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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手臂从祂背后伸出,托起我的脸,迫使我的眼中只留下祂的影。 对于我的顺从,祂空无一物的眼眶注视着我。 明明什么也没有,我却觉得有一道黏腻的视线正舔舐我的脸颊,在我的眼中逡巡。 直到确认我的瞳孔里有且只有祂的身影,祂才满意地松开手。 “露露乖。” 祂血色的唇开合,我在深浅不同的血色里隐约窥见森白的齿。 每一次再见面,祂似乎都会有新的变化,我为未知的改变而惶惑,又为不可测的未来感到茫然。 “不许胡思乱想。”祂说。 而后新生的手臂加入这个拥抱,在我的背上轻拍,像是温柔的母亲正在安抚不安的幼儿。 这样的联想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转变是突然发生的,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轻拍的手逐渐改了方向,凉意自脊椎骨往下窜,我轻轻吸了口气,握住那只手试图制止。 祂却为行动受阻感到不满,将我的脑袋扣住。 口鼻就浸入了充满腥气的血水里。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正陷进祂的胸腔,微微粘稠的血水毫无间隙地紧贴我的脸颊。 我被血色迫得睁不开眼,无措地试图伸手推开祂。 这样的举动将祂彻底惹恼,原本还算和谐的相处氛围重新紧张起来。 我听见祂温柔的声音带上偏执,犹有着令人惊心的疯狂和委屈。 “露露不要我了吗?” 啊? 我没有啊? 别说不要了,我也没要过啊。 “砰砰、砰砰...” 我的额头抵到了什么,黏腻鲜活,不断地震颤着。 “露露。” 祂的声音忽然变得好大,像加了混响,我一时间分不清,这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这声音就在我耳边,又从我头上传来。 “不许离开我。”祂又说。 我的脑袋完全被摁进祂胸腔的血水,却不觉窒息,只感受到那些粘稠的水仿佛活了起来,紧紧地吸附在我的脸上,灌入我的耳朵,侵占我的感知。 这是一种入侵,而我无法拒绝。 血水从祂的胸腔涌出,缓慢地淌到了我身上,直到将我完全包裹。 “露露是我的,只属于我。” “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永远永远。” 祂陷入臆想的混乱,痴意更深,紧搂住我,死死地扣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得更深。 猩红的液体带着刺鼻的血腥气,我仿佛倒在了血泊里。 有些恍惚,我看到漫天的血,刚流出来的血还是温热的,粘稠地顺着紧贴的肌肤淌到我身上,在哭喊间流进唇缝,带着铁锈的腥甜味道。 三十七年来,我唯一可能遭遇这样血腥场景的事件,只有那场车祸。 是我的,还是...那位司机的? 是她保护了我吗? 我不知道,但祂既然真实存在,那一切就不是幻觉。 祂与我,曾有过怎样的故事?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天外山的绿草地,始终难辨眉目的美人,还有反复出现在我曾以为的幻觉里的人。 等等,如果不是幻觉,那么—— “今天你想用几个?”含笑的声音穿透记忆,抵达我的耳边。 难道我谈过?还睡了?! 假若祂是那位五官始终朦胧美丽的女人,依照先前的幻觉...记忆,这样温柔、那样美好,我是怎么舍得同她分手的? 总不能是夜生活太和谐了吧... 祂会是她吗? 那位司机又到底是谁? 我的脑袋乱糟糟的,那些被当做幻觉的记忆碎片混杂着,让我难以挑拣翻阅,一时想起这些,一时又想起另一些。 为我排队买烤串的,在校园长椅旁的,被暧昧暖光晕开的... 我隐约抓住珍珠项链的串线,却被祂的下一个动作切断散落,那些藏着记忆和真相的珍珠,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祂几乎将我整个人彻底融进血水里,也是祂的身体中。 在这个近乎溺水的拥抱里,我握紧了祂的手,与祂十指相扣。 我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血水涌进我的口鼻,将我呛到,呛咳也被血水淹没,却未曾让我感到窒息,而包裹我全部的腥甜血水,当我呛咳时,它们有如活物一般,顺着我的咽喉向下,又或者被我无意咽下。 “听得到吗?露露,这属于你。”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我听到祂的心跳,每一声都强健有力,在我的耳边鼓噪,敲响我的耳膜,连带着将我的心也共鸣成一个频率了。 “露露想起来了吗?” 除了血液泵入心室的巨响,我还听见水珠滴落,砸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想起什么? 这是一道开放题,未给出明确的参考答案。 而我是等待批改作业的学生,在老师的红笔落下之前,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我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在血水的包裹下,更不可能开口回答。 