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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殊靠在边上翻看这份关于安置伤兵的计划,除了分配去农场,还有盐厂、纸坊、豆腐坊……凡是需要招工干活的地方,赢嫽都想到了。 这两年晋国的农业、商业都在飞速发展,很多产业都是扩建了再扩建,规模已经跟刚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需要的工人也多,活儿都不算难,教几遍就能上手,对这些伤兵来说那是比拿刀杀敌人容易多了。 赢嫽支着下颌耐心等她看完了才兴致勃勃的问:“你觉得如何?可行不?” 刚提出这个政策时,朝中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 反对者自然就是那些老牌士族,他们的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也认为她对士兵太好是因为李华殊的关系,若是再纵容下去,李华殊必定有反心什么的。 烦死了,没一句是她爱听的。 李华殊合上这份计划书,胸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胀胀的。 “很好。”她抚着赢嫽的脸轻声道。 “你觉着好那便是真的好了,”赢嫽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各个工厂都缺人,兵工厂也缺,回头挑一些忠诚可靠的分到兵工厂去,比起普通百姓,这些伤兵对武器更熟悉,说不定还能给厂子里的老师傅多提点有用的意见。” 比起打仗和玩政治,她还是更喜欢搞钱。 农业发展起来之后她就想着发展工业,为此她还专门弄了个‘工部’。 其实现在朝中的分工已经很细致化了,各司其职又能相互牵制,她这个完全外行、不懂太多政治的开挂玩家也是借着先人的智慧将这个时代的政治玩了起来,实属不易,其中艰辛也只有她自己懂了。 谁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很厉害,连李华殊都这么觉得,她又不能解释。 以前或许会解释,但现在不会了,因为她不能弱,非但不能弱,还要越来越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她要强大成一棵参天大树,任何风雨都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李华殊窝在她怀里,头靠在她肩膀上,安静听她说。 . 设宴犒劳完三军,就该论功行赏了。 军功名册早已拟好,有李华殊在这儿,没有哪个敢乱报军功,更不敢故意压着不给报,名册上的军功都对得上,接下来该领赏多少就是多少。 有些是要回到雍阳之后才能再做安排的,比如按旧例理应要给李华殊赐予的将军府。 先月先来请示府邸选址在哪一块比较合适,她好传信回去让人着手准备,不然入了冬,土都冻上了又要等到明年才能破土动工,就很耽误事了。 “君上意在哪一处?” 赢嫽闭眼想了想雍阳城的格局,公卿大夫的府邸都是在内城,将军府自然也该在内城。 不过—— “你想在哪处?”她扭头问李华殊。 李华殊看看她又看看先月,道:“若依我的意思,都可以不用建。” 赢嫽不明,先月也是皱眉。 李华殊就解释道:“征战两年,军费开支已是天文数字,如今赵地百废待兴,楚王和齐侯又都虎视眈眈,照这个形势,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了去,何必在这无关紧要的事上大兴土木,白花了钱,再者我又不是必须要开府另住,我是三军统帅不假,可我也是国君夫人,理应住在国君府,就不必再花钱建什么将军府了。” 赢嫽的本意是想她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手底下的小兵都得了封赏,没道理她什么都没有,就想着要不给她送一套宅子,就算现在不去住,以后等小奴长大了也可以让小奴住过去,宅子又不会跑,总归还是在那的。 听了她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可赢嫽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道:“原先狐氏、魏氏、公氏的宅邸都荒废着,不如这样,找人将其中一处宅邸重新修缮修缮,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钱,修缮好了再挂上将军府的匾额。” “真不用,你就听我的,”李华殊还是不同意,说到最后还生气了,“怎么,还是你不愿与我同住了?想着纳美啊。” 先前那么些人都给赢嫽送美人儿,她远在前线都听说了,当时为了大局着想就没发作,现在局势暂定,也是时候该跟赢嫽好好算一算账了。 赢嫽怎么都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冤枉啊!” 说着建府的事怎么还扯到这上面来了,天地良心她可是从来没有纳美的念头。 她是直女!到底要强调多少遍!直女! 只是喜欢眼前这么一个而已,她就是喜欢李华殊,跟性别没有关系,她就是喜欢这个人,懂? 算了,跟那些凡夫俗子说不清。 送美女给她也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她不喜欢女的啊(男的也不喜欢,叉出去)。 都怪先月,闲着没事跑来说这事儿干嘛,害她被李华殊翻旧帐。 她瞪了一眼在旁边看戏的神棍,没好气道:“看戏看够了吧?还不快走。” 先月一本正经,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建将军府的事……” “建什么建,从没有这回事,我要夫人一直住在国君府。” 先月不怕死继续道:“君上,以前亦有国君的夫人征战沙场立下大功,国君照样赏赐府邸的先例,这并没有什么,至于夫人所说的纳美,那位亡国的女公子确实还在城中,君上预备如何处置?是同赵氏宗亲一同关押起来还是……” 赢嫽一指大门口,“再多一句废话我让你永远留在光狼城。” “臣告退。” 