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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棠是不知道她们的相爱过程,才会武断揣测和否定。 端着水杯,赵持筠跟她走到厨房,看见碗筷俱在池中,还未冲洗净,进度跟她送李姝棠下去前一模一样。 甘浔语气柔和地说:“要是还冷,你就先去冲个澡,不要着凉了。” 她左顾右盼,没在厨房里找到围裙,脸上还有“见怪了”的不解。 赵持筠开口提醒:“玄关处。” 一回来她就看见了,就在她开玩笑说,要想想怎么哄甘浔的时候,看见了被揉成一团扔在玄关柜上的围裙。 那么明显,甘浔回到家居然没留意,甚至站在这里都想不起来脱在了哪。 甘浔迅速“哦”了一下,急匆匆走出去,拿着进来。 “我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围裙没摘,就顺手放下了。” 她解释说。 语速很快,像怕说慢了赵持筠就不相信一样。 赵持筠没有就围裙的事多说什么,端着水杯站在旁边,暖着手的同时小口地抿,问她:“下楼多久了?” 甘浔停了一下,边系围裙边说:“几分钟。” 赵持筠笑了半声,觉得甘浔真是不聪明,说谎也漏洞百出。 举杯凑近她,将水杯里的热气往她脸上吹了吹:“若是只有几分钟,碗不会还没有洗完。” “你手速可没有这么慢。” 她是想说,甘浔做家务总是手脚利索。 但这话出了口,本来恍惚的甘浔就诧异地看她一眼,以为她是故意用词暧昧。 赵持筠反应过来,心跳陡然增快,但也没有很愿意装清纯,忍着脸热将错就错,“哪方面都是。” 从她发笑开始,甘浔就有些失神,这种温馨的餐后时光,她跟赵持筠过了有几个月。 又被她调戏了两句,甘浔被揭破的尴尬少了许多,不过还是暗自感慨,赵持筠有时候真的不好糊弄。 甘浔跟她解释:“我不放心你嘛,想跟着下去看看,但是下楼就看见你跟她在往前走。我没有喊你们,就站在楼下等了。” 她这样说着,心里希望自己的话没有破绽。 “不放心又是什么意思?” 赵持筠没有质疑,只是问她:“是怕我受委屈,说不过她又没人帮,还是,怕我不站在你这边,跟她说你的不好,送客送得腻腻歪歪。” 甘浔看她眉眼带笑,就说:“不好笑。” 赵持筠当然不会说甘浔不好。 她们也没有腻腻歪歪,无论是相顾对话,还是走路,都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古代人要比现代人更有分寸一点。 起码甘浔没见过赵持筠跟别人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离得最近的一次,是她们走出一段后,赵持筠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李姝棠猛然停住,僵直站在原地。 赵持筠已经走出去半步了,就顺手往后拉了一下她,可能是催她,李姝棠才跟着继续往前。 光线太暗,甘浔只能看见赵持筠的动作。 没看清她拉的是手还是手腕,也许只是衣袖,也许没有碰到。 但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牵手也没关系。 也没人说女同恋爱后不能跟朋友牵手。 赵持筠收了一点笑意:“我又没开玩笑,我在问你话。” 甘浔沉默,又心虚地看她一眼。 赵持筠微微哼道:“不答,谁让你先骗我,问问也不行?” 其实没有生气。 甘浔放下心,张开嘴又闭上,想说“怕你委屈”这样的正确答案,又觉得自己两者都有,她有一些没底气。 让持筠送李姝棠下楼,门关上后,她就生出来浓浓的后悔,自我感觉像逃避。 一时上头把局搅混,又让女朋友去替她收尾,应对其他人不可能积极的情绪。 所以她没犹豫,也跟着离家,想看看会不会需要她。 下到一楼时,又有点畏惧,在很多电影画面里,这个时刻都是不能追出去的。 容易看到误会的画面。 不是怀疑谁,只是觉得,哪怕她们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说到委屈或者伤感的地方,互相拥抱一下,可再清清白白,第三方看了也不会好受。 与其自找不好受,不如什么都不管好了。 磨磨蹭蹭,走到没有关上的单元门前,就看见她们俩才走出去几步。 赵持筠看出她不想答,也没有再多问下去,而是问她:“要不你先去洗澡,我来刷碗吧。” 甘浔立即说:“不用了,手会脏。” “我想帮你。” 甘浔拒绝,舍不得,让李姝棠看见,又会觉得赵持筠在过苦日子了。 于是亲了她一口,“真不用,你去休息,我很快的。” 赵持筠眨了眨眼睛看着她,甘浔忽然脸红,不过也撑住了,大声说:“哪方面都是。” “这么理直气壮?” “我是这样的。” 等赵持筠笑着离开厨房,她才安静陷入自己情绪。 如果没有她,赵持筠还会继续喜欢李姝棠吗? 好像没有理由不喜欢。 今天下楼后,听见李姝棠大声地表达不满,声音不算凶,但是很凌厉。 而赵持筠没有迎上去吵,声音很轻地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甘浔虽然没有听见,但是感觉有一点难过。 