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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倒来一杯热茶,先喂嗣音喝下,而后,扶他躺下。提来房里,小灶上烧好的热水,倒在盆里,湿一条巾帕,轻轻给嗣音擦拭。 左右一柱香,嗣音才慢慢,平复下来。 刘付副将还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初雪才想起来,回身朝他道:“刘付叔叔,这次多亏有你在,哥哥才安然无恙。夜已深了,刘付叔叔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哥哥这边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哥哥。” 刘付副将便点点头,略显沉重地,转身出去了。 初雪回头,担忧地看着哥哥,手下不停,以温巾帕,给哥哥擦拭脸颊,颈项,试图使他不那么难受。 初雪在嗣音身边,守了一夜。 嗣音身体好转,父亲和刘付副将也折返岗位了。 七月盛夏日。 初雪热得待不住,饮完一大杯,井水里冰过的奶茶。初雪策马而去,嗣音担忧地张望,直到初雪身影,消失视线。 快意畅然,初雪策马不禁奔去有点远了,奔进一片森林。 忽见,前方的上空,群鸟惊飞。初雪带着疑惑,驱马向前。 行近之际,倏忽,看见一道黑色身影,一跃而过,速度之快,片刻便消失无踪。 一阵嘈杂声音,向着初雪方向而来,只见一匹母狼疾速奔逃,脚步凌乱,紧随其后,是一群蒙古打扮的骑士,策马追逐。 领头一名男子,英姿勃发,身后的骑士皆为他喝舞气势,一口蒙语。领头男子仰弓拉箭,眼看着箭在弦上,这匹母狼命悬一线。 幸在初雪,随身携带弩箭,千钧一发之际,初雪发射弩箭,一瞬之间,将那人的脱弓之箭,生生射了下来,初雪也只是赌一把,没想到竟成功了。 一行人顿时剑拔弩张,对着突然出现的初雪。见初雪并无敌意,神色坦然,领头人仰手,制止部下。 领头那人驱马行前,打招呼道:“家!他赛白努!” 初雪流利,应道:“家!他赛白努!” 男子观察到初雪一身汉人打扮,开口,一口流利汉语道:“我叫那依诺。” 初雪未料,他竟会汉语,还想着不知怎么应付,目下便汉语回道:“我叫闻人初雪。” 他这才开口问道:“姑娘,为何阻止我狩猎?” 初雪复道:“我也非刻意阻止你们狩猎,只是,见你们围追的是一匹母狼,想来它还有一群狼崽需要供养。何况,众生皆有灵。” 那依诺顿时,眼前一亮,看初雪的眼神,不禁有些佩服。初雪察觉他的眼神,道:“一愚之见,不足为道。” 那依诺爽朗一笑,道:“我们蒙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好便是好,不好便不好。你这个朋友,我那依诺交了。” 正合初雪不拘的性子,初雪回道:“没问题。” 那依诺似想到什么,道:“不如,你随我一起,回我们猎场。你的箭术,不在我之下,父亲一向倾慕英雄,闻人姑娘,如你们汉人言,巾帼不让须眉,父亲得见,一定很高兴。” 有此气宇,那依诺,应是蒙古王子。他口中的父亲,应是蒙古王,那依兰卓。初雪不禁惊叹,出个门竟遇见了蒙古王子。 初雪想了想,应道:“可以,不过我想带上我的哥哥,可以吗?” 那依诺当即扬声道:“当然可以。” 那依诺为初雪指引了前去猎场的线路,与初雪约定,傍晚猎场碰面,那依诺向初雪言明了身份,初雪猜的果然没错,他便是蒙古王子那依诺。随后,两人便分道而驰。 初雪不禁回头,看了看母狼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记下了。 反身回去,初雪远远地看见,哥哥等候的身影。初雪一跃而下,将缰绳丢给锦字。 小跑至嗣音身前,道:“哥哥,外面太阳大,你为何不入帐等候?” 嗣音伸手,捏捏初雪的鼻子,道:“谁叫你独自一人离去,一想到你上次遇险,我能安心坐在帐内吗?” 初雪赶忙挽住嗣音,撒娇道:“好哥哥,你体罚自己,可比体罚我,更教我心疼。妹妹知错了。” 嗣音无奈摇摇头,初雪自昏迷醒来,越来越会撒娇了,每回都教他无可奈何。 往回走时,初雪悄悄在嗣音耳畔,耳语道:“哥,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千万别让刘伯和锦字知道了,否则可有的唠叨了。” 嗣音食指,轻点初雪的额头,宠溺地看着初雪,算是默许了。初雪狡黠一笑,随他回去了。 草原日子清闲,晚饭吃得早。 暮色降临。初雪嘱咐嗣音,在他账内等她。虽四下无人,初雪却也猫着身子,牵着一匹马,走至嗣音帐前,压低嗓音打起暗号:“布谷,布谷。” 不一会儿,嗣音探出头来,轻步浅踏,走出来。 初雪一跃上马,朝嗣音伸手示意。嗣音握住初雪的手,跨上马背,坐在初雪身后。 初雪用一根粗布条,将自己和嗣音绑在一起,让嗣音环手抓住初雪腰间,紧系的布条,道了声:“哥哥,抓紧。”初雪便策马而去,速度尽量放缓,让嗣音不至于不舒服。 到达猎场,初雪先行下马,再搀扶嗣音下来,拴好马,便托守门卫,跟那依诺王子通传一声。 想来那依诺已吩咐下去,所以门卫不加阻拦,便进去通传了。 初雪在路上有简单和嗣音描述今天发生的经过,饶是如此,得知对方身份的嗣音,仍觉惊讶。