家宅,应是他们在绛月楼的纠葛,木公子却不一定知道,否则早就找上门来了。依子笙的性格,定是不会让木公子知道轻鸾的行踪。 公主捎来一封信,信上却只一字:否。不字在前,却无回字。 意为:式微,式微!胡不归? 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第27章 今日十五,嗣音难得休息。 嗣音喜形于色,前去公主府。嗣音直入内室,出奇地并没有看见公主。问侍人,却吞吞吐吐,半天不见回答。 嗣音心下一紧,便自己去寻,彼时,已细细密密下起微雨来。嗣音未撑伞前来,不顾下雨,四处寻找公主身影。 忽而在偏院一条回廊,寻见公主,与站在一旁的刘付楚歌。见她们之间氛围有些奇怪,嗣音没有直接走上前,而是掩于树后。 隔得太远,嗣音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只看的出来,刘付楚歌神情有些激动。嗣音敏感地察觉,刘付楚歌又显出了不同于往常的眼神,看着公主。 公主只是微侧着身子,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神色浅淡,看不出是何心绪。 忽而,让嗣音大惊失色的是,刘付楚歌竟上前,吻住了公主唇瓣。公主神情淡漠地伸手推开她,很显然,公主已然知晓她的心思,只是不知公主心里怎么想? 刘付楚歌拉着公主的手,不肯松开,嘶吼道:“为什么我不行?”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公主默然,答案尽在不言中。 “就因为他是男的?” “因为是她。”而非别人。公主一道清泠回答,在雨中尤为清晰,令嗣音失神。 嗣音眼神冒火,死死盯着刘付楚歌拉着公主的手。嗣音不再躲藏,走在明处,冷着神色,缓缓上前。 嗣音在她们不远处站定,微雨已然打湿她的衣裳和头发,她似浑然不觉,冷眼看着她们。 直至她们二人,察觉到有人走近,将目光投射过来。刘付楚歌很快敛了神色。公主先行迈开步子,走向嗣音。嗣音察觉,刘付楚歌朝公主抬起,又讪讪放下的手。 公主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走上前,伸手牵起嗣音,便往回走。惟公主看得出来,嗣音微抿嘴,心生一股醋意。刘付楚歌只得尾随她们,一起回来。 早春的雨,还带着一股子寒意。 公主命人生了暖炉。嗣音在雨中,站了比较久,身上比她们湿。 公主拿来巾帕,自然地伸手,为嗣音擦拭头发。亦朝刘付楚歌轻声道:“过来坐吧,别着凉了。” 嗣音悄悄瞄了一眼,不远处站定的刘付楚歌。她一语不发,随后,转身冲进雨里,离开了。她也没带伞,所幸雨不大。 公主也不拦着,手下不停。嗣音复抬眸,凝视着公主。公主取来一套嗣音的衣裳,递给她。 “换上吧,别着凉了。”公主柔声道。随后,公主也转身去内室换衣裳。 嗣音转到内室,挪至公主身边,看着白绸滑上公主雪白的肩,一股温热在内心氤氲。公主似习以为常,不动声色。 “怎么了?”公主整好衣衫,面向嗣音,柔声道。 半晌,嗣音才不情不愿道:“我见她亲你了。” “我不是推开了吗?”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嗣音问道。 “那也不行……”嗣音有些别扭地揪着不放道。“而且,我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已经二十岁了。” 公主轻笑,随即,素手挑起嗣音下颌,在嗣音唇瓣落下一吻。“这样满意了吗,小大人?”公主眉宇间带着柔光,含笑复问道。 雨天的午后。窗外,传来雨落屋檐的叮咚声响,微风夹着清澈雨气,轻挑窗帷,轻拂而来。嗣音倚在公主怀中,神色百无聊赖。 两人各执一色。嗣音虽仍下不赢公主,却不用公主让四子,也能与公主周旋些时辰了。 嗣音似不经意问了句:“阿瑶,可认识一位木公子?” 公主微顿,随即落下一子,淡然道:“有过一面之缘。” 嗣音犹豫半晌,问道:“阿瑶,可知他是何人?” 公主轻摇了摇头。嗣音不知该如何问下去,公主似不太愿意她深入这个话题。 随后,公主缓缓复道:“我说过,你应远离绛月楼的人,是不是没听我的话?” 晚间。嗣音在公主府上用了晚饭,便回府了。 嗣音早已派人探清了所谓“烟笼寒水”的位置。实则嗣音离开公主府,是去了烟笼寒水。烟笼寒水是常年烟雾缭绕的长湖,环山绕水,深不知处。 嗣音想,湖的深处,定然是他们口中“那个娈子”的所在之处。 不知为何,嗣音隐隐有种预感,他们口中的人,很可能就是轻鸾。无论如何,嗣音要去一趟,到时便自有分晓。 嗣音只身前往。船行于湖中,伸手不见五指,目不视物。嗣音只得小心翼翼划船前行。 烟笼寒水,常年烟雾缭绕,仿若仙境一般。烟笼寒水,应是由此而得名。只是目下嗣音无心欣赏。 环山绕水,不知船行进了多久,忽而拨云见日一般,眼前豁然开朗,月色下,俨然一座楼台,建于水上。 碧瓦青砖,雕梁画栋,很是堂皇而雅致。梁上烫金牌匾,俨然三个字入木三分:烟笼居。 嗣音的船于湖上一条回廊前停泊,凑近,方察觉一旁已然停泊了另一条船。 嗣音心下一紧。赶忙将船停至偏处,离得另一条船远一点,烟雾间,掩了船身。此景有利有弊,于她而言,却是利大于弊,至少敌暗,自己也在暗处。嗣音了然,已有人先她而来。 嗣音下船,穿越回廊,走到门前。忽而隐隐约约地,闻见细微的说话声,从二楼传来。 嗣音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躲在声音来源的隔壁房间,贴在窗前,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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