不是难过赵持筠不愿意跟前暗恋对象吵架,撕破脸,而是担心她在委屈自己。 甘浔那时候也不好过去,怕让场面更难堪。 对持筠来说,如果一定要做选择题,选择偏向某一方的话,就势必会让另一方不满意,她肯定很煎熬。 她能忍耐李姝棠那些话,是因为,如她所说,她理解李姝棠的崩溃。 如果李姝棠真的再也不管她,她反而会难过吧。 毕竟她在听见那些质问后,想到的是亲姐姐,想来李姝棠在她心目中是家人级别的存在。 在这一点上,今天甘浔说对方没资格来表达感谢,其实也狭隘了。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甘浔认为李姝棠的话没有问题。 李姝棠是很讨厌,站在自己的角度上。 但站过去呢,换位思考,她以后能接受赵持筠过得比现在差吗? 当初崔璨跟许颜颜在一起,甘浔也觉得不搭,每当崔璨委屈,她看不下去时,也会嘴欠劝分。 虽然她自认为很有分寸,后来也不管了,是崔璨自己分的手。 可是这种事情,都是旁观者清不是吗? 李姝棠并没有否定她这个人,只是希望,赵持筠可以把感激跟感情给分开而已。 别给甘浔趁虚而入的机会。 也别帮甘浔剥虾了。 甘浔在千思万绪中洗完碗,放入消毒柜中,擦干净了台面。 她从厨房窗户望出去,小区灰色的墙壁在夜色里模糊了,月黑风高,天色很差,好像暗示着一场隆冬的逼近。 睡前赵持筠看书期间,拿起手机看了几次,每次只有几秒,很快又锁上。 甘浔在想,她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又发觉自己已经敏感过了头,她晃了晃头,想赶走繁杂的思绪。 赵持筠以为她不舒服:“怎么了?” 甘浔摇摇头。 赵持筠想起来,过来抱了抱她,跟她说:“今晚你很辛苦,又要招待我的朋友,又要受她气。” “我周末只陪你。” 她给出诚意,“我已取消了周末跟她见面,我们在家也好,去看车也好。” 又说:“你不要不开心。” 甘浔反而无措,但又不想假客气,就跟她确定:“你们先约好的时间,毁约可以吗?” “没事,今晚聊得够多了,我想我们也需要时间想想。” 在赵持筠温柔的目光下,甘浔鼓起勇气,问她们今晚都说了些什么。 面对含笑询问的眼神,甘浔先说:“我今天下去,隔得远,风声又大,没有听见什么。” 这话也是真的,除了李姝棠声音有点大的那几句话。 赵持筠听到这里没有再抗拒,合上书页,回忆了一番,简洁地跟她说了谈话的核心内容。 甘浔听得出来,她简化了很多个人情绪强的地方,把不顺利的沟通修改成了一个平和的故事。 故事里,谁也没有刻薄与愤怒,只有善意的担忧和询问。 真善美的故事讲述者。 唯独有一句,赵持筠可能没来得及*隐藏,也可能觉得无伤大雅。 那就是她在对话末尾,问李姝棠,是不是真的爱尹哲。 甘浔听到这里,警铃大震,整个人的神经都崩起来。 却只能尽量平静地问:“她回你了吗?” “没有。” 赵持筠说到这里还蹙了眉。 甘浔又听见自己不依不饶地问:“你有没有很想知道?” 赵持筠会希望李姝棠爱别人吗? 差点忘了,她早就说过,不喜欢尹哲。 赵持筠熟思后,淡笑说了句,“罢了,她不说就算了,想来是不好意思袒露吧,镜人含蓄。” 甘浔看得出她没有很坦诚,她明明想知道答案。 不过有些时候装傻会更好,就开玩笑问:“有吗,我怎么觉得郡主你就很直白。” 赵持筠端正神色:“莫要胡说,没有比我更委婉内敛端庄的女子。” 甘浔被她成功逗笑了。 赵持筠没有明说,但从她简略版的故事,和遮掩的忧思中,甘浔看出两个人今晚聊得应该很不愉快。 兴许会影响到感情。 所以赵持筠才会直接取消周末的见面。 按理甘浔应该高兴,不过她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终于,赵持筠的屏幕亮起,有人回复了她的消息。
第102章 你能看见我 周末赵持筠本来跟李姝棠见面的时间,换成了陪甘浔看车。 是个阴天,云色看着比昨晚还闷,好在预报上没有雨。甘浔找了件休闲的外套,黑色的。 套上的时候赵持筠在旁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刺客来了”。 甘浔献殷勤地说:“其实我是你的暗卫。” “你倒是什么都懂。” 甘浔被夸更来了精神,卖弄自己不多的见识:“做死士也行。” 赵持筠柳眉微扬,“当真,你可知死士要为主人做什么?” 甘浔只在电影里听过,没有专业研究,但会顾名思义。 “卖命?” “刺杀。” “谋反。” 她越说越有思路,比划着,已经代入了身份。 赵持筠一脸笑意,拍拍她的肩,“罢,法治社会,用不着了,我不做你的主人,你就踏踏实实做我的……” 甘浔竖起耳朵靠过去。 赵持筠喊了她一声。 是喜欢的称呼,甘浔喜滋滋地晃了下脑袋,又亲了口她的脸颊。 因为赵持筠刚化完妆,她亲得蜻蜓点水,不想毁掉她的妆容。赵持筠反而嫌不足,清脆响亮地回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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