先月见好就收,跑没影了。 留下赢嫽给李华殊陪笑脸,仿佛又回到了她刚魂穿过来那会儿,说话都不敢大声。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那个赵什么的我压根没见过。” 李华殊向后靠着椅背,斜睨她,冷哼:“没见过你留她在雍阳做什么。” “这不是因为先前我写了一篇文章,里头有些话说的有些过头了,我就被架到高处了,想下来都难,当时你又在前线,我担心得很,生怕这事对你有影响。” 她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后来么,齐侯就借着这个由头把人送来了,我要是直接将人送回去,人肯定活不成,我又要被人骂,被骂也不要紧,就是不想连累你。” 这就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当时迫于无奈的选择。 她跑过去蹲在李华殊身边,搂住腰使劲摇晃,“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明知道还这么说我,我可是要委屈了啊,哄不好的那种。” 李华殊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学那当徒浪子的做派故意道:“想要我不生气也容易,给我笑一个,我高兴了就不生你的气。” 赢嫽脸皮厚,放得下架子,并且觉得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就更乐意配合了。 精心调配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捏着嗓子说道:“求求姐姐不要生气气啦~” 李华殊手一抖,被口水给呛了,转过去猛咳嗽。 “你……”咳的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指着赢嫽作怪得逞的嘴脸直哆嗦。 赢嫽拍腿狂笑,“哈哈哈……” 她就是故意作怪的,哼哼,以为她好欺负哦,那是因为之前都让着。 李华殊气的捶她,“你这个人,成心恶心我。” 这种肉麻的语气和词句,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说不出口,听着都瘆得慌。 “我错了我错了,好玩嘛才逗逗你的,”她一把将人抱住,没个正形,“下次咱们亲热的时候你学这样的话说给我听听,我感受感受。” “我撕烂你的嘴。”李华殊又要动手。 “别别别……” 李华殊扯住她不让她跑,“你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 “你发誓。” “我发誓以后都不说这种话了。” “你发誓不作数的。” “……宝宝啊,我知道错了,你先松手行不?我袖子要被扯坏了。” “哼!” “真知道错了。” 她转回来坐到椅子扶手上,捧起李华殊的脸就亲了一大口,感慨道:“真是让你给治住了,以前的我可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现在成了妻管严、老婆奴。” 李华殊没听过这两个词,但意思却是猜着了的。 她捏住赢嫽的鼻子,哼道:“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别想撇下我们娘俩。” “我哪里舍得。”两个都是她的心头肉,怎*么疼爱都不够的。 李华殊满意了,之前的‘仇怨’一笔勾销,两人又亲亲热热起来,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时不时亲对方一口,然后又聊几句正事。 去而复返的先月极不想破坏两人恩爱,但事情紧急,她也只能硬闯了。 “君上,外头有人求见。” 李华殊立刻推开赢嫽,后者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 她堪堪扶住椅子坐好,咳了一声,正经道:“什么人?” “来人说是韩国国君。” 现在的韩国就是个弹丸之地,还没有晋国一个郡的面积大,国君的爵位也跟着降了,从‘侯’降为‘伯’,军事和财力都拿不出手,之前是夹在晋、楚、赵、魏之间,后来为了自保就依附上了楚怀君,怎么现在又跑来光狼城求见她了。 她跟李华殊对视一眼,没说见还是不见。 先月再道:“韩伯是扮作行商进的城,先是寻到上大夫那里,没见着陈炀,便来了这边,一直在门口徘徊,巡防的狼卫发现他可疑,正要叉出去,他就喊出了身份。” 乔装打扮偷偷摸摸的来,背后肯定有原因,见与不见就要好好衡量了。 赢嫽询问李华殊的意见。 李华殊沉吟片刻,道:“让他进来。” 先月就出去叫人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真是昏头了,把另一篇文更在了这里,抱歉抱歉抱歉[合十][合十][合十]都是狸花害的,拿手机发文的时候正好看见它跳上供桌往财神爷身上蹭痒痒,我骂它的时候就没留意看,搞错了更新,都怪狸花!
第93章 “见过晋侯。” 来人是个干瘦的老头,须发皆白,眼下乌青,精神状态极差,颤颤巍巍的向赢嫽行礼。 他身上的衣袍全是日夜兼程赶路沾上的灰尘跟泥土,已经看不大出来原本的样子。 赢嫽抬手示意他起身,犹疑道:“韩伯?” 并非是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位小诸侯的身影,而是眼前的人跟记忆中实在相差甚远。 李华殊也惊诧,早年她征战四方,也见过韩伯数面,只六七年不见,怎的苍老到这般了? “正是。”韩伯苦笑,摸了把脸上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污垢。 这就好玩了,赢嫽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唠家常似的问:“韩伯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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