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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灼此刻心花怒放,哪里还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这就是同意了!不仅同意了,还给了最光明正大、最无法被指摘的理由! “嗯!嗯!我明白!沉住气!等!”颜灼用力点头,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像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我一定乖乖的,绝不提前露馅!姐姐你慢慢安排,好好安排!” 她说着“慢慢”、“好好”,眼神却巴巴地望着虞挽棠,恨不得明天就是法事之期。 虞挽棠岂会看不出她那点急切的小心思?只觉得好笑又可爱。她不再多言,只轻轻颔首:“嗯,知道就好。” 颜灼兴奋地简直坐不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那天要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带哪个机灵的小太监,市集上一定要先去买那个据说很好吃的糖画…… 然而,目光瞥见窗外天色,再看向虞挽棠依旧带着倦意的眉眼,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雀跃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颜灼似乎才想起德妃,还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咬牙道:姐姐你说,那个德妃她怎么敢?!这不是摆明了威胁我们吗?!” 虞挽棠却已重新靠回引枕,神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厌倦。 “狗急跳墙罢了。”她淡淡道,“淑妃倒了,她怕了。又不敢真死,便只能用这种法子,既撇清自己,又想将舆论压力推到本宫身上。”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看来,这半日闲,是偷不成了。” 颜灼看着她眉宇间的倦色,心里那点怒气瞬间被心疼取代。她坐回脚踏上,握住虞挽棠的手,低声道:“姐姐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既然想演,咱们就陪她演到底!” 虞挽棠睁开眼,看向她:“你想如何?” 颜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不是‘受惊过度’、‘情绪不稳’吗?那咱们就去‘探病’!带上最好的太医,最贵的补药,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关怀’一下德妃妹妹!” 她说着,嘴角弯起一个明艳却带着冷意的弧度:“咱们得让所有人都看看,皇后娘娘是多么仁厚,对‘受惊’的妹妹是多么关怀备至。至于德妃……她这病,最好是真病。若是装的……” 颜灼哼了一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补药灌下去,我看她能装到几时!” 虞挽棠看着她那副磨刀霍霍、准备去搞事的兴奋模样,眼底终于再次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她反手握住颜灼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 “嗯。”她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和……期待?“那便……去瞧瞧。” “本宫也很想知道,”她微微挑眉,看向殿外德妃宫殿的方向,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德妃这出戏,接下来打算怎么唱。” 想用舆论牵制她? 那便看看,这后宫之中,谁才能真正掌控风向。 虞挽棠掀被下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直,目光锐利,方才那点病弱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步入战场的冷冽和从容。 “更衣。”
第34章 探病 长春宫侧殿一时静极,只剩下熏笼里银炭细微的哔剥声。 颜灼看着虞挽棠瞬间披挂整齐的冷冽模样,心头那点因德妃作妖而起的怒气,奇异地被一种并肩作战的兴奋感取代。她立刻起身,扬声吩咐外间候着的挽春:“快!回去把本宫库里那支五百年的老山参,还有前些日子番邦进贡的安神香,都找出来!要快!” 挽春在外头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虞挽棠已自行走到妆台前,芳蕤正手脚麻利地为她绾一个更为正式雍容的发髻。颜灼凑过去,在一旁指指点点:“簪那支九凤绕珠赤金步摇!对!就是最沉最显眼的那支!气势上就不能输!” 虞挽棠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倒也没反对。那支分量十足的步摇很快簪入发间,凤凰口衔的东珠流苏摇曳生辉,衬得她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逼人的威仪。 颜灼自己也飞快整理了一下衣裙,确保自己依旧明艳照人,这才扶着虞挽棠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冷静与锋芒。 “走吧,”虞挽棠淡淡道,“去好好‘探探病’。” 仪仗并未大张旗鼓,却也足够彰显中宫与皇贵妃的身份。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异常安静地朝着德妃所居的永和宫而去。 永和宫宫门紧闭,气氛压抑。守门的太监见皇后和皇贵妃亲至,吓得脸都白了,连滚爬爬地开门跪迎。 一踏入宫门,便隐隐听到内殿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泣声。 颜灼捏了捏虞挽棠的手臂,递过去一个“果然开始演了”的眼神。 虞挽棠面色不变,搭着芳蕤的手,步履沉稳地走入正殿。 德妃宫里的掌事宫女惊慌失措地迎上来行礼:“奴婢叩见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她……她……”说着竟也跟着抹起眼泪来。 “不必多礼。”虞挽棠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德妃现在如何?本宫带了太医过来。” 说话间,永和宫的主位太医也战战兢兢地候在了一旁。 那宫女哭道:“娘娘受了极大惊吓,情绪激动,方才好不容易睡下……” 话音未落,内殿的哭泣声忽然拔高了些,还夹杂着模糊的呓语:“……饶命……皇后娘娘饶命……不是我……我不敢了……” 声音凄婉无助,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颜灼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立刻堆起满满的担忧,抢先一步开口道:“天哪!德妃这是魔怔了!快!