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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这会姜冬临指着观鸟集上最后一页未画完的问:“这是今天在森林小屋这边看到的吗?是不是没画完呀。” “嗯,这只鸟没画完呢。”魏舒轻扬着唇畔笑着。 说了没两句,於琼看了眼时间忽然打断她们:“时间也差不多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看日出呢。” 这时郑曼雨洗好澡从厕所出来,喊着下一个进去洗澡。 魏舒望着於琼愣了片刻,她悻悻收回了姜冬临递回来的观鸟集。 这片夜慢慢沉寂,暮夜将一切笼罩在暗影之中,它任性地收回了房间里的所有光亮。 洗完了澡,魏舒和於琼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没有。 空气里弥散着如潮水般的疲惫,今夜的月光不算明亮,被厚实的遮光帘阻拦,只透过缝隙挤进几缕稀薄的银辉。 魏舒背对着於琼,她双眼紧闭,好似这样就不用面对。 她有些后悔,后悔白天发的那条微信。 身后总算是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压抑了许久,伴随着缓慢贴近时产生的窸窣声:“你为什么躲着我?” 身后的气息愈来愈近,魏舒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她,她只能紧闭着双眼,佯装着一副已经入睡的模样。 只是不断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 “别装了,你压根没睡。”於琼伸手掰过魏舒的身子,迫使她和她面对面。 “为什么?”她再一次询问。 回想了一下,魏舒没觉得自己这一天刻意躲着於琼,只不过……确实很少和她互动了,而且也都是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暧昧信息的互动。 “为什么要在微信里说要努力和姜秋松、姜冬临互动。和我说话很难吗?和我对视一眼很勉强吗?”於琼接着说着,她语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紧接着於琼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和我扯上关系,就这么让你为难?” 魏舒迫切地想要解释,可解释到了嘴边又变了味:“我只是……不想影响到你的事业。”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於琼小声地说着,不想让自己的声音被检测到,于是干脆一挥手将所有机器的声音给屏蔽,“人类的规训束缚于我而言不算什么,我没必要遵守。” “你喜欢姜冬临吗?”她的询问逐渐变得尖锐起来。 声音不再掩盖,魏舒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於琼的嘴。 於琼把捂着嘴的掌心往下一拉:“怎么,被我戳中心事了?” “你在说什么啊?还在录节目呢!”魏舒有些搞不清楚於琼在想什么,她极其小声地提醒道。 是生怕自己的职业生涯不会坠机吗? 平常工作的时候,於琼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太野了…… “我屏蔽了。”於琼似乎有些生气,气得耳朵变成了绒羽,垂在耳旁。 “所以,你是喜欢姜冬临了是吗?要和我保持距离,甚至要提前发个信息来,和我划清界限?”於琼不耐烦地抠弄着魏舒锁骨旁的小痣。 非人的显化时时刻刻提醒着魏舒,在她面前的是一只雪鸮,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类的不一样的,不要试图用人类的道德感去和她讲道理。 “我不喜欢她。”魏舒皱了皱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裹,一时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瞥了眼耳朵羽化的於琼,不自然地舔了舔唇角。 啊……好想摸一下。 会被打吧? 会被闹着说是变态的…… 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就干脆实话实说。 “宋蔷跟我说了,不希望在这个节目里你和我炒CP。你的事业还在上升期,不容许有半点差错的。”魏舒抿了抿唇,拍掉脖颈处时而掐切的指尖,认真地看着於琼的眼睛道,“我知道娱乐圈里有太多黑暗和泞泥,我也知道要是被粉丝反噬有可怕。我不想你去经历那些。” 过了许久於琼才轻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里带了些失望。 “所以……”於琼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却又在这刻十分沉重,“你就听了?努力去和姜秋松、姜冬临互动。你就用这种方式来和我……保持距离?” 接着於琼粗鲁地解开魏舒睡衣最上方的扣子,随即於琼低下头来。 锁骨处传来一股刺痛,湿热的触感令魏舒滞涩一瞬。那滚烫的鼻息喷撒在她的肩头,温热而柔软的唇瓣在此刻带着些惩罚的狠意,重重烙印在魏舒的锁骨之上。 於琼咬她,又一次…… 那力道好重,一股股钝痛持续着,似乎要穿透她的骨骼,可被湿热舌头触过之后,又仿佛感受不到痛意,变成酥酥麻麻的。 “我讨厌你!” 耳边的话语随着於琼的声音落下,全都烙印成一道清晰的齿痕躺在於琼的锁骨处,甚至有一丝破皮的意味。 “我很喜欢你。” “对不起……” 魏舒意识到对于於琼来说,也许模特的职业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她不忍心让世俗的污秽去诋毁她一丝。 那声轻叹没有得到回应,於琼背过身躯不在理她。 也许,真的被讨厌了呢…… 那她们,还能去海边看海吗? 又能在看海的时候,好好哭一场人生所有的不幸吗。
