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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鱼烤得时间有些久,这期间女人们又没事做,于是几个人围在篝火旁,搬几张露营椅围坐在一圈。 於琼安安静静地坐在篝火前,她的椅子离篝火还有些距离,比其她人坐得都更远些。 耳边是郑曼雨和姜秋松回味中午那顿烧烤的话语声。 这片空气被篝火烤着,原是浓夜里湿漉漉的气息都被温暖驱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点亮着这片小小的露营地。 也同样将众人脸庞的轮廓照得分明,重合的人影在火光里摇曳。 郑曼雨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树枝,正兴致勃勃地对着篝火拨弄着里头的枯枝木柴。 焰火在她的手下被拨弄得霹雳作响。 坐在她两旁的分别是宁璇和姜秋松。 宁璇手里捧着一个老式的茶缸,松散着靠在露营椅上。里面是节目组提供的枸杞姜茶。 其实宁璇大多数时间是个很安静的人,她松散的沉寂里带着年岁度月沉淀的雍容,偶尔听见郑曼雨讲起夸张的玩笑话,总会在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郑曼雨寻来附和时,会纵容地搭腔两句。 这是那一片的热闹,篝火明明灭灭的火光将六个人分成气氛全然不同的两片,一片热闹活络,一片沉静祥和。 座位坐得也很有意思,姜冬临挨着姜秋松,接着是魏舒和於琼,再之后於琼的身边坐着宁璇。 魏舒双手交叉着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里像是在想些什么,又似乎只是放空了思绪,什么也没有想。 篝火勾勒着她的唇线,随着身侧几人的轻笑声一同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总算是将之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驱散了些。 只是她的视线,偶尔会随着火光的迸爆声而瞥向身侧的那个身影。 於琼整个人蜷缩地靠在露营椅上,可她给人的感官看似又是放松且慵懒的。 手里同样捧着节目组准备的枸杞姜茶,只是那茶几乎没怎么动,她只浅浅抿了几口,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捧在手里隔上许久才象征性地抿一口。 她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眼神一直盯着脚下的泥土,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火光照着她得她的发丝染上了一层金橘色的轮廓,也将她那双清清冷冷的杏眼照得不再有距离感。 “宁老师……”郑曼雨刚喊出口,便被宁璇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她讪讪一笑,“宁姐,你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离谱的NG场面?” 这话题勾起了姜秋松和姜冬临两姐妹的好奇心,姜冬临难得开口附和着:“给我们讲讲呗。” 宁璇吹着茶缸里的热气,一杯姜茶被她喝得快见了底,她带着温婉的浅笑,沉吟着看向篝火里:“让我想想……” “之前有一次拍古装夜戏,当时拍外景也是在一个村子里。我出演的那个角色要对着一个树洞倾诉心事。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眼泪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口说台词哭了。结果那树洞却抢走了我的台词……” 众人的目光被她娓娓道来的经历所吸引,魏舒很少听这样的事,眼里泛着荧荧光亮。 “树洞里头。”宁璇顿了顿,忽然收小了声音,带着气音接着道,“突然传出一声特别响亮的——呱!” “噗……”姜秋松没忍住笑出声来,靠在姜冬临的肩膀上躲着笑。 姜冬临笑得肩膀直抖。 “我的老天奶啊,是青蛙还是□□?”郑曼雨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问。 “不知道。”宁璇勾着唇角,神情在火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不知道,反正和我对戏的那个小姑娘被吓懵了,我酝酿的眼泪也哭不出来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哭笑不得。” “那后来呢?这场戏拍了吗?”魏舒好奇地问。 “拍了。”宁璇说着抿了口枸杞姜茶,慢悠悠道,“等道具组把‘不速之客’请走,天都快亮了。夜戏硬是拍成了凌晨的戏。不过那场戏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反响很好。反而给戏多添了一些真实感。”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魏舒的身上,眼底的情绪难以分辨:“其实有的时候,意外……未必完全是件坏事。” 魏舒看向她的眸光一怔,不知她话里的话是在指什么,搭在膝盖上的指节微微蜷曲着,篝火的光影在她的眼底跳动,映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耳边是一声极轻的笑意,魏舒下意识看了过去。 於琼似乎也在听郑曼雨她们聊天,唇角会随着她们的笑声一同扬起。 只是当火光的迸裂声响起,火焰随着夜风得吹拂带起更高的火舌时,於琼握着杯子的指节有那么一瞬的收紧,指节被捏得发白,又在下一刻松懈。浓密的长睫下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紧绷。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於琼敏锐地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燃烧的火焰里交错缠上。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魏舒看着於琼的指节在又一声的火光迸溅的声响里又蜷缩了下,话音就这么含在嘴里讲不出了。 