面对我的沉默,祂也跟着安静下来,低低地道:“还是不记得吗?” 我以为祂会伤心,本已痴狂的声音却带着温柔无奈的笑意。 “露露忘了啊。” “那就...忘了吧。” 裹缠我的血水被祂收回,淌了一地的血水重新融回祂的身体,胸口豁开的大洞消失,我也终于从这个诡异却令人心安的拥抱中解脱。 曼丽多情的血色长发落在我的脸上,祂的唇边带着笑,愁绪重新爬上祂的眉梢,令人爱怜。 只是当祂以未睁开的眼对着我时,我再次感受到那股仿若实质的黏腻视线。 血色美人的面庞依然宁静美好,温柔动听的嗓音却带着无法抹消的执念与痴狂。 “露露不怕,将来我们还能创造出更多更好的记忆。” “这一次,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隔。”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祂俯下身,笑容绮丽烂漫,我却像被毒蛇紧盯的猎物,忘了呼吸。 “从此以后,露露不能再忘记我了。”祂离得好近,血色的长睫几乎要与我的鼻尖相抵。 “要永远爱我、想我。”祂这样说着,血色双唇靠近,凉意自我的唇上漫开,仿佛美杜莎的凝视,将我冻在原地。 喘息声变得粗重,我在床上醒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我轻拍自己的心口,慢慢调整呼吸。 原来是梦啊。 我就说嘛,那些都是幻觉,不做准的。 母胎单身三十七年,我就说我哪谈上的恋爱,又怎么可能...咳,睡过。 搁现实,让我谈上这样一位大美女,即便对方想要分开我都得死缠烂打,哪里舍得分开嘛。 这梦也是做得有模有样,还把逻辑都给圆上了。 差点我就信了。 我坐起身,看不见床底暗影凝结游动,也没看到身后的影子低头望我,浓稠的墨色里,一朵浅蓝色的小花安静绽放。 没注意到周遭换了景象。 “叩叩叩。”有人敲门。 这不是奚蓉敲门的习惯,也不像张若安,我有些迷茫。 我起来开了门,就见到一位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关兰。 可她外貌这样年轻,甚至脸上还带着稚气。 “辛露姐姐好呀。”关兰对我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可爱。 她的异常把我吓得打了个激灵。 怎么回事?兰兰被鬼上身了? 这人该不会是关兰的哪个亲戚吧?怎么同她生得这么像? 虽然比我略小几岁,但关兰从来都是温柔稳重、体贴细致的,我从未见过关兰这副俏皮的模样。 我正要开口问她是谁,她就忽然拿了个东西往我手里塞。 软软的,滑.腻的,有着细鳞,并且还会动... 我低下头,心脏险些停摆。 是一条蓝色的蛇,鳞片闪着梦幻的蓝绿色光芒,不断吞吐猩红的蛇信,危险又骇人。 在我愣神间,那条蛇已经缠上我的手臂,而我木在原地,感觉世界都被暂停。 在蛇缠住我的脖子前,我吸了口气,捏住它的七寸用力一甩,趁它僵直之机,远远地拿开了。 我正想拧眉训斥,同关兰生得几乎一样的小姑娘笑弯了眼,声音甜蜜。 “哇,姐姐好厉害呀,初次见面,这是兰兰送给辛露姐姐的礼物,姐姐喜欢吗?” 我愣了一下,她连声音都和关兰几乎一样,只是更稚气些,连名字都与关兰同音。 不过...大概是碰巧吧。 哪有送礼送蛇的,我又不是爬宠爱好者,再是爱好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塞这么一条活蛇,任谁都得吓一跳啊。 在我开口教训之前,脑中忽然闪过一段思虑。 ‘这是她的妹妹,或许只是年纪还小,想得少,不是故意要吓唬我的。初次见面就特意为我准备礼物,虽然莽撞了些,心意却是难能可贵的。’ ‘我不该为此谴责她,说清楚便好了。’ “兰兰。”我才开口,又愣住了。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兰兰,就是我认识的关兰呢? ------- 作者有话说:[可怜]卡文,很卡很卡,只写了四千二,还有五千多白天继续努力。 第31章 真假“兰兰” 遇上真病娇了?!…… 我对这份无缘由的联想对关兰感到愧疚。 这个也叫“兰兰”的女孩笑得明媚灿烂, 十分热情地伸手抱住了我的胳膊。 现在是夏天,她却穿着薄长袖,我隐约感觉与她衣料接触的皮肤有些刺痒。 “兰兰怎么夏天还穿长袖?过度防晒对身体不好的。” 我记得以前有个想效仿影视剧吸血鬼的同学常年穿着长袖长裤, 戴着宽大帽檐的帽子,就连脸也要一并用遮挡全脸的口罩遮起来。 人们对于想象中的强大存在总是会有崇拜和效仿的想法, 而外表、穿着则是门槛最低的模仿。 那位同学在高三分班的时候忽然昏迷送医,之后老师们便注重起这股试图养出吸血鬼肤色的不良风气,生物课的老师更是没少在课堂上进行科普和教育。 同关兰生得几乎一样的女孩对我的劝告不以为意,却依然笑容可掬。 她抱着我的胳膊, 用甜蜜的语气同我撒娇。 “辛露姐姐好温柔好体贴啊,姐姐能遇到你运气真好呢~” 她的尾音总是上翘, 同关兰总是沉稳温柔的声音很是不同,我勉强能将这两种过分相似的声线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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