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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桌旁正处理黄瓜的女人们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人影小跑着进了帐篷,靠近帐篷外的魏舒,手里正拿了两根树枝,各叉着一条鱼。 “魏老师……你手上的是什么?”姜秋松半张着嘴,一连眨了好几下眼。 “鱼啊,看不出来吗?”姜冬临总是平淡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没忍住接了话茬。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这鱼是怎么弄来的。”姜秋松踩着碎步好奇着往魏舒那走。 “这不会是您戳回来的吧……”郑曼雨拍了拍身侧在处理黄瓜的宁璇,“宁老师快看看,不是我眼花了吧。” “不是我抓的,这是於琼抓回来的。”正好姜秋松过来,魏舒将手里的鱼递给她回应大家,“那个,麻烦你先处理下,要是不会的话一会我出来弄。我先去看看於琼。” “欸?我……我吗?”姜秋松接过鱼愣了愣,又无助地回头去看宁璇,“宁老师……这鱼你会处理吗?” 帐篷旁只能听见露营桌那边方向传来的小声熙攘,魏舒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她站在帐篷外,低着头清了清嗓:“於琼?你换好衣服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帐篷里传出细微的窸窣声:“换好了,你进来吧。” 魏舒掀开门帘走进,里面弥漫着湿冷的空气,还混合着一股河水里的那种未干的潮气。 有点很淡的水腥味,却又被那股原野的气味给掩盖住。 明明已然身处在野外,严格意义上来说又不算原野,但两者的气味全然不同,於琼的那股气味……更带着一股独有的冰川上的冷冽凉气。 魏舒踏入帐篷里面的一刻,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帐篷里未点灯照亮,视线有些昏暗,只有天穹映霞的一道暗淡余晖,泼洒在静谧的帐篷上透映进淡淡昏黄。 於琼就背光站在那道浑浊的昏黄里,她那双清冷的杏眼似是沉浸在寒潭里的琥珀,直直地盯过来。 惊鸿婍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惯有的矜傲慵懒,只有一片沉沉的,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凉薄。 似是风雨欲来的前夕。 随着一道巨大的力量,魏舒的衣领被於琼拽着,她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倾。 几乎是下意识的,魏舒屏住呼吸,咬住自己的下唇好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接着便是领口处夹着的夹麦被夺去甩到潮湿的角落里,窸窣到几乎听不见的辘辘声滚了两下。 眼前女人的婍媋面容无限放大,那双棕黑琥珀似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好似要把她穿透了才肯罢休。 魏舒领口被於琼像是钳子般攥住,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几乎同一时的,那双杏眼的主人,此刻在极近的距离下泛着一丝冷冽。 “我两不熟?”於琼的声音自牙关里挤出来,每个字都似乎像是淬了蠹一般的讥讽,好似这样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她的举动因帐篷里还没来得及安装摄像头而肆意无拘,气息肆意地喷撒在魏舒紧抿的唇上。 “有病?”魏舒眉头微微皱了一瞬,对她这样放肆的举动十分不认可。 唇边感受到喷撒的气息,还有那带着些冷冽潮湿气的鼻尖几乎要蹭到自己的鼻尖。魏舒不禁同於琼一样,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回答我。”於琼这会又似乎像是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了声,“魏舒,我们……不熟吗?”她缱绻着慵懒的那股劲又来了,危险又轻柔。 话音未落,魏舒的身子瞬然紧绷,她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细细密密的酥麻顺着腰线处蔓延到四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於琼的指尖透过衣料,若有似无地拂过。 “放手。”魏舒这会是真有些生气了,直接上手扯着於琼抓着衣襟的指尖,却只让那攥着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有什么话录完节目再说。” 这句话不停刺激着於琼的感官,她嗤笑了声,半含着嘲弄:“哦,白天在镜头前装作不熟,怎么在你家把我推倒在衣橱边咬我的时候不说不熟?” 她说着唇边的热浪近了,轻勾着唇角问:“现在没人了,没镜头了,你又装给谁看?”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着,衣襟处的力道没松,一声轻微的窸窣声与闷哼,两人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唇上的柔软与潮湿炙热令魏舒的气息凌乱,那股特别的原野气混着帐篷里的湿冷气一同涌来,唇上的触感强烈真实,与那日在衣橱旁的招惹,完全是两种感觉。 不仅是触觉上,更是感官上的。 人的嘴唇为何总是多变? 而魏舒没能抵抗住,在这一吻里沉沦回应着。 衣襟处的力道松了,那双温热的手转而停滞在了胸膛前。 於琼微微仰起脸,那双杏眼在昏黄里像是倒影着暮色的深潭,倒影着魏舒游离恍惚的眼眸轮廓。 她置身于背光的阴影下,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怦然心动。 这一吻并未多做停留,可魏舒恍惚地模样令於琼释然一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实诚多了。” 魏舒心口上的指尖,抚触着随着心跳的频率而轻点,从言语到行动,它的主人无一不在彰显微妙的得意与戏谑。 