她好像很怕火。 “你说什么?”於琼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她眼里含着湿漉漉的眸光,火光的明灭似是要把她给吞噬。 金橘的火光在这一刻又变得恶劣起来,将她的胳膊映得红润,倒更像是……烫到了。 众人陆续在这坐了近一个小时,郑曼雨想起她们的烤鱼还没吃,又张罗着去把烤鱼给解决。 於琼似是躲着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又似是展现着她原本对于烤鱼的热爱,迅速应了一声起身过去。 鱼肉很嫩滑,可她们火候掌握得不好,还是有些烤老了,里头没什么水分,甚至是有些柴。 但这些却不影响烤鱼香味,越嚼越香。 只是魏舒时不时观察着,本是很爱吃的鱼肉的於琼,在她们才刚把第一盘的烤鱼吃了一半时,悻悻地起身道困:“我有点困了,先去洗漱睡了。” 节目组倒也没那么不当人,夜里准许她们去林间小屋洗漱,载着那辆颠簸晃荡的三蹦子车辘辘着来回。 篝火的火焰在烧去大半的木柴下渐渐矮了下去,原是噼里啪啦的咋响,这会听着柔和了不少,也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女人们陆续去洗漱,在魏舒去洗漱的时候,讨论着分帐篷的事。 几个人没有犹豫,很快决定好,再等着魏舒回来询问下她的意见。 姜秋松和姜冬临要睡一间帐篷,两姐妹黏得很,宁璇和郑曼雨不好拒绝人,於琼已经去睡了,这里头魏舒也就和於琼熟络一点。 宁璇惯是个会照顾人的,她和郑曼雨稍稍一商量,干脆她去和於琼和魏舒一间。郑曼雨刚好不想和於琼一间,以免自己又被於琼给怼了。 于是当魏舒回来时,宁璇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说了这样的安排。 “魏舒,你和於琼之前认识,我们三个睡一间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她眼眸里含着柔意,叫人无法拒绝。 生怕魏舒拒绝,郑曼雨连忙补了句:“我想和小松小临一起睡。” 魏舒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些常年在聚光灯下的女人们,她本身就很少会拒绝别人,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稀里糊涂着,魏舒便躺在了於琼旁边。 於琼睡在魏舒和宁璇中间,魏舒贴着帐篷的一侧睡着,鼻尖却萦绕着的全是於琼身上刚洗漱过的椰子水气。明明已经隔了很远,可这味道就是散不去。 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该说是良缘,还是一段孽缘。 明明最不想扯上关系,可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 半推半就间,魏舒又和於琼睡在了一间帐篷里。 魏舒烦躁地翻了个身,鼻尖吐出个气音。 夜色沉寂,白日的林间虫鸟鸣唱在夜里渐渐小了声响,接着是滴答滴答落下的雨点,淅淅沥沥的。 下雨了。 此时的露营地只剩下值守的一些人,节目组其余的人回了林间小屋那儿。 雨滴落在帐篷上,渐渐盖过了虫鸣。 简陋的帐篷里,三个女人并排睡着。靠近帐篷一侧的宁璇已然熟睡呼吸均匀。 魏舒平躺着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整得有些刻意。 她不知道数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也有可能是一小时。 意识总算是渐渐抽离纷乱的思绪,像是漂浮在一处温暖的小舟之上,带着一些潮湿的水气与松软的鹅绒毯,像是古人游船看海般的惬意。 可这松软的鹅绒毯怎么还夹杂着一些熟悉的气味? 那种……空泛冷冽的原野气。 倏地,一种奇异的触感扫过了她搭在腹部的手背,若有似无的,轻轻柔柔的。 魏舒睫毛在黑暗里无意识地颤动着,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不清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轮廓。 她微微侧脸,在朦胧的月色下笼罩的,於琼背脊的蝴蝶骨处,竟悄然长出了一个小翅膀!? 这翅膀有些眼熟…… 好像是当初在后台和於琼初次相遇时於琼穿戴的。 可这里不是秀场,於琼也不是即将登台的模特。 怎么会长出翅膀! 魏舒的意识在一刻间彻底清醒,她现在毫无睡意,震惊着看着真的不能再真的小翅膀。 洁白无瑕,像是染了层皎月的银辉。轻轻扫动着,一会张开一会收拢,边缘处泛着细密的绒光。深一处浅一处。 只有靠近顶端的一小簇的绒羽,它的主人才会无意识地挪开。 这是在做梦吗? 翅膀? 猫头鹰的翅膀!? 魏舒身体有一瞬的僵住,她呼吸停滞了片刻,无力地阖眼,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闭眼缓了片刻,再次睁眼,还是那样一双小巧又精致的翅膀,随着主人的无意识地挪动,轻轻扫过她的手臂。 魏舒的世界观有些崩塌,她不敢发出声,心里正在无声呐喊。 于是在魏舒惊愕的目光里,於琼转了身,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像是在寒冷冬日里寻找暖源的动物般本能地靠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祝元箴:魏姐,拍节目有意思吗? 魏舒:挺好玩的。 祝元箴:那都玩些什么呀? 魏舒(目移):逗鸟、摸鸟…和鸟亲嘴。 祝元箴:? 於琼:?
第28章 时间仿若凝固住了,魏舒不知道该如何闪躲,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帐篷上,像是安眠的摇篮曲。 宁璇的呼吸依旧平稳,雨下了没一会又停了。 月光渐渐清晰,比之前一刻略微亮堂了些。 魏舒侧卧着面对於琼,耳边是窸窣的挪动声,那双小翅膀随着主人的身子越来越近,最终贴到了魏舒的胸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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