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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地轻轻关上冰箱门,回头对上伍思齐戏谑地眼神,她歪着头仿佛在问:要不是没得选,你觉得我会就吃块巧克力? 宜狞尴尬地挠挠脸,“小五,要不我们出去吃点什么?” 伍思齐笑着点点头,现在,还是先把脑子丢掉吧,什么前世今生的,过于沉重了。 她捞起丢在地上的包,从里面拿出钥匙,伍思齐吸着双白色洞洞鞋就和宜狞出门。 夏风习习,夜色正浓,腕表显示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空气里还有一些烈日弥留的热意。 深夜,小区静寂得厉害,街灯昏黄,刚刚受过惊吓的伍思齐,下意识地往宜狞身边靠了靠。 宜狞撇见那个高高瘦瘦的人慢慢靠近自己,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从前都是小五护着自己,她忍不住挺一挺胸膛直起腰,她现在已经成长到可以让小五依靠了。 “小五。”她声音轻轻的。 “嗯?” 伍思齐侧头低眉看她,这才惊觉现在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肩几乎并着肩。 宜狞:“别害怕,我在呢。”说完,手一翻握住了她的手腕。 暖意穿过静脉直达心底,驱散她的不安与恐惧,伍思齐没有如同以往对待旁人靠近那样挣脱开她的手。 她们步伐缓慢,她能看见宜狞微微挺起的姿态和那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响亮的犬吠,空气里混着鸡蛋花的味道。 她没有回话,任由让那只手握着自己,放任彼此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并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小区门口。 整条街道,只有一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 伍思齐率先抬手,宜狞顺势松手,转而抬手与她一起推门,又乐呵呵地说:“我远远就闻到烤肠的味道,哇塞,好香。” 凌晨的便利店,只有一个员工,她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欢迎光临,要点啥?” 伍思齐:“来根烤肠。”她又环视一圈玻璃橱柜,要了一份关东煮。 店员打包好,放到扫码机旁,问:“还要些别的吗?现在有活动,满40-25,你们这里是28,要不要凑一凑。” 伍思齐回头问宜狞:“你饿吗?或者有没有什么想买回家的?” 宜狞看向玻璃橱窗,都是素的,她扁着嘴摇摇头,摇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伍思齐的弦外之音。 她说:“我想要一双新的、我的拖鞋”,说完蹦蹦跳跳地走到货架前面拿起一双白色的拖鞋。 店员一件件商品扫码,将食物和生活用品分开装好,拿着扫码枪说:“一共是63,减完是38,我扫你。” 这个便利店没有座位,她们一人拎着一个袋子并肩往家走。 伍思齐把她手里的塑料袋拿过来,从纸袋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烤肠递给她,“回到家就凉了不好吃了。” 宜狞眼睛亮亮的,她双手虔诚地接过竹签,笑得格外甜,还露出小虎牙:“小五你最好啦!” *** 隔日,一早宜狞就敲响伍思齐的房门,“小五!我们一起去超市吧!我给你做饭!小五!” 吸着拖鞋,伍思齐给这个闹腾的家伙开门,深深地打了个大哈欠,“几点了。” “已经要十一点啦,太阳晒屁股咯。”宜狞伸手拉她的手,将她推向卫生间。 有气无力地刷牙,伍思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底的乌青清晰可见,这个家伙是不是不知道对于社畜而言,睡觉比吃饭重要。 更不要说昨晚还那么晚才睡,从便利店回来已经三点,吃饭洗澡折腾一番都四点了,长期睡不够八个小时,人是会猝死的。 等她洗漱好,小猫又精神奕奕地来催促她换衣服。 目的地是小区外面的便民超市,伍思齐打着哈欠跟宜狞出门,她元气满满地问伍思齐:“小五小五,我看你平时点外卖都喜欢点茄子和牛肉,我给你做洋葱炒牛肉和酱茄子吧,好不好。” “好,你来决定。”伍思齐懒懒地应了应她,阳光有些刺眼,她把防晒服的兜帽戴起来。 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话,倒着走路,一点都没有留意到自己准备一脚踩进水坑里,伍思齐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小心些,好好走路。” 宜狞收回脚,转身正经走路,“早上小白给我打过电话,说昨天袭击你那个人,警察查出来他住在哪里。” “不过他们扑了空,那个家伙逃了,不过也不算没发现,警察在屋子里救下了他拐走还没来得及下手的孩子,小白说那孩子被吓得失忆,唉,都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伍思齐脚步一顿,歪头看她。 她的声音变沉,没有刚刚那样元气:“你还记得你捡到我那天吗?” 伍思齐还是很不适应,她居然是和自己相处了三个多月的那只小黑猫警长,迟疑一下,才面露难色地“嗯”了一声。 宜狞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砖,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正要捉它,都要得手了,我没想到它居然会引天雷,天雷对鬼仙无害,可我是妖仙,直接被劈得失去了意识,才会显出真身,掉到你面前。” 她抬脚将面前的榕树小果子踢飞。 愧疚地说:“如果我那夜把它捉住,就不会有这么多小孩遇害了。” 