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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棠目睹这一切,手掌也变得很冰凉。 原本以为,她们是有外出安排,赵持筠才会下楼,特意到门口。 看到她们回家,才知道没有任何安排,她就是顶着寒风来迎甘浔的,在她对自己说没空的时候。 今天赵持筠午睡醒,看见李姝棠的电话,迟疑了一下才接,听到李姝棠很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跟她说:“我今天身体微恙,没有去上班,刚巧闲了下来。你方便来我家吗,弹琴,看书,喝茶,什么都好,一个人太无聊了。” “哪里不舒服,你有没有看医生?” “发烧,头痛,嗓子也难受。” 李姝棠说:“只吃了药,没看医生。”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不敢去。” 若说她能与李姝棠感同身受,莫过于这个时候了,赵持筠懂这句话的意思,心中起了同情。 于是换了衣服过去。 单独进李姝棠的住处有些麻烦,好在李姝棠有提前帮她填报。 进到家中,温度被控制得舒适又温和,空气里有种一丝不染的味道,夹杂李姝棠偏爱的香味。 佣人说李姝棠在卧房休息,客气地帮赵持筠挂上了衣服。 卧室的门没有关。 赵持筠还是敲了敲,听见李姝棠的声音后走进去。 绕过几扇屏风,看见穿了玉色睡袍,披散着满头乌发,靠躺在床头正处理工作的李姝棠。 一旁的白玉小炉子里燃着香片。 这里的装修与摆件,还有不施粉黛的李姝棠,让赵持筠以为回到了镜国。 想到了几个月前的生活,居然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香片的味道很浓郁,却不刺鼻,能让人宁神放松,也遮掩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 赵持筠说:“生病了还抽烟?” 李姝棠一愣,笑容微僵,继而有点仓惶。她不太想承认,但又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赵持筠见她不自在,轻轻笑了一声,“因不常闻,所以对烟草味有些敏感,并非说你,只是喉咙既不舒服,就不要碰了。” “之前有闻到吗?” 李姝棠担心她一直不喜欢,“应该没有吧,我很少抽的。”只是不开心的时候才试试。 “没在意。”赵持筠半真半假地说。 李姝棠想起来不是味道的事:“甘浔见过,应该有告诉你。” 赵持筠又笑,“嗯,她说了。不是告你状,她第一次在餐厅遇见你,就惊为天人,同我说你很美,吞云吐雾,像在哪部电影里见过。” 李姝棠没有因为被夸容貌而高兴,她免疫了,但赵持筠谈起甘浔时的神色让她觉得难受,调整了坐姿往后靠了靠。 赵持筠看出她很不舒服,“还有没有发烧,温度总量了吧?” “昨夜发的,今天反反复复,现在已经降下去了。” “昨晚你就不舒服了?” 赵持筠说着有些担忧,“吃的药对症吗?” “感冒药无非是那些,总能对上。”李姝棠不以为意地说。 赵持筠觉得这样太不上心,“你难道都没有告诉别人?” “没有,尹哲也没有。”李姝棠特意跟她说。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毫不迟疑地否认自己跟尹哲之间存在感情,赵持筠对她的态度,也许不会冷淡至此。 赵持筠严肃地跟她商量,“若好了便罢了,若再不适,药不能随意吃了。我此前也发过一次烧,来得快去得快,不曾像你这样磨人。” 李姝棠道:“我自到了这里以后,常夜不能寐,从前就爱头疼,现在疼得更厉害。现在疼,不晓得是风寒所致,还是什么原因。” “你有没有去体检过?”赵持筠很现代地关切。 “没有,你做过?” 赵持筠摇头,“没有,虽知道检查完会更安心,可我不喜欢旁人触碰我,又觉得,兴许哪日就回去了,查不查都一样。” “那便不去。” “你跟我不一样,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事情,你应当去查,莫要怕,身体为重。” “你可知我怕什么?” 这个不难,赵持筠轻而易举说出来:“查出顽疾,查出你不是这里的人。” 被戳中心事,李姝棠看她的目光中带了些深意,化为笑容道:“后者还要更怕一些。” “那又如何?” “异类。” “你的养父母与男友,总不至于为这个跟你……” “不至于?”她用否定的语气。 赵持筠心想,也是。 就像在镜国,民间多了个百姓,那还好说。 可宫中王府若多出个来历不明的人,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人也容易自身难保。 她点点头,更担忧了,“那怎么办呢,你就没有隐匿些的检查之地吗?” “郡主担心我?” 赵持筠奇怪,还有些恼:“我怎能不担心你,你若在这里出事,我……” 她想说我怎么办,又觉这话不妥当,程度重了,没有分寸。 她只是在乎李姝棠的安危,单纯不想好不容易遇到的故人在异乡出事。 “别慌,我不会留你一人,对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到镜国。” 