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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秋季丰收,正是吴中振起的机会。殿下可以鼓励吴中地区进行粮食买卖,批准秦淮与京杭上游过来的米船一律免税。” “同时我们可以把吴中地区的粮食统一提高一到两倍的价格,各地粮商肯定逐利纷纷而至,这必然会造成金陵府的粮食价格下跌。于是这些外来的粮商们必然有一部分离开金陵,到吴中各地进行粮食买卖。这样既能引来大量粮商,又能使其较为均匀地分布在吴中地区进行买卖。” 望着眼前人恭敬正经的模样,李安衾分明起了玩弄的心思。故意用细腻的指尖滑过她的侧脸,从白皙分明的下颚,轻轻的,若有若无似一片羽毛,最后长公主殿下两指捏住陆询舟的下巴。 陆询舟面色怔了一瞬,随即笑着温声细道:“殿下,我们还在官衙,如果您想,我们可以处理完公务再回去。” 李安衾却是突然松开两指,削葱指转而捅了捅那包在官袍内瘦削的肩膀,座上的女人莞尔一笑。 “本宫只是在欣赏陆郎中的脸罢了。” 闭上眼,感受着那人蹭上来的触感。李安衾仰起脖颈任由那人如同一只小兽般舔舐着。 体位交换,陆询舟扶着女人饱满的臀肉向上托了托。 陆询舟爱怜地咬住她的耳垂,在李安衾耳畔恶劣又温柔地低语。 “臣没锁门。” 公主殿下听罢,身体下意识想要挣开那人的怀抱,不料却被陆郎中轻轻松松地桎梏在怀中。 所以如果有哪个不幸的官员不小心推门而入,便会撞成这样一幕禁忌至极的场景—— 当朝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坐在一五品小官的腿上与之耳鬓厮磨,事后还要面色羞赧道: “你方才提的……建议很好,本宫允了” [一]“魏太祖”是曹魏开国皇帝曹丕给曹操追封的谥号。 [二]士农工商,古代商人的地位最低,唐朝时商人的儿子甚至不能参加科举,大晋是参考唐朝制度。所以殿下赐下爵位,
第66章 无间 陆询舟的建议被很快采纳,但在推进过程中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水匪。 原来自古以来,江南地区水匪猖獗,久而久之,甚至在江南地区形成了各大帮派。这些入帮水匪大多是贫苦的渔民人家出身,自幼择水而生,水上功夫极佳。这些水匪极为狡猾,驾驶着小船在河上来去如飞,不仅官府高大笨重的大船反应不过来,换成小船后官兵们更是敌不过水匪们拿手的游击战。 李安衾在长安时就已经同一些在吴中地区担任过刺史、州牧的官员们了解过当地情况,“水匪之患”无疑是吴中各郡的共同难处。 所以秦淮、京杭上游的米船要顺利到达吴中各地,解决水匪问题便成了当务之急。 然而赈灾事急,在得到朝廷方面的应允之后,李安衾只是略加思量,便直接颁布提涨吴中粮价的政令。此外李安衾还专门调来杭州水师的部分精兵,任命护卫统领楚宗郁为将军、州牧钟器恩为副将、监察御史范殊臣为军师,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擒匪军”。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各地粮商听闻灾中的吴地粮价飞涨,虽然吴中水匪猖獗,但精打细算之后仍不失为一桩好买卖。索性粮商们雇佣上顶尖的镖师,大量米船纷纷南下入吴。 水匪各帮也听闻了各地米船南下的消息,登时就摩拳擦掌地准备干一票大的。又闻“擒匪军”的消息,都笑李安衾这没见过世面的天潢贵胄不自量力。百年来,政权换了一个又一个,想抓水匪的刺史们一任又一任,结果愣是没一个能剿清当地水匪。 如今李安衾居然放话要剿清吴中地区的所有水匪,听听,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话吗? . 范殊臣抱着公文走到李安衾办公的厅堂的门口时,便听见里头激烈讨论的声音。 “殿下这救济粮怎么能不核准计数呢?万一有所缺漏怎么办?” “仲秋一过凛冬将至,灾民要是得不到足够的粮食,吴中必然会造成人口大量流失,那明年还有谁留下来种田耕地?” “可朝廷要是怪罪下怎么办?” 他听得里头传来女人冷冷的声音。 “本宫担责,自然不会牵连到曾公的乌纱帽。” 范殊臣适时敲了敲厅堂微微敞开的门,毕恭毕敬道:“殿下,微臣有事来报。” 那杭州刺史灰溜溜地告退离开,出门时还与范监察擦身而过,范殊臣目送着他远去,而后扭头走进厅堂。 李安衾端坐案前云淡风轻地继续写奏疏,采薇在一旁侍奉。主仆二人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范殊臣一时的幻觉罢了。 范殊臣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抿了抿唇,将公文放到桌上。 “殿下,陆、沈两位郎中昨日分别去了扬州、延陵视察,所以微臣也代她们报告一下近期事务。” 李安衾听罢,用目光打量起范监察的神色来,随后心中了然。她命采薇为她和范监察各倒了一杯茶,让他开始报告事务。 范殊臣听罢正色道: “关于贪官与地主勾结祸害百姓一事,微臣已将其全案上奏朝廷,朝廷的回复应该在入冬后。” “至于殿下要求发放救济粮一事,度支郎中陆询舟已经开始操办了。自前日起,吴中各郡各邑衙吏已在村落中张榜公告,力求每家每户知晓,明日就可以开始组织发放救济粮,依陆郎中之言,不出意外入冬之前吴中各户百姓外能够全部受粟。” “殿下上个月批准下来的以工代赈一事,工部郎中沈瑰与各郡刺史拟定的修缮建筑大多为吴中佛寺,多数流民们已被安置。