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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旁的担忧,都没必要。 “千百年来,人类并没有进化,不存在古人跟今人在生理上的区别,你们的身份不会因为一次检查暴露。” 甘浔让她们不要怕,安安心心关注健康问题就好了。 “不可能扫描或者验血的时候,机器滴滴作响,屏幕上慢慢显示“古人”“贵族”“镜国郡主”什么的,那不是科技,是魔术了。” 当时赵持筠听得乐不可支,俯在她的腿上笑,回想到这里,甘浔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她回复,检查完跟她说一声。 才刚到公司,她就被喊进会议室。 期间单独发言了半个小时,然而直到会议开完,也没有等来赵持筠说结束的消息。 只有最开始的几张照片,赵持筠拍了vip诊室,装潢精致崭新,床也很大,让人想不到这里是医院,更像是休息的酒店。 之后她说正式开始了,有专属医生过来面诊。 甘浔发了两条消息询问,都没有回复。 心想,可能跟医生寒暄的太多,也可能第一次检查,项目安排得多,或者李姝棠那里又有了什么状况。 但她帮忙寻找的这些理由,在同事们陆陆续续地去餐厅吃饭时,逐渐化作了乌有。 不会有这么长的检查,就算有,也不会检查期间连手机都不能看。 她打了电话过去,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焦虑之下,甘浔有一点懊悔,她没有问李姝棠的任何联系方式。 有了经验,这次她没有匆匆忙忙往哪里赶,强迫自己在工位上坐稳。 她想到上次的狼狈,还有赵持筠含蓄的提醒。 如果赵持筠还在这个世界,即便不回消息,也迟早会出现的。 如果她不在了,那也没必要找了。 甘浔很不喜欢这种时候。 但凡是用过心的人,在各类亲密关系中,总会多多少少地担心失去或没有将来。 不过那些都是虚的,担心的只是一种状态,而那种状态,只要尽力一点,就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她的担心却不是虚的状态,是实质的“失去”跟“永别”,她永远没资格尽力,再怎么祈求也不可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甘浔看着时间,开始了两个小时的倒计时,她答应过的,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内,她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果。 于是请假,在午休结束后,开车前往那家私立医院。 还好她有问医院的名字。 路上,她预想了各种情况,这次应该不会是手机没电,静音的缘故。 那会是什么意外? 是李姝棠用了什么办法,把持筠从她的身边带走了? 还是她们有别的安排,以至于,忙忘了,会看不到手机的电话跟消息。 她这才想起来,应该先给医院打个电话。 于是在网上查询到了体检中心的电话,打电话过去询问。 她问赵持筠的相关信息,得到的回答是,不清楚。 再问,又说没有看见预约记录,其他的不方便告知。 甘浔没有办法,还是朝目的地去,她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这时她后悔开车了,应该打车的。 因为她在极度不安时,会听不见导航的提醒声音,也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关心路况了,不知道有没有超速。 好在一路顺利地到达医院。 她再次跟接待中心的人报了赵持筠的信息,并给出自己的身份信息,表示都可以配合。 得到的是跟电话里一样的回答,客气,礼貌,但是疏远。 她感到无力,又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报了李姝棠的名字,说这两人是一起来的,希望可以帮自己查一下。 依旧是没有预约纪录。 甘浔心里崩溃,表情已经不是很好了,但是也没有为难人。 问也没用,李姝棠既然私下来做检查,不可能留什么记录。 她在接待中心的沙发上坐了一会,期间还得到了一杯咖啡,说了谢谢,一口也没喝下去。脑海昏沉一片,心底深处的声音是,回去工作,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不要再陷在这些不安,恐惧,歇斯底里中了。 她还是回溯,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得体,这么大惊小怪。哪有人恋爱,才几个小时联系不上对象就什么工作也做不了,一定要到处找人的。 也不管有没有,是不是,就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女朋友的身份信息一遍遍地报出去,像找救命稻草一样。 在赵持筠出现之前,她有想过,自己恋爱状态是这样的吗? 究竟她是真的关心赵持筠,还是在拿赵持筠的穿越者身份做幌子,来掩盖自己不能被伴侣给忽视和冷待的事实。她真的是个控制狂吗? 在离开之前,她又机械性地打了通电话,这次有人接了。 那边接听但还没开口时,甘浔就察觉自己一直悬在那里的心落下去,但没有降落在安全地带,摔了一下,很疼,像才恢复知觉。 “你现在有事吗?” 甘浔听到声音的时候茫然了一瞬。 像是李姝棠的声音,但因为病态的低哑,已经听不太出来了,可语气没由来的让人讨厌,只会是她。 “持筠呢?” “她在休息。” 