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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人正是灵水,她原本在角落打坐,如今满眼惊诧,挥手解开了云川止手脚捆绑的绳索。 “你又为何在这里?”云川止冲她笑,“以你的修为,怎么也不会被一个凡人老头儿制服。” “你不知晓,这一个城中的人全是疯子,唯有这老翁看着清醒些,我只能顺着他被关起来,看看能否套话。”灵水摇头,她上前扶起云川止,低头检查。 “那我亦是如此。”云川止将她推开,摇摇头:“放心,我没有受伤。” 其实方才那老翁开门时,云川止便察觉头顶的陷阱了,哒哒声显然并非木头敲击墙面能发出来的,怎么也得是几块沉重的石头。 左右老翁是个凡人,出不了什么事,其他人又没一个正常的,她只能将计就计。 没想到灵水同她想到一起了,倒是个惊喜。 “你来多久了,可有发现什么?城中之人为何这般恐惧疯癫,有没有程锦书的消息,毕门主和莫流筝那些不息山的人呢?” 云川止的问题投石般一个接一个,灵水眼睛眨了眨,逐一回答:“我来了一日,绕遍了这座城,除去疯了的百姓外一无所获。” “穿过这城池便是浮玉山,但北门处被一层浓雾覆盖,雾中不知是什么,靠近便心神不宁,戾气丛生,我不敢轻易踏入,便只能在城中徘徊。” “此外没有程锦书的消息,毕门主等人先一步进了这城池,我发现了她们留下的记号,却没有寻到她们踪迹,我怀疑是踏入了浓雾里。” 浓雾浓雾,看来只有进去浓雾才能弄清里面有什么,可里面尽是未知,也不敢贸然动作,云川止想。 “你看到门口的木偶了吗?”灵水问。 云川止点头,随后朝着灵水伸手的方向看去,发现角落处堆放着许多人的“四肢”,起初惊了一刹,不过再定睛看去,便知晓那都是木偶的零件。 凡间有种偶戏,就是以绳索等物驱动木偶,代替人来演出,方才的老翁应当就是制作木偶的偃师。 “这老翁制作出木偶在城门口拦截想入城的人,又将误入拾玉城的人囚禁起来,虽不知有什么目的。”云川止轻声道,“但他一定知晓些什么。” 灵水颔首表示同意,二人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会儿,灵水忽然想起什么:“门主呢?” 她眉头紧皱,担忧中带着一丝恐惧:“如今我们两个都跑来了浮玉山,她醒来会不会……” 话音未落,头顶铁门又轰隆隆被拉开,老翁拄拐的声音哒哒靠近,而后又有一人被扔进地窖。 云川止和灵水下意识躲闪开来,眼睁睁看着那片熟悉的紫色衣衫曳曳飞扬,哗啦啦滚进了稻草堆。 ------- 作者有话说:门主:没人扶本座吗?
第48章 “门主!”灵水先一步惊叫出声,她连忙上前搀扶,无奈地上稻草太多,她衣袍又长,犹如长途跋涉般辛苦。 地上那人虽用面纱蒙着脸,可身形颀长曼妙,果然就是白风禾,云川止虽早认出了她,但因为实在震惊,半晌没动弹。 最后还是灵水喊她帮忙,她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轻踏两步上前,捧着臂弯将人扶起。 白风禾露出的眼眸中是十分的不悦,甚至到了阴郁的地步,她扬手甩开云川止,没有开口。 她倒是未将灵水推开,却也没借她的力,而是自己扫掉身上的干草,拂衣雅然站起。 绸缎般泛着微光的青丝左右抖了抖,上面的灰尘草屑便消失殆尽了,然后解开面纱,一眼都没给云川止。 生气了,云川止目光飘到一侧,心虚的感觉涌上心头。 “门主,你怎么来了。”同样未经允许便离开绲丹门的灵水亦有些惧怕,她小心翼翼站在一旁,低眉顺目道。 白风禾似乎忍耐良久,她长出一口气,抬眼环顾周围,冷着声音道:“毕门主同众位仙修进入浮玉山的地界后便没了消息,师姐已向穹皇城及木里神峰送了信,阐明大妖一事非比寻常,希望三大宗门一同商议。” “众仙修担心毕门主安危,如今不息山人心惶惶,恐有暗潮汹涌之态,师姐作为宗主坐镇不息山,一时不敢走开,便只能派本座前来打探消息。” “一旦代表本座的灵花再出意外,她便会亲自前来。”白风禾道。 众所周知,白风禾此人向来遁世离群,从不关心不息山之事,白霄尘为何会想起派她出山,就不怕她一怒之下收不住手,杀的人比那大妖还多? 难不成,是白风禾主动请缨? 云川止站在角落沉思,思绪越飘越远,又很快清醒,甩掉脑中的纷乱。 白风禾前几日还说其他人命皆与自己无关,也就是与她无关,怎么会突然变卦,想来她说得不假,真是白霄尘命她来此。 毕竟白风禾修为和能力卓尔不群,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毕门主和其他仙长的灵花,皆熄灭了么?”灵水闻言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 灵花是代表每位仙修的本命花朵,若有仙修下山历练,便会在明存殿中种下一朵灵力汇聚成的灵花,花灭则人亡,花败则人伤。 “没有。”白风禾眼中毫不关切,淡淡道,“只是褪色了,成了烟雾般缭绕着。” 云川止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开口:“那门主发现了什么,又是怎么进了这老翁的地窖呢?” 她声音清晰回响在空旷的地窖内,然而白风禾却充耳不闻,转而走到黑暗的角落处,拿起地上木偶的手臂左右把玩。 好好好,云川止舔了舔嘴唇,求助地望向灵水。 灵水也颇为不自在,她将额前落下的发丝别入耳后,轻咳一声,才又重复了一遍云川止的话。 