嗣音笑着摇了摇头,妹妹性子向来活泼率直,人缘也是极好。 那依诺竟亲自前来,迎接他们,蒙古人果然热情好客。初雪介绍道:“那依王子,这是我兄长,闻人嗣音。” “哥哥,这便是蒙古王子,那依诺。”初雪语罢,嗣音作揖,落落大方,道:“闻人嗣音,见过那依王子。” 那依诺开口道:“我们既然是朋友,就不必拘礼。我们蒙人,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你们直接叫我阿诺便是。” 嗣音惊异于蒙古说得一口流利汉语。不过,也不难知晓,蒙古区域,虽为蒙古王统领,却隶属于朝廷的管辖。蒙古王族,需与朝廷打交道,会说汉语,也属正常。 那依诺领他们,一同进去。狩猎篝火晚会,已然开始了。那依诺安排他们入座。 猎场上座,端坐的自然是蒙古王,那依兰卓,阔脸浓眉,络腮胡子,不笑的话,会让人觉得有点凶悍,不怒自威。 今日,参与狩猎的人,依次献上自己的猎物,报上数目。 初雪才想起,白天,那依诺受自己阻拦,恐怕会影响他的成果。 见初雪面露难色,嗣音问道:“怎么了?” 初雪讪笑两声,将白天发生之事,细细道来,只忽略了那道黑色身影。 那依诺上前,单膝下跪,身旁空无一物,扬声开口,是一串蒙古语,大意应是,他今日全无所获。 蒙古王惊讶发问,那依诺以汉语答道:“孩儿险些猎杀一只母狼,有一人,以箭射下孩儿的箭,并对孩儿说,母狼背后必有幼崽,众生皆有灵。故今日,孩儿一无所获。” 蒙古王眼前一亮,以汉语发问:“哦,是哪位英雄?可在场?” 那依诺便为蒙古王,引荐了初雪。初雪起身,信步,行至前面,作揖道:“在下闻人初雪,见过蒙古王。”初雪不属蒙古族,所以可不行跪拜之礼。 在场之人,无不是一阵惊讶。只见一位英姿过人的汉族姑娘,立于人前,落落大方。 蒙古王朗声笑道:“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我儿狩猎,以无胜有,闻人姑娘功不可没,你可想要什么赏赐?” 初雪见此宴会气氛,想起哥哥会拉奏马头琴,便开口道:“可否赐我一把马头琴?” “马头琴易得,你当真不要其他什么赏赐?”蒙古王略显惊讶,问道。 初雪肯定地点了点头,蒙古王抬手,向身侧侍人吩咐几句,随后,便有一名侍女,怀抱一把马头琴前来。 初雪眼前一亮,伸手接过马头琴,爱不释手地轻抚了一下琴身,转即,双手高抬马头琴,轻鞠躬道:“民女谢过蒙古王赏赐。” 只见一把罕见的血玉马头琴,马头由血玉精雕而成,琴身通体镶嵌彩色晶石,银丝琴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浑然异域风情。 随后,初雪回到座位上,嗣音恬淡面容难掩喜色,为妹妹感到骄傲。初雪与哥哥心意相通,轻轻捧着马头琴递给哥哥,道:“赠予哥哥。” 嗣音一双明亮眼眸似碧天的星星,凝视着初雪,重复道:“赠予我?” 初雪回以明亮眼神,扬唇一笑道:“哥哥会拉奏,我可不会。” 嗣音以掌心小心翼翼地接过华美的马头琴,初雪满含笑意地,看着嗣音爱不释手的模样,提议道:“哥哥,奏一曲吧。” 嗣音看着初雪向他点头示意,嗣音抬手,拉奏起马头琴,眼笑眉舒,姿容似雪。初雪觉得,这一刻的嗣音,才是鲜活而自由的。 众人闻,座席飘然传来一阵马头琴声,琴声苍劲、辽阔,令人无限遐想。 初雪起身,跳起了一段蒙古舞。众人便纷纷离席,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第5章 初雪和嗣音,不敢玩得太晚,担心刘伯和锦字,发现他们不见了,会担心。 那依诺亲送他们到门口,初雪告知那依诺,他们居住的村落,那依诺允诺他们,有空便会去找他们。 那依诺亦给锦字一块圆形雕刻银牌,上面是蒙古文,背后篆刻着绮丽花朵,那依诺说,见银牌如见他。他们亦可凭此银牌,到蒙古王毡,找那依诺。 那依诺派了两名护卫,策马,护送他们回去。 初雪看着嗣音步入帐篷,她却牵着马,在嗣音帐篷前站定,待到嗣音灭灯,初雪才悄然上马,轻策而去。 初雪去往的方向,正是白天的森林。夜里,草原上只有熹微的星月之光。 到达后,初雪将马拴在森林入口处,打开火折子,徒步进去森林,循着白天,母狼离去的方向。 初雪,不时听到有狼嚎,心知逐渐行近,脚步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不知行进多久,直到前方一丈处,突然竖起一个个淡蓝光点,初雪心知,狼窝近在咫尺。 月色落下,若不细看,不会注意到,那片蓝色光点之中,似有若无,一双澄澈光点,折射着光。 初雪试图,让它们和她放下防备,初雪轻轻将火折子,放在地上,初雪张开双手,一步一步地迈出步子。 倏忽,一抹黑影,朝初雪扑了上来,初雪以右手格挡,跌倒在地,右手臂已然被咬伤,初雪痛吟一声。 黑影身后,传来母狼,一阵绵长的低嚎声,似在阻止那抹黑影。果不其然,黑影松开嘴,从初雪身上,退下,复没入黑暗之中。 初雪深信,自己白天没有看错,饶是一身乌黑,那一抹黑影,也分明是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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