让太医赶紧进去瞧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扶着虞挽棠就往内殿走,根本不给永和宫宫人阻拦的机会。 永和宫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煞神径直闯入内殿。 内殿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熏香味。德妃果然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泪痕未干,一副脆弱不堪、深受打击的模样。 虞挽棠在榻前几步远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德妃那张“昏睡”中仍不安稳的脸。 颜灼则显得焦急万分,直接对跟进来的太医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德妃娘娘请脉!务必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珍贵药材,直接去本宫库里取!务必把娘娘给本宫救回来!”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响,生怕别人听不见她的“关切”和“慷慨”。 太医连忙上前,战战兢兢地隔着手帕为德妃请脉。 殿内一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和“昏迷”的德妃身上。 颜灼悄悄观察着德妃,发现她眼皮下的眼珠似乎极快地滚动了一下,搭在锦被外的指尖也微微蜷缩了一瞬。 装!继续装!颜灼心里冷哼,面上却更显忧心。 太医请脉完毕,脸色有些古怪,迟疑地回禀道:“启禀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脉象虚浮,确是受了极大惊吓,心神动荡,需要好生静养……” 虞挽棠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如此,便要好生用药。本宫带了支老山参来,最是安神补气,即刻给德妃用上。芳蕤,去盯着煎药,务必看着娘娘服下。” “是。”芳蕤立刻领命,拿着那盒颜灼带来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老山参出去了。这架势,分明是要亲眼看着药煎好灌下去。 榻上的德妃,睫毛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颜灼又凑到榻边,用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角,声音带着哭腔,情真意切:“德妃妹妹,你怎么这么傻啊!有什么坎儿过不去,非要寻短见?皇后娘娘一向宽厚,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娘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何必这样吓唬姐姐们呢?” 她这话,句句像是安慰,句句却都在戳德妃的肺管子,点明她“寻短见”是假,“吓唬人”是真。 德妃躺在那里,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虞挽棠也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德妃,你若真有什么难处,或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大可直言。本宫面前,无需装神弄鬼,更无需以死相胁。” 她微微俯身,靠近榻边,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淑妃之事,乃前朝法度,陛下圣断,与本宫无关,更与皇贵妃无关。你若安分守己,无人会动你。若再行此等愚蠢之举……” 她顿了顿,目光冷冽如冰:“便是陛下,也容不得一个心思叵测、扰乱后宫之人。” 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 榻上的德妃,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胸口开始微微起伏,眼看就要装不下去了。 颜灼立刻惊呼道:“哎呀!妹妹动了!妹妹是不是要醒了?太医!太医快来看看!” 那太医赶紧又上前。 就在这时,德妃猛地咳嗽起来,悠悠“转醒”,睁开一双泪眼,看到床前的虞挽棠和颜灼,立刻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皇……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臣妾……臣妾罪该万死……” 虞挽棠抬手虚扶了一下:“你身子不适,不必多礼。” 德妃却哭得更凶了,抓住虞挽棠的衣袖,泣不成声:“娘娘……臣妾糊涂……臣妾是怕……怕步了淑妃姐姐的后尘……臣妾冤枉啊……” “怕?”虞挽棠任由她抓着衣袖,语气淡漠,“不做亏心事,有何可怕?莫非德妃……也做了什么需要害怕的事?” 德妃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颜灼在一旁凉凉地补充道:“妹妹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皇后娘娘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还赏了这么贵重的老山参给你压惊呢。放宽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娘娘自然不会亏待你。对吧,娘娘?”她说着,笑眯眯地看向虞挽棠。 虞挽棠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德妃:“好生养着吧。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否则……”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正在此时,芳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味浓郁参味更浓的汤药进来了:“娘娘,药煎好了。” 虞挽棠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汁,吩咐道:“伺候德妃用药。”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半扶半强制地将德妃搀起来。 德妃看着那碗明显放了足量老山参、补得能让人流鼻血的药,脸上血色尽失,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娘娘……臣妾……臣妾自己来……”她试图挣扎。 颜灼却亲手接过药碗,笑得无比“和善”:“妹妹身子弱,还是姐姐来喂你吧!来,张嘴——” 她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汁,不由分说地就递到了德妃嘴边,动作看似殷勤,实则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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