第49章 森林小屋的夜格外沉寂,不像在临云或是城市里的夜晚,会偶有醉鬼晃悠悠在回家的路上高歌两句。 已经过了蝉叫的时节,夜里的风要比白日里要大上一些,吹得周围的树影沙沙作响。 空气里泛着冷冽而纯净的气息,带着一种独特的干燥泥土的气息,远远还有隐约飘散的烟火气。 只是深夜里的冷冽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银月在深夜里躲进了云层里,只朦朦胧胧的透着极其稀薄的月光。 锁骨上的齿痕灼灼发烫,魏舒侧卧着背对着於琼。 指尖轻轻抚过不久前被於琼咬过的地方,她目光看着前方,眼底毫无聚焦,像个被抽掉了灵魂。 只无意识地抚触着那道齿痕。 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刚刚於琼说过的那几个字。 我讨厌你。 此刻的内心是五味杂陈的,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上头,要给於琼发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去惹她猜忌。 可…… 真的是冲动吗? 或许潜意识的行为,不过是在激化於琼和她的矛盾罢了。 她怕自己拎不清这份情感,怕自己狠不下心去和於琼保持距离。 “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式?” 耳畔似乎还在回荡着於琼的气恼声,不知觉的,那道齿痕又在隐隐作痛。 不用於琼去骂,魏舒知道自己有多卑鄙,说到底,她就是个胆小鬼罢了。 可这样的后果,就是被那种无所适从的内疚感席卷全身,剥夺她所有的意志吗? 心口像是被细弱的针在扎,又酸涩又无法言说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魏舒总算是被疲惫拖进了睡梦里。 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不是农村里的这种,而是真正野外的森林。 树木是扭曲狰狞的,整个森林里被一片雾气所笼罩着。 脚下是厚厚的、数不清有多深的积雪,每一步都踩不到底,魏舒行进在艰难里,每一步都沉重不堪。 这场荒唐魏舒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做梦,她只觉得背后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在追自己。 她拼了命地往前跑,可脚下的积雪又冷又深厚,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 忽然头顶掠过一个巨大的影子,伴随着一声清脆又伶俐的鸣叫声。 一只巨大的雪鸮似有秃鹫那么大,自森林里的雾气里悄无声息俯冲下来,鸟喙和利爪叫人看了就会腿软,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神,像是千万年化不尽的冰川。 不知道魏舒哪里得罪了它,被这雪鸮猛地抓住了肩膀,随后用它那弯曲的鸟喙猛地啄她。 怎么,是偷它蛋了还是去招惹它了呢? 魏舒想不通。 从头至脚,竟全身都被啄了个遍。 从剧痛到麻木,到最后全都细碎化成了蚂蚁噬心般的难耐。 恰逢空中炸响一声闷雷,魏舒从噩梦中惊醒。 心脏砰砰狂跳似是要炸开一般,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没有被鸟喙啄过的痕迹。 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场光怪陆离的是一场噩梦。 她叹息着,又下意识地抚过锁骨处的齿痕,能摸到淡淡结痂。 窗外的天色仍旧漆黑一片,暮夜像是一张铺洒墨汁的画,云层像梦里的雪地那样厚,不着边际,难以寻觅星点。 耳边是沉稳的呼吸声,於琼似乎睡得很沉,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又显得睡得没那么安稳。 心中的内疚和不安再次如同潮水般将魏舒淹没,她犹豫间伸出手指,将於琼那散乱的碎发拨到一旁。 静谧的夜里再次响起微弱。 “对不起。” 第二天的录制如常,魏舒睡醒时眼底有着淡淡青黑,她揉了揉眼寻找着身旁於琼的身影。 一觉醒来,她想再找个机会道歉。 只是这个机会不像魏舒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很难找到机会。 中午这会郑曼雨在手机上搜了好几种关于罗宋汤的食谱跃跃欲试,捧着手机去厨房找食材。 “郑大厨,又要研究什么新菜式啊?”宁璇瞧着她那架势,揶揄她一句,以为不过是闹着玩。 “一会我要做罗宋汤,包不会有问题的!你们就请好吧。”郑曼雨摇头晃脑着,看样子还蛮自信的。 一旁姜秋松鹦鹉学舌似的,搞怪着学了句:“你们就请好吧……谁信。” 於琼虽然昨天没吃那道土豆丝,却默契地和大家一同摇头。 “罗宋汤的食材里面需要用到牛肉,其她蔬菜的话还可以去菜地里摘,但是牛肉怎么办?”魏舒看着在冰箱里找食材的郑曼雨,好意提醒道。 “不是还有万能的杨梅导演嘛……借点。”郑曼雨嘿嘿一笑,转身往森林小屋院子里边跑边腻歪着喊,“杨导……” 也不知道要是经由郑曼雨做了整顿午饭,其她人的胃还能不能正常活着离开节目。 魏舒叹了口气,主动走到厨房旁帮忙,一会等郑曼雨回来她在一旁看着点,总不会出错吧…… 刚套上围裙,魏舒目光不由控制地瞥向於琼。 她内心的愧疚与后悔近乎溢出来,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去补救。 於琼的目光正好瞥了过来,只不过一触即逝,好像她只是单单看一眼厨房的食材,随后转头噙着笑意去问姜秋松:“我看屋里好像没有什么洋葱和土豆了,我们出去采点回来吧。” “好呀。”姜冬临朝魏舒看去确认道:“魏姐,我们还缺哪些食材?” “我去拿工具。”姜秋松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她说着就去拿背篓和摘菜的工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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