伍思齐看着那颗小果子飞出去,在远处落下,弹了两下后,滚到石砖花纹的缝隙里。 她的目光随之也停住,把嘴边的话酝酿好才开口。 她弯了弯眉,声音压得很轻很轻:“凡事只讲尽力而为,尽人事听天命,不是你的错。” “别把不属于自己的锅背自己身上。”伍思齐抬手轻轻拍她的脑袋。 宜狞重重地“嗯”一声,再度展颜,“小五,谢谢你。” “我又没干嘛,谢我什么。” 伍思齐率先走进超市,她摘掉兜帽,把被遗弃在路中间的手推车推到面前,回头催促宜狞:“走啦。” 宜狞快步跟上去,“小五,我们买完菜,再买些零食吧,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哪像话呢。” 伍思齐:“好。” 转了两圈,宜狞就挑了满车的猪牛羊肉和瓜果蔬菜,伍思齐按住她想继续挑选的手,“可以,够了!车里这些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冰箱也放不下!” “好吧。”她乖乖放回那袋鸡翅,“那我们去挑零食吧。” 伍思齐双手把着推车,宜狞在前面反手握着车子的铁架,兴奋地给她牵引路,“很少见小五买零食回家呢,小五有什么喜欢吃的零食吗?我比较喜欢吃有肉的那种,小五呢?” “我不挑食,都吃,买你喜欢的就好。” 伍思齐随手将一袋牛肉干放进推车。 宜狞拿了很多打发时间零嘴,伍思齐挑了挑眉没说她,保质期长没关系,她在路过巧克力展架的时候,停下脚步。 感受到车车拉着有阻力,宜狞疑惑回头:“小五?” 伍思齐蹲下挑选自己唯一会主动买的零食,她的手在常买的白巧克力上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又滑到草莓味上,小声说:“换个口味吧。” 站起身轻轻放进推车,她说:“走吧,再买就要把人家整家超市搬走了。” 回家路上两人双手都拎满东西,拧开防盗门,伍思齐才品出来不对劲来,太自然了,生活被入侵得太自然了。 她低头看她正在穿专属自己的拖鞋,这个人也太不容分说了。 伍思齐抬手挠挠眉心,算了,非常时期非常处理,等她抓到那个东西,案子破了,一切也就会回归正常。 她是神仙,自己的命格对她也没有影响,住下就住下吧。 宜狞拿走烹饪食材进厨房,伍思齐则将零食整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餐边柜上,码好她也进去厨房,收拾起冰箱。 开始起锅烧油,宜狞拿着锅铲把伍思齐给赶出来,“油烟大,小五你快出去。” 无所事事,她把餐桌擦一擦,又将客厅整理一番,坐到餐桌捧着脸等饭。 电话铃声响起,伍思齐才想起来今天都还没看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直接按下挂断键,又把它甩到一边。 “当!当当当!”宜宁双手端着菜走出来,“久等啦。” 伍思齐站起来想帮忙,被她按回去,“小五公主平时上班太辛苦啦,等着开饭就好。” 她笑着皱起眉,什么玩意?罢了,饭来张口也很好,就当是她住下来的房租。 转身宜狞又端来两碗盛得很漂亮的大白米饭,上面还很做作的撒了几颗黑芝麻,面前的两盘菜也精致地做了摆盘。 “你是不是除了学过很多艺术专业,还去过新西方学过做饭?”伍思齐拿着木筷子调侃她,筷子尖尖在空中描了描她夹在发梢的小猫发夹。 “这个倒没有去过,做饭是小五你教我的。” 宜狞给她夹一片牛肉,“快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伍思齐慢条斯理地吃下几口饭菜,味道很好,上次的小龙虾她就尝得出来这个人很擅长烹饪,没想到家常菜做得更好,色香味俱全。 伍思齐:“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既会算命法术,又那么会做饭,性格那么讨人喜欢,你说得她过于完美了。” 第33章 模样 宜狞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仰头神色认真地说:“小五,你就是那么完美,无论是转世前还是转世后。” “我可不会做饭。”伍思齐摊开双手,“我性格也不好,没有她那么讨人喜欢。我根本就不是她的转世吧,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宜狞摇头,语气笃定:“你的命书记有三生——前世、今生、来世。命书从未出错。而且……”她顿了顿,像是要确认什么,“小五,你转世后与转世前,长得一模一样。” 伍思齐怔了一下,停下动作,“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无论身形还是样貌。”宜狞放下筷子,眼神闪过一瞬的出神,“初见你的时候,我其实也很震惊。我不多不少也当了四百年鬼差,也遇过一些转世后的故人,但他们前世今生之间几乎毫无相似,长相、性格迥异。” 她抬眼扫了屋里一圈隔绝符咒,低声补充:“轮回,是魂魄重塑的过程,那样才是常态。” “但,像你这样,前世今生,样貌身形、声音、性格全都不变的情况,万中无一,几乎没有先例。” 伍思齐摸了摸脸,笑着打破凝重:“没想到,抽中原皮啊。” 宜狞被逗得眼角弯起,唇边漾出笑意,她探身问:“照理说,你应该有前世的记忆,或者从前你有没有做过那种背景很特殊的梦?” 伍思齐回答得干脆:“没有。” “孟妈的茶果然厉害。”宜狞也只是随口试探,没有失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小五,你这就吃饱了?饭量好小啊。” 伍思齐碗里还剩小半碗白米饭,筷子早已搁下,她撇嘴道:“你装得太多了。我脾胃不好,吃太饱容易胀气。” 连这种身体的小毛病都一模一样。 宜狞眯了眯眼,没再提前世的事,转而道:“小五,你有些亚健康呢。” “现代人不都这样嘛。”伍思齐托着腮看她,又问:“所以你们‘地府派对’其他人也都是地府的人?另外三位都是什么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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