这句话点燃了甘浔中午到现在的情绪,克制不住音量地说:“把手机给她,我要跟她说话。” “她身体不适,需要休息,甘浔,你这样……” “李姝棠!” 甘浔走到角落里,看清玻璃反光里自己难看又难堪的表情,移开眼睛,咬牙切齿地警告:“我正在体检中心的接待大厅,如果你在这里,我希望你让我尽快见到她。” “如果你们不在这里,现在发给我具体位置,我要立刻看见赵持筠,你听明白了吗?” 李姝棠似乎没想到她人到了,也没再说什么,让她稍等。 五分钟后,有工作人员来请甘浔去VIP楼层。 甘浔见到看不出生了病的李姝棠。 她打扮得很精致,穿得不多,只一件衬衣,让甘浔想不起来现在季节。 继而才发觉楼里的暖气充足,而自己的外衣太厚了,她已经出了汗。居然一直没有感觉到。 甘浔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对话的欲望,想直接进去,被李姝棠挡住,一点就炸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李姝棠为听见如此粗鲁的话感到不悦。 看着她,一副虽然我很嫌弃你但是我不跟计较的表情,“她昏过去了,后来有醒过来一会,但精神很差,也没力气说话,我就让她继续睡了。” 甘浔神色一紧:“她怎么了?” 李姝棠说:“她晕针,你不知道?” 甘浔在担心的同时,也舒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的表现很是好笑。 于是迁怒,“我又没用针扎过她,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把人带来的。她晕倒了,我打那么多电话,你也没看见?” “我等她睡下后就继续去做检查了,没有注意她的手机。” 李姝棠淡淡地说:“收起你怀疑的目光,我没有那个闲情。如果我知道,你被娇惯得只要几小时得不到回复,就会立刻追过来问责,暴露我的信息,我早就打电话给你了。”
第106章 天时地利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淡得快藏不住她的情绪。 像一盆在室外过了夜的冰水,还带着碎渣,迎面泼过来。 于是这栋楼带给甘浔的那点温度,顷刻间化为灰烬。 穿得很少很轻盈的李姝棠,跟这座建筑,都令甘浔开始发冷。 甘浔僵硬了少时,将指尖捏得泛白,以保持表情的平静。不过她其实不能控制什么,她只是单纯没有力气去做表情了。 “你怎么可能懂。” 她用同样轻的语气回复李姝棠。 说话间的呼吸里,她闻到李姝棠身上很淡的,不明显的属于赵持筠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今天赵持筠没有喷香水,是甘浔昨晚亲自帮她涂抹的护发精油的气息。 也许是怀间残存的,随着走廊上方的暖气吹拂,到达甘浔鼻端。 对于这点,甘浔没有太大惊小怪,赵持筠既然晕倒了,李姝棠不可能全程保持距离。 放在一刻钟以前,李姝棠对她冷嘲热讽,她会什么都不顾地去争辩跟反击,会说很难听的话,让李姝棠难堪。 在这里大骂,也不管会不会吵到赵持筠,会不会让赵持筠难堪。 但现在她可以平静地表达,李姝棠不了解她,也不懂她们的牵绊。 因为她已经知道,赵持筠还在。 虽然不适,好在目前也只是晕针,无恙。所有她预想的糟糕情况都没有出现,于是她没有强烈的情绪了。 她多数时候都没有强烈情绪,甚至有点钝感跟麻木,所以哪怕遇到不那么开心的事情,也不会太应激。 同理,太开心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样载歌载舞。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咬,会安静地走回家,确定家人都不在忙碌,才慢吞吞地说不太舒服。 长大后,接收到“我喜欢你”,会下意识说“不用了”或者“谢谢”。 她只是在赵持筠相关的事情上敏感,敏锐,有自己都讨厌的大起大伏的情绪。 “无需我懂,你在电话里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令我出乎意料。你在慌张什么,怕我把持筠带走,不许你联系?” 李姝棠像在说一件可笑的事情,“还是,怕我们离开这里?” 被戳中心事,甘浔面色苍白。 与之相反的是她眼眸中的李姝棠,有鲜艳的唇色跟精秀的眉眼,她五官没有赵持筠那么浓郁,华丽,有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平心而论,她很优雅,没有很小人得志。 她的表情更偏于严谨跟不耐,以否定的态度提出这两种假设,更像在说“我真受不了你”。 “上次从你家里出来,持筠与我谈得不欢,我问她,若是没多久我们离开这里了,相关的谈话还有意义吗?” 甘浔没有说话,微微落了一点视线去看比自己个子低些的人。 “你在等我说下去?可是后面没有了,她听见,什么都没跟我说,就回家了。” “人只在什么情况下沉默,你应该也清楚。” 她的答案应该是“默认”,甘浔偏要提出另外一种:“也许她是跟你说不到一起,懒得再废话了。” “你的假设也毫无意义,不是还没回去不是吗,不是因为相谈不欢,好些天没见面吗?” 甘浔发现话少行不通,只好找回思路,开始防卫。 李姝棠的神情又淡了几分,想到白等的经历,呼吸不畅,加上喉咙越来越不适,她用手帕捂着口鼻咳了起来。 甘浔像怕染上病似的,立即蹙着眉往后退半步,就像那晚李姝棠嫌弃厨房里的烟火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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