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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持筠顺坡下说:“加笔墨纸砚一套。” 她虽然有在练硬笔字,到底不顺手,还是习惯挥毫的感觉。 “好,都买。” 赵持筠见她爽快,很是高兴,末了才想起来,“要花许多银子,你有的吧?” 甘浔立即愁眉苦脸地演起来:“好像是不太够。” 对此,赵持筠颇有不满,根本不能想象,这24年来,甘浔竟然没存下一点家产。 她的族中长辈也没给她留些产业立足吗? 忘了,她多半没好的家室,否则不会传给她这对漂亮又特殊的眸子。 想了一想,赵持筠淡声说:“衣服便不用了,我暂穿你的。” 甘浔闻声笑出声音来,像那种在孩子周岁礼上,看见自家孩子在玩具跟文具中间选了后者的欣慰家长。 赵持筠不理解,问她:“为何发笑?” 甘浔找了个理由:“郡主跟普通人不一样,如果是我,我就不要书,宁愿先穿好看些。” “是嘛。” 赵持筠不置可否,挨了夸也没高兴,上下打量她一眼:“我倒未曾看出你嗜好装扮。” 太会损人,甘浔灰溜溜地去洗漱了。 早餐做完出来,甘浔看见赵持筠将头发松了下来,夹子放在茶几上。 甘浔心领神会,喊她来坐在餐椅里,站在她身后,尝试重新把头发夹起来。 帮人夹头发跟自己夹的角度是不一样的,甘浔又不太会了,试了几次。 第二次尝试失败,她耐心地重头开始。 这次更专注,用手把赵持筠的头发笼到一处握住。 指头在无意间划过了赵持筠后颈,带着异常的热度。 赵持筠不受控地颤了一下,微微挣扎起来。 甘浔还以为自己没轻没重了:“痛了?对不起。” 赵持筠说:“不痛,有些痒。” 这次很完美,甘浔从正面欣赏自己的杰作,笑起来说:“真好看,显得气质很好。” “凉快吧。” 她想说头发剪短多方便,但克制地咽下去了,因为是废话,赵持筠正是懂才选择减。 赵持筠平铺直叙道:“从未簪过如此简陋的发饰。” “……” “不光简陋,还很廉价呢。” 甘浔恶劣地进行一些恶意的坦诚:“9.9两个,划算吧。” 郡主根据这两天得知的物品价格,换算了一下,满脸难色。 要不是夹起来的确凉爽,她绝不许这等劣物碰到她的秀发。 怎么有人脚踩几千的鞋子,头戴几块钱的东西。 赵持筠不理解现代人。 早餐后,雨变小了,赵持筠继续听课看书,甘浔也打算学习了。 这几天她都围着赵持筠转圈,现在告一段落,想到考试,多少得临时抱佛脚一下。 她打开咖啡罐子,往自己的专用咖啡杯里加了两勺,冲泡,再加点牛奶,端到书桌前坐下。 赵持筠感兴趣地投来目光,“你调制了何物?” “极品毒药。” 甘浔说。 赵持筠上前闻了一下,不好骗地说:“我尝过,前日公司楼下,你曾买与我喝过。” 说到这个,甘浔就想起来,当时那杯赵持筠尝了一口放弃,剩下的都被她喝了。 喝得没几口时,赵持筠心血来潮:“我还想再尝一尝。” 甘浔顺手递给她。 赵持筠较真:“为何不再给我点一杯?” “你嫌弃?” “我不是天天帮你试吃?” 赵持筠十分诚实地解释,“试乃规矩,但我不碰人家吃剩下的。” 甘浔气笑了:“规矩真多,你喝过的我都没嫌弃你,你现在嫌弃我了。” 那天她就没理赵持筠,敷衍推到下次。 现在人闻着味就来了。 甘浔在她的示意下小小抿了第一口,再让给她:“我没死,你喝吧。” 赵持筠蹙眉,不喜欢这话。 她仪态翩翩地端起咖啡杯,绕开甘浔碰过的杯口,小心尝了一口,因甘浔牛奶加得多,苦味比上次的要淡,刚好入喉。 她点头道:“果然是你做的更合我心意。” 甘浔心里坏坏地想,哼哼,堂堂郡主入乡随俗了吧。 这么嘴叼,还不是喝不惯机器做的,逮着速溶可劲夸。 等赵持筠喝过两口,确定不想喝了以后,甘浔才端起来。 她喝咖啡就是为了给自己加机油,所以不像赵持筠那样慢慢品尝,饮水一样半杯下去。 赵持筠发现她真不怕苦的,重见她抿唇的动作,盯着她丰润的唇瓣看了片刻。 然后发现甘浔的脸红了。 她猜到几分,径直发问:“甘浔,昨夜为何要亲我?” 终于还是来了。 甘浔又喝了一口咖啡,“我想安慰你的。” “安慰?” 赵持筠不明白:“从未有人这样如此安慰我。” “只有幼时患病,娘曾亲我的脸颊,哄我入睡。” “就跟你娘是一个意思。我们这,亲吻很普遍,也会发生在朋友之间。” 赵持筠一针见血:“你亲过崔璨?” 甘浔硬着头皮:“没有。” “为何不亲她却要亲我?” “崔璨没心没肺,很少在我面前表露脆弱。” 闻言,赵持筠哑声。 心知甘浔分明知道她的伤心难过,却没说出口引她难过,而是提崔璨未曾有过。 甘浔看她不说话,怕她不信,又此地无银地解释:“而且崔璨喜欢女孩子嘛,之前有女朋友,我跟她就不好这样。” 赵持筠安静须臾,走开后又走回来。 她问甘浔:“你怎知,我就不喜欢女子?”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大家请阅! (骄傲的准时交作业的洲某[哈哈大笑])