白风禾这回听见了,轻嗤一声,丢了那木偶胳膊,不知从哪摸出手帕擦手:“连气息都遮掩不住,本座寻你们二人还不简单。” “至于这老翁,本座差点就没忍住杀了他,不过他是这城中唯一一个活人,本座便忍下了。”白风禾绕着地窖溜达完一圈,回到原地,“顺便看看你们二人窝在这臭烘烘的地窖里,搞什么名堂。” 幸好白风禾最近耐力见长,能忍着不杀人了,云川止起初还颇为欣慰,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同灵水惊诧地对视。 最后灵水开口:“门主,您说……城中唯一一个活人?” 可城中房屋里不是还有许多人躲藏着么,怎么会…… “你修为不够,所以察觉不出,那些在房子里嘶吼的,早就不是人了。”白风禾漫不经心道。 云川止还好,灵水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肩发起抖来。 白风禾没在意灵水的后怕,她忽然朝后退了一步,眼神凌厉地看向头顶厚重的铁门,与此同时,哒哒的拄拐声响起,规律地由远及近。 “又有人来了么?”灵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铁门被吃力地拉开,这次落下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用麻绳拴着的篮子,篮子上罩了个簸箕似的盖子,里面隐隐飘出饭菜的香气。 这老翁竟在给她们送饭,云川止更为讶异,她看了眼白风禾,女人只留了侧脸给她,光线昏暗,看不清眼中思绪。 篮子很快落到眼前,伫立不动的白风禾忽然后退一步,背后几根绫带如箭般射出,快得只剩残影,头顶铁门外陡然掉下一重物。 重物被白色绫带层层包裹,只剩下双浑浊的双眼恐惧地睁大,咚一声砸得干草乱飞,尘埃弥漫。 掉下来的是那送饭的老翁,他仿佛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眼珠爆裂般凸起,眼眶似要被眼球撑出血丝,嘶哑地喊叫着什么。 “蜂巢,死了,疯了,浓雾……” “夫妻,孩子,吃……” 他言语破碎无序,诡异至极,灵水闻言更是后背发凉,人虽还挺立着,但脸却褪去了血色,肉眼可见得苍白。 云川止见状上前,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白风禾则高高立着,垂眸看着地上的老翁,然后掀开篮子上的簸箕,里面的碗筷码得整齐,饭菜新鲜诱人。 “他疯了。” “先用膳吧。”白风禾忽然道。 事情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一炷香的时间后,三人已经立在了高耸的天井下,天光仍如一个时辰前那般昏暗,狭窄的天井仿佛是牢笼的开口,伸向毫无生机的苍穹。 云川止从一尘不染的厢房里搬出个方桌和三把椅子,在天井下摆放整齐,随后下意识搀扶白风禾落座。 奈何对方还在同她怄气,将腰肢清凌凌一旋,衣袖擦着她指尖溜走。 款款坐下,等待灵水布菜。 云川止伸出的手尴尬地停留一瞬,转而去摸鼻子,老翁也被她们带出地窖,此时正绑在一张藤编的躺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枯败的天空。 “这老翁虽疯了,但生活能自理,屋内屋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已经从惊恐中缓和许多的灵水将筷子理好放入白风禾掌心。 她轻声道:“屋中关于偃师的书册还摊开着,上面灰尘很薄,看来人只是刚疯不久。” “独自生活在全是活死人的城中,哪怕是仙修都撑不住几日,更何况一个年迈的凡人,我想他在村口立那木偶时仍还是清醒的,不过因为恐惧太甚,这才渐渐丢了心神。”云川止说。 一向胃口很好的她竟有些食不知味,只啃了两口馒头,便起身离开,推门走进漆黑的堂屋。 白风禾则低头慢慢用膳,不做理会。 待白风禾慢悠悠吃完,云川止也从屋中走了出来,她双手捧着些杂物走到灵水面前,示意她给白风禾转述。 “这些是我在一个上锁的屋子里找到的,那屋子似是一对夫妻所住,成亲时的喜字还贴在门上,已经褪了色。”云川止语速极快,“屋中还有属于婴儿的摇篮,证明这院子里除了老翁之外,还曾住过一家三口。” “从这版画上看。”云川止抽出张裱了木框的版画递给灵水,“老翁是这对夫妻中的女子的父亲,可如今这院中只剩了老翁一人。” 灵水接过版画端详,蹙眉道:“那他们……” “不知是死了,还是被掳走了。”云川止接着道,她语速慢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我方才挨家挨户寻你时,其实有透过门缝看见过那些活死人的样貌。” “有老有幼,有男有女,但要么太小还是孩童,要么是头发花白的老人,适龄的年轻人却没见到几个。” “你的意思是,有一部分人消失在了浓雾里?”灵水很快理解,但扬起的眉头很快落下,“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云川止还没开口,白风禾的声音倒是幽幽响起:“证明浓雾中的东西不止会杀人,还会掳走一部分人。” “若我们能知晓被掳走的是什么人,就有可能潜入浓雾中,找到大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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