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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持筠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毛衣,头发柔软地垂在肩上,像一件披肩。 面庞素净,但因为年轻和漂亮,自然天成的艳色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 让甘浔很想去拥抱。 车里动作不方便,她抱住的时候,赵持筠已经做好了准备,并在她脸侧吻了一口。 买车很好。 赵持筠想,如果甘浔早一些有车,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甘浔就不会因为雨天骑车摔倒而受伤了。 当夜她们在说着什么,甘浔的头发擦得半干,往伤口涂药,那个药味清凉但是刺鼻。 甘浔不自觉地皱了眉,不过没有叫嚷着痛。 过了很久,她的伤口才彻底愈合,看不见受过伤的痕迹。 不过想到这,她又杞人忧天起来,开车若是伤着,只会更严重。 她心虚地看了眼甘浔。 没有把这么触霉头的话说出来,只是道:“往后注意行驶安全。” 一个好事情后面常常要跟着一个坏事情,许久不见的父亲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偶遇的姿态。 虽然有了车,甘浔今天还是坐地铁,还没走入地铁站,有车在道旁鸣笛,她停下看去,车窗放下来,里面的人是甘骅。 对她招招手。 甘浔犹豫了下,走过去,弯腰问,“有事?” “你去哪?” “下班。” “上车吧,送你一程。” 甘浔没有很爽快答应,甘骅又说:“风大,先上车再说,不能久停。” 系安全带时,甘浔听见他在问:“你新工作一切还好吧?” 甘浔没答,“不用尬聊,你是路过,还是特意找我?” “我特意找得着你吗?看见像你,就停下了。” 甘骅说着不太满意:“你连你爸都防?” 甘浔语气温和:“别人还真不用防。” 甘骅破防。 鸣笛。 骂了句前面的人不会开车。 甘浔懒得理他。 离家两公里的快餐店门口,甘浔要求下车。 在那之前,甘骅问她赵持筠的近况,他看上去比甘浔预想中知道的多,甘浔对此不高兴。 甘骅解释:“网上看到,她形象条件适合吃互联网的饭,包装一下,不是问题。” “我们没那个想法。” “你们?” 甘骅觉得奇怪,“我说她,你不适合。” 甘浔嗤笑一声,懒得解释。 “她的近况也好,这些发展也好,有我的功劳吧?她的身份来历,甭管好坏,我没有问过你,担着责帮你的。” “害你的心思我没有,你跟你姑姑说的太夸张了。” 甘骅为自己申辩。 “上次她打电话跟我哭,说我对你不好,又翻旧账,提起你爷爷奶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十恶不赦怎么了呢,我不就帮女儿安排了场相亲。” 甘浔还是没说话,她又不是讲公道的人,纯被情感操控。 就算她诋毁他那能怎么样,他该,她又不愧疚。 甘浔丑化说前面,“你别又要给我推销姓尹的。” 甘骅立刻说:“我不推,也攀不上,当时你没把握住,现在更难了。再说,小赵她认识人家嫂子,竞争优势比你大。” “你怎么知道?” 甘浔沉声,对他今天的出现也开始怀疑。 甘骅没明白她怎么突然严肃起来,看了眼她,又看路况,等平稳下来再说:“看见的啊,上个月的事,她们俩一起逛店,我刚好陪你阿姨。” “小赵没说?” 甘浔不动声色放松下来,那就正常了。 “没说。” 她会理解,赵持筠只是不想她心情不好。 “认识是认识,竞争就是你多想了,不是人人眼里都是钱,想攀高枝往上走。” 甘骅不屑,“年轻人,别说这么年轻的话。不是所有往上走都叫贪心,有时候那叫经营。你以为骆家跟尹家的订亲,是因为底下两个年轻人相爱?” 甘浔知道他在说李姝棠跟尹哲,咯噔了下,不想听也不想问,“不能吗,郎才女貌。” 甘骅笑起来,似乎觉得甘浔傻得有点可怜。 甘浔很不喜欢他的笑容,于是问:“你爱你老婆吗?” “我跟你阿姨是自由恋爱,当然有感情基础。” 他看上去洋洋得意。 “是吗?” 甘浔轻飘飘地质疑,“当时跟我妈呢?” “年少不懂事,冲动。” 甘骅不笑了。 他们就聊到这里。 甘浔扫了个共享单车回家,路上想到还小的时候,因为长相跟眼睛颜色,她被人排挤。 那时甘骅是带头人。 甘骅说真丑,他看见就烦。 冲动后的产物,又一辈子丢不掉了,对自私鬼而言,的确很烦。 甘浔又想到他说的联姻,李姝棠跟尹哲真的没有感情吗? 还是甘骅这种人根本不能理解呢。 如果她告诉赵持筠,赵持筠会不会高兴? 还是赵持筠早就知道答案。 甘浔一无所知。 只知道赵持筠好些天没有去见李姝棠了。 她不觉得持筠会隐瞒自己,既然这么久,持筠都没报备见面的安排,那就是真的没再见。 她虽然好奇,没问为什么。 默认李姝棠忙于照顾家人,没有功夫约。 她没有把跟甘骅的对话告诉赵持筠,只说遇到了,蹭车蹭了一段路。 聊得很一般,好在没有吵架。 赵持筠表示放心。 但从始至终也没有说之前也偶遇过甘骅的事。 甘浔还是忍不住,“骆董的身体好些了吗?” 