李姝棠似乎从她的关切里得到力量,“我是有个信得过的医生朋友,但我想你陪我去。” 赵持筠想了想,“可以。” “持筠,不如你也一同检查,也让我放心些。” 她说:“有个伴,想来我还镇定些。” 赵持筠思索过后答应了,甘浔也一直想她去检查,不如一鼓作气做了吧。 之后她们一起吃了清淡的晚餐,赵持筠看出李姝棠的精力越来越不济,就让她休息。 “不早了,你休息,我刚好回家。” 李姝棠依依不舍,却也没有阻拦:“我跟司机说了,你想回,随时联系她。” “好。” “等我睡下你再走好不好?”李姝棠笑了一下:“我先看看,你在这里我能不能睡得踏实一点。” 赵持筠想问,尹哲在也不踏实吗?最终没*有,心里有了答案,却又不想戳破。 于是有了李姝棠没睡着,抽走赵持筠手机的那一幕。 看见赵持筠不太开心,她笑了一下,还回去,“我只是不想她喊走你,开了个玩笑,抱歉。” 赵持筠没说话,起了身。 她又说:“这里有房间,为什么不可以留下呢?明早我们一起去做检查,不好吗?” 赵持筠拒绝:“不好夜不归宿,何况我在这里也照顾不好你。我留还是不留,方便与不方便,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愿意不方便,明早再见。” 她回复甘浔,也没有再等李姝棠睡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甘浔问她,“李姝棠身体还好吗?” “想来是着凉了,发烧,嗓子疼,很像我上次。但是她从前就有头疼的毛病,现在因为频频失眠,还加重了,故而要去做个体检。”赵持筠洗着手跟她说,洗完亲了她一下。 “那是应该的。”甘浔闻到她身上浓郁陌生的香味,好像被浸染得很透,“既然她这么不舒服。” “她让我陪她一起。” 甘浔觉得李姝棠不缺人陪,不过没有反对,“可以啊,你在旁等着就是,流程很简单。” “不,是说,我也要做个体检。” “她说她有信得过的医院和医生,只是没胆量,什么都怕,跟我一起就当互相勉励了。” 甘浔有些勉强地笑笑。 赵持筠没注意到,回着消息,说自己到家了。 她想,她从前都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只是暂居,说不定哪日检了,体检报告没拿到她就回去了,白折腾一场。 现在她不那么想了,若是只能留在这里,她当为了甘浔照顾好自己。 不像李姝棠那样忽视健康。 甘浔花了很久去想,它不是一件大事,没办法去较真较劲,说我觉得不舒服。 可把它归到小事,又不甘心,又吝啬。
第105章 幌子 赵持筠需要空腹早起做检查,甘浔睡不着,也跟着起了。 没过多久,李姝棠的电话打进来,应该是说已经到了,赵持筠回复稍等便下去。 她熟练地用一根发簪将长发挽起,因是要去医院,脸上的妆容很素,让甘浔帮忙挑了一支口红。 看上去像是要去约会。 跟约会不同的是,她表情没有很期待,还有些忐忑。 如果她跟甘浔说不想去了,甘浔会支持的,不过她始终没有提,忐忑但是坚定。 甘浔选了一支跟她唇色相近的哑光口红,据说是被崔璨安利,涂上去自然又提气色。 口红涂完,赵持筠换鞋准备出门了,还是没有说不想体检的话。 昨晚,甘浔怕她没有心理准备,到时候怕,就详细地跟她讲具体过程。包括要抽血,要脱衣,要被仪器碰触身体。 赵持筠越听脸色越不好看,感慨说难怪姝棠自己不敢去,要拖着她一起。 甘浔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说祝她们俩都身体健康。 赵持筠不知怎的,难得有了不自信,问她:“若我不够健康,与你们这里的人不同,变成异类,你会不要我吗?” 甘浔想也没想说:“不会,不要瞎咒自己。” 又说:“如果有什么,不要隐瞒,也不要胡思乱想,想着离开我。” 愿意体检很好,对自诩尊贵的郡主来说更是难得。 自己劝不动的事情,有人帮她劝成了,她就算不很高兴,也不应该在这里期待赵持筠毁约。 她其实一直想问,这次拒绝李姝棠,下次我带你去体检,好不好? 没能说得出口。 如果说了,赵持筠无论答应不答应,她都会很没有意思。 不要把感情谈到那个份上。她告诫自我。 甘浔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餐,在赵持筠离开后一个人吃起来。 吃完看了眼时间,居然还早,她慢悠悠地下到地库,开了车去公司。 路上听了一个音乐电台,主持人聒噪又无聊,话比音乐还要多,总不知道在莫名其妙地笑什么。 她烦躁地把所有声音都关掉了。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看了眼手机,赵持筠跟她说,到了医院。 发来一张车子刚开进医院的照片。 根据赵持筠转述的信息,这应该是骆家自己的私立医院,环境看上去宜人安静,没有一般医院的拥堵和紧张感。 负责的医生跟李姝棠关系不错,所以这次检查会替她们保密,查出什么都不要紧。 甘浔听到这里时,跟她说,她们想的太多了。 “哪里?” 甘浔讲解,李姝棠怕身体检查出问题,被养父母或未婚夫那边知道,影响她好不容易稳定的家庭跟事业,这个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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