魏舒带着些巧劲拨开了胸前的指尖,声音低沉到了极致,还有些体温燥热带来的一丝暗哑:“别招惹我。” 警告的意味分明,尽管这样的警告之前也说过,可面前的这个女人总是不长记性。 “那个吻……” 於琼的声音低如耳语,她们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目光紧紧追锁着魏舒的唇瓣,带着毫不掩饰地挑衅:“让你这么难忘?以至于……要躲着我。” 气氛沉闷了片刻,随后而到的,是又一声窸窣的,伴随着於琼急促的呼吸声。 昏黄的光影愈来愈黯,两人的身影被镀上一层光晕。 明暗的交线处,魏舒的唇停留在她的唇前。两人的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相互喷撒着,似是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耳边的呼吸声似乎被无限放大,周遭的一切林间曲调仿若噤声。 离得近了,魏舒才能听到於琼急促呼吸下的紧张。 明明没有亲到她,她又紧张些什么呢? 就算是亲到了,又有什么必要紧张,这不是正如她所愿吗。 言行相悖的女人。 魏舒长睫颤了颤,看向那双杏眼故作镇静地补了句:“别试探我的底线。” 魏舒的目光扫过对面人眼里的错愕,似乎是体会到了某人戏耍她时的乐趣,微微勾起唇角,转身去捡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夹麦。 随后递了一只给於琼,唇角的弧度并未克制:“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等下出来烤烤火吧。” 满脸郁闷的於琼,抓过夹麦别在自己的衣襟上,不再接话。 魏舒挑了挑眉,算算她进来的时间,要是再待上一会怕是外面的人铁定要起疑心。 “我出去看看,那两条鱼不知道小临和宁姐能不能搞定。”魏舒撩开帐篷的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又很刻意地扬声回头喊了句,“你要是觉得冷,穿个外套出来烤烤火会好一点,别感冒了。” 这一声不算小,倒也不显得突兀,引得露营桌旁的女人们侧目看过来。 “怎么了?於琼老师不太舒服吗?”姜秋松问。 “要不要去医院看下,严重吗?”宁璇手中的刀一顿。 魏舒边往那边走边回应着:“暂时不用去,可能是下河捞鱼冻着了,我让她等会出来烤烤火。” “我去看看她。”郑曼雨正好没什么事做,她不会做饭,在这边纯粹只能起到一个气氛组的作用,打打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下手。 露营桌上的那两条鱼,不知道她们从哪里弄来的锡纸烤盘。一起带回来的黄瓜还剩几根。 至于那两条鱼…… 姜冬临似乎才刚给鳊鱼的肚子给剖开,鱼鳞也没有刮干净。 之前烧烤的时候姜冬临说过只会做点简单的炒菜,姜秋松是完全不会做饭的。 宁璇的生活经验要比在场的各位稍微丰富一些,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看她们的做菜进度,搞不好天黑了也烤不上鱼。 魏舒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对着姜冬临道:“我来吧。” 姜冬临似乎是看见救星似的,连忙把手里的烫手山芋递了出去。 几个女人边做饭变聊着,从之前谈论作品,这会的话题又到了生活上。 “宁姐,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你。”姜冬临洗完手啃起黄瓜。 “嗯,什么问题?”宁璇头也没抬,专心处理着手上的鱼。 “因为我和姐姐刚入行嘛,总是烦恼些大家是怎么看我们的,我们新出的作品会不会被大家喜欢。所以想问你,像你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还会有烦恼吗?”姜冬临语气很真诚,话里的苦恼似乎一直在困扰着她,难以走出。 魏舒静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这个话题属于聊得比较深的,宁璇放下了手里的事,她抬头看向姜冬临和姜秋松,沉下心去重新审视。 姜冬临和姜秋松两姐妹现在考虑的更多是如何被人喜欢,如何调理被喜欢与不被喜欢的情绪和作品问题。 这样的情绪烦恼,曾在她年轻的时候也出现过。 “当然会有烦恼,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烦恼。我之前也出现过你们这样的困扰,并且这样的困扰持续了我很多年,差不多有十二年吧。”宁璇说着说着呼了口浊气,“记得前几年拍《烟火小巷》那部戏的时候,网上有很多不好的声音反馈,我也被骂过。那段时间真的算是我人生比较灰暗的时刻,直到前年拿了百花奖,这样的声音才慢慢褪去。” “其实现在往回想,都不是什么大事,全都是我自己的情绪内耗。所以真的没必要内耗,专注自身就好了。在你没有一个成就能站得住脚的时候,她们总会在你这里找不足的一面。” 正说着,於琼和郑曼雨从帐篷那边走了过来,於琼穿了件外套,脸色看上去好多了。 姜秋松和姜冬临两姐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沉吟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管她们怎么说呢,专注好你的作品,用作品去堵住她们的嘴。”於琼敛眼平静地说着,“我之前还被说是资源咖,还有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那又如何?只要我对得起我自己就好。” 闻言魏舒剖鱼的动作微顿,她抬眼看向於琼,她那句话说的风轻云淡,神情矜傲,似乎伸手便可摘星辰般容易。可这里面的艰难有多少,却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到苦痛。 不知为何,魏舒心底浮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像是颗核桃,被人轻轻敲打着。
第27章 天色渐渐垂沉,暮色爬上云际,露营地只篝火处亮着。 帐篷里仍未装摄像头,这不比在林间小屋的空间大,有地方能遮蔽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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