赵持筠不是很清楚的样子,想了一下,“应当好了,她此前提了一嘴,我没有多问。” “这些天她都没有约你?” “约了,我没同意。” 甘浔问:“是因为上次晚上聊的不愉快,还是又闹别扭了?” 不知道为什么,甘浔觉得一个人会跟另一个人闹别扭,也是令人紧张的信号。 赵持筠先抿了唇,唇线绷成好看的弧度,才说:“不曾。” “只是上回的话还没淡下,她没两日又跟我说,直播入镜等一类抛头露面的事不希望我做,可以考虑她助理的岗位。” “令我很不痛快,故而不想理她罢了。” 那就还是闹别扭了。 她气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跟自己说,甘浔有些失落,不过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这个介意。 “古人嘛,封建点很正常,你在她眼里很尊贵,她肯定不希望太多人看你。” “你在替她说话。”赵持筠奇怪。 甘浔正色:“没那么伟大,我在落井下石,你不知道什么叫茶里茶气吗?” 赵持筠笑,“贫嘴。” 但是两天之后,赵持筠就发消息告诉她,她要跟李姝棠一起晚餐,让甘浔下班自己吃点。 甘浔回复了好。 等了等,没有后面的话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等解释,或者说详细原因。 实在没有必要。 怎么会需要解释和原因,再气也有消气的时候,只是又联系了朋友而已。 李姝棠也不会放任赵持筠生着气不管,这么多天的疏离,已经是奇怪了。 甘浔没有多想这件事,直到吃完饭,把餐碗洗了,又冲了个热水澡,看了眼手机,赵持筠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她才有点等不下去,不想打扰和催促,但还是想刷存在感。 [你们吃饭没有呢?] 隔了十多分钟,赵持筠回复:[吃了,姝棠生病了,故而耽搁了些。] [要不要我去接你?] “对方正在输入后”好一会,没有消息回过来。 甘浔觉得怪怪的,想打电话直接问,又觉得这样有点讨厌,像操控欲很强的样子。 她品了品赵持筠话里的意思,虽然不情愿,还是试图体贴地问:[你要留在那里照顾她吗?] [不用,我回来了。] 甘浔直舒一口气,擦擦额头,差点,她的汗都要出来了,差点也病了。 还好她家郡主没有照顾人的习惯。 虚伪的恋爱者虚惊了一场。
第104章 吝啬 这天的天气不好。 赵持筠也是过到了这个季节才知道,镜城的反差。 夏天一切都蓬勃,雨水充沛,树被台风挂断后还能茂密地长出叶子。到了秋冬,连个晴天都给得讨价还价。 本来中午还有一点太阳,下午时分就尽数收敛,也不会见到夕阳。 [要不要我去接你?] 收到这条消息的赵持筠正坐在李姝棠床边的木阶上。 李姝棠的床也仿古,像一张镜国的榻,很矮,也不够宽,看上去倒是十分好睡。她让赵持筠坐在床边,赵持筠没有答应。 便在床榻之下的坐垫上。 说好等李姝棠睡着以后再离开。 但不知道李姝棠为什么没睡着,睁了眼,跟她一起看见这条消息,并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 赵持筠惊了一下,侧过身看去,继而不解又不悦。 也没说话,看着李姝棠,她满面病容,看上去很虚弱,赵持筠没有发脾气的想法。 她们这些天都没见面。 这些天李姝棠忙是真的,但也见缝插针地约过她几次,不过赵持筠都没答应。 只说自己有事,暂时也不想见面。 连理由都没有给。 期间,李姝棠曾在小区门口等过她一次,到了才问她有没有时间。 赵持筠说没有。 她后来没回,以为李姝棠就走了。 今天李姝棠才跟她说,其实她没有走,她在那里等了很久。 “等什么?”赵持筠不明白。 “想看你会不会反悔,说不定又想见我了。”她笑了一下,有些无力。 赵持筠觉得李姝棠病起来都不太像李姝棠了,又忘记她是个病号,“看来你那天确实挺闲。” 说完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刻薄打趣的话,平时跟甘浔开玩笑开惯了,忘了李姝棠不会喜欢。 李姝棠也果然缄默,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是啊,太闲了,白浪费时间,没有等来反悔,等到了甘浔骑车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甘浔买了车还在骑共享单车。 她在小区门口停下,然后掏出手机操作,还没下车,赵持筠就出现了。 小跑着到甘浔面前,倾过去说话,有一瞬间,李姝棠觉得她们要亲在一起了,心情变得极度糟糕。 不过没有,她们只是习惯贴近了说话。 然后她们往里走,甘浔单肩背着包,出其不意地把手放在了赵持筠的颈侧。 赵持筠躬身,往旁退开了半步,又靠近她,一掌打在她背上。 最后,她们化干戈为玉帛,牵着挽着,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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