第30章 庆幸|遗憾 一道惊雷劈下来,甘浔差点晃撒了杯里的咖啡。 “你说什么?” 她应当是没控制住表情,赵持筠兴致浓厚地欣赏罢她的慌张,盈盈地笑了起来。 “相距不过咫尺,这么大*声做什么?” 甘浔无暇管她的话,忍不住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吗?” 赵持筠再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在她身边坐下,随意拿起来一本书翻着。 “莫怕,骗你的。” “……” 看她不上心的样子,也不像出柜,甘浔立即就信了。 心有余悸:“好奇怪,你干嘛要骗我?” “我见你这里世风开明,喜欢男子与喜欢女子皆无了不得之处,随口说说,逗你罢了,也不可以?” 她目光从书里拎起来,优雅地看人。 “倒是你,甘浔,何故这么大反应,脸色都白了。怎么,别人都能是,偏我不能吗?” 甘浔下意识摸摸脸,心想脸白不至于吧,可能是没喘上气。 想到刚才是有点咋咋呼呼,当即陷入尴尬。 “你当然能是啊。我就是觉得你不像,不可思议而已。你说是玩笑,那就算玩笑吧。” 她还配合性地假装笑笑,自己都都觉得傻了。 “何处不像?” 赵持筠还不依不饶了。 甘浔心虚得厉害,不想被她逼问,转移走矛盾,“你先说,昨天晚上为什么摸我的嘴唇?” 赵持筠对手里书的名称与内容都不理解,本来字就认不全,连在一起更是看不懂。 听了这个问话,她顿了片刻,又神色如常道:“我方知亲吻是安慰之意,昨夜本以为,这个吻是你上回说的,酒后之情不自禁之事。我便想探一探,情不自禁是怎么个情不自禁。” “末了,没有收获。可还满意?” 她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 甘浔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跟她好好学习姿态,不管说多扯的事,都是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有来有往的对话被试探充斥着,各自揣着质疑,都不太想聊了。 甘浔先一步结束话题:“好了我要学习了,小赵,你退下吧。” 赵持筠面无表情,盯着胆大包天的庶民,眼神幽幽,但没有发作。 “你答应过,不这样唤我。” 甘浔意识到她不许别人糟践她高贵的姓氏,于是很快改口,还补救地喊“持筠”“持筠”。 喊完又诚意地说:“你可以喊我小甘小浔小庶民,什么都可以,我不讲究这些的。” 赵持筠抿了抿,没抿住终将要绽开的笑容。 甘浔这人,十分有意思。 “你在考试,考在何处?” 甘浔又端起自制拿铁:“想为国效力呗,岗位稳定,年轻人都考。” 赵持筠明白了:“原来是科举入仕。” “准确来说,只想去做个衙役小隶,别的是没戏了,我也没兴趣。” 赵持筠不吃惊,“你出身如此,无人引道,自然前途受阻。即便你有兴趣,恐也难登高殿。” 甘浔被扎心扎得麻木了,发现她很淡定,“你就不好奇女人为什么能考试吗?” 她还指望赵持筠在知道她考试的时候感慨羡慕呢,结果尽在损她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持筠慢悠悠地,斜看她一眼:“镜国曾有天子是女人,女子为官做宰有何稀奇?” 甘浔脱口而出:“武则天啊。” 这不就是唐朝嘛,换了个名字呗。 “并非只有一位武皇。” 赵持筠同情地、悲悯地看她一眼,“甘浔,不要太封建。” “……” 哪学的都是。 封建的甘浔因为不了解镜国历史惨遭羞辱。 得知她要认真读书,赵持筠没再跟她说话。 甘浔便安安静静地伏案刷题,期间,当然有偷看过几次赵持筠。 赵持筠学会了闲适的坐姿,这点她学甘浔学得有模有样,半躺在沙发上,戴着蓝色的有线耳机玩着平板。 雾霾蓝的耳机线被赵持筠的肤色称得更朦胧,从耳中垂挂下来,像一件价值连城的首饰。 甘浔认为,共享耳机,还是有线耳机,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但是赵持筠戴,她一点也不介意,她居然想到一人一只,去听赵持筠在听的小世界。 从甘浔的角度看过去,除了颜值高得不真实,她刷平板的姿势,都像是个现代人了。 她情绪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哀愁。 好像昨夜那个从梦里醒来,绝望大哭的女人,只是甘浔的一个梦。 可到底不是个梦,眼泪的温度曾经从甘浔的领口流下去,一直到肺腑。 她从夜里到现在还没有洗过澡,也就是如果要提取,她身上还有赵持筠留下的痕迹——尽管只有她一人在意。 嘴唇仍有被人轻抚过的触感,喝完咖啡再喝水,总也压不下去。 赵持筠的解释,她觉得似真似假,但又没有理由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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