这个月朝廷拨来五十万银两资助吴中工赈,微臣代沈郎中请示殿下如何利用这赈济银两?” 李安衾端起茶盏手一顿,抬首不假思索道:“杭州雷峰塔、金陵凤凰台等前朝乱世遭到毁坏的名胜皆可,况吴人喜竞渡、好佛事,可纵民竞渡。” 凭此可借有余钱花的百姓,嘉惠贫苦无依的穷民,使得靠出卖劳力生活的百姓,能依赖官府与民间所提供的工作机会生活。不至于背井离乡,饿死荒野[一]。 “殿下英明,微臣回头便告知沈郎中。” 范殊臣毕恭毕敬地继续报道。 “九月庚辰,朝廷下诏命诸路提举司贷民麦种,朝廷前些日子派来的仓部郎中与司农寺少卿去苏州进行调查研究,致信杭州,转达殿下:建议为预防来年旱情重现,有必要增大耐旱春小麦的种植。” 长公主殿下微微颔首,欣然回复:“本宫知晓了。”饮完茶,她便吩咐采薇研墨,当场修书给远在长安的丞相卿许晏,大力推介春小麦种植经验 事务报告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件范殊臣不知当讲不当讲,犹豫半晌,他终是试探地讲出来。 “微臣听闻,近来擒匪军中有人不服楚统领担任将军一职。” 怎么听都像是钟器恩搞的鬼。 李安衾面不改色,继续书写那份劝谏完善赈灾机制的奏疏。 “无事,楚统领能自行解决。” 楚宗郁要是连一群不服管教的水军都制服不了,别说担任西禁执事,以他敏感的身份必定早就死在高祖手里了,遑论现在还能来效劳她李安衾。 . 金乌西坠,清秋意浓,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江边秋草摇落,芦苇荡里几只野鹜在若隐若现的芦苇中游动着。 马车在江边的官道上行驶着,辚辚向前的马车上,陆询舟睡得正熟。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亦是一个大逆不道的梦。 她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却能听到清晰的声音。 似乎是在一场宴会上,耳边是宾主喧哗、丝竹管弦,她听见一个和蔼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这位是你的姑姑清河郡主楚安衾,贺珘,同姑姑问安。” “贺珘见过姑姑。” 少女稚气的声音很是雀跃。 “太女殿下不必多礼。” 耳边传来熟悉温柔的声音,料想也是一个稳重柔和的女子。 是殿下的声音,陆询舟愣了愣。 耳边宴会的嘈杂声逐渐消失,接着场景似乎在变换,她听见李安衾在抽泣,还有拉扯被子的窸窣声响。 “姑姑,疼不疼?。” 她听见自己清冽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阿珘不该贪欢,惹得姑姑不快。” 陆询舟紧随其后听见了女人带着愠怒的哭腔。 “贺珘,你是……狗吗?哪里都……要咬一下。” 自己的声音中似乎染上了无奈的嘟囔。 “明明姑姑喊着不够的。” 一切声音戛然湮灭,许久,她听见雨声,濛濛细雨,很滋润,很悦耳。 陆询舟下意识觉得现在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像是清晨的古寺、安静的书房。 “陛下,臣妾想——” “嘘。” 她打断她的话,而后似乎是书卷合上的声音,梦中的自己叹了一口气,用温柔似水的语气问道: “梓童[二],你听见了什么?” “雨声吗?”梦中李安衾的语气里尽是宠溺。 “还有。” “雨滴打在绿叶和窗户上的声音。” “不够。” “陛下翻书的声音。” “差一点。” “到底还缺什么?” 她似乎是搂住了李安衾,然后在那个女人的耳边轻声低语: “姑姑,我爱你。” 话音刚落,她笑了。 “现在,你听见了吗?” 周围的一切,在一瞬间缥缈云烟般消散,她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陆询舟身处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此刻她的意识是模糊的,但是心中却莫名涌上了一股不明所以的惆怅。 前方的大片混沌毫无征兆地猛然裂开一道小缝,于是纤细的光线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身上。陆询舟顺着那束白光,下意识地朝着裂缝的方向慢慢走去。周遭的朦胧也逐渐变得清晰明了,这里是—— 无间地狱。 若堕此狱,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她看见身着龙衮的自己跪于阴森恐怖的大殿之上,四周是严阵以待的牛鬼蛇神和竦峙汹涌的刀山火海。一阎罗王坐于案前,他身高数丈,犹如巨人,连鬓长髯,头戴方冠,身着长袍,双手握于袖中,怀中抱笛板。 陆询舟感觉那个她在这位阎罗王之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那位阎罗王温和慈悲地笑道:“吾乃地狱九殿平等王,司掌大海之底,西南方沃礁石下的阿鼻大地狱,又称——无间地狱。” 平等王声如洪钟,悠远的声音在阎罗殿上久久回响着。 不多时,平等王身侧站出一名鬼官,狐头人身,好不煞人,但见他用凄厉的声音开始罗列起大殿中央跪着的陆询舟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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