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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一连发了五十多条信息,魏舒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是有什么急事。 随便一划,手机里全是十七打的未接电话,于是魏舒又退出去看秦拾发的几条信息。 很简短的几句话,只叫她看见信息给十七回个电话,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谁出事了? 魏舒定下心先是给十七打了通电话。 那头几乎是秒接,刚一接通十七那的话语全都卷入耳中。 “急死我了,你可算是看到信息了!宋蔷给我发信息说於琼进医院了,走台的时候顶灯意外砸了下来,碎片刚好扎到她后背!” 一时间大脑空白了片刻,十七一股脑说了很多,魏舒恍惚着任心跳一点点占据整个耳框。 “什么时候的事?需要做手术吗还是?”魏舒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可又觉得说这些不如去请个假去看下人来得实在,“在哪家医院啊,我现在去。” “你来家里接我,我跟你一块去。就在省立医院,祝元箴她们医院里。七点多出的事,八点十几进的手术室,到现在都没出来呢!这事都上了好几回热搜了,不知道被压下来几次,现场肯定有记者,不然我也不等你了……” 这事魏舒不敢耽搁,连声应好后匆匆挂了电话。 坐她对面的方曼黎还有些懵,能从魏舒零零碎碎的话里听到些什么。 然后她仰着头看已经站起来的魏舒,担心问:“出什么事了?” “於琼受伤了,现在在做手术。我现在去找曹教授请假,今天的工作辛苦你了。”魏舒端起面前还没动几口的餐盘。 “我没事的,你抓紧去吧。”方曼黎点了点头,“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今天搞不完明天再弄也是一样的。” 魏舒端着餐盘放到回收处,耳后似乎还能听见方曼黎叮嘱喊着。 “开车慢点啊,别着急!” 和曹教授请假的过程很顺利,研究所的假很好请,一听到魏舒说出了这样的事,曹教授很痛快批了假。 只不过她顺口问了句:“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女朋友?” 魏舒讪讪笑了下,只说还在追,目前还没追到手呢。 双手握到方向盘的那一刻,魏舒才清楚明白这是一刻她的内心有多惶恐。 后背扎到了顶灯的碎片,会扎到重要的血管或者是脊椎部分吗? 从认识於琼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要是算上之前见过面却一次话也没说的时候,也许更早。 可这短短一个多月,却叫魏舒比这几年的记忆还要深刻。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於琼告白。 方向盘上的双手不住颤抖,眼前的红绿灯这一刻泛着光晕,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已涌了层泪意。 浑浑噩噩开着车到小区楼下,魏舒打电话喊了十七下楼。 秦拾是没有来的,一是不方便十七和秦拾同一时间出现在人前,二是这一遭肯定路上会碰到记者。 车门阖上,后座上坐着个全副武装的女孩。戴着一顶棕色的画家帽,穿着美拉德色系的衣服,带着黑色的口罩,一点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从爱穿的色系上来看,十七有的时候还是和魏舒很相似的。 要是从前的十七和现在十七站在一起,魏舒都不太敢认这是一个人。 车窗一直摇到底,刺骨的寒风顺着吹进来,却能令魏舒的头脑清晰一些。 自打上车后,十七一直没开口说话。 魏舒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穿得不算厚实的十七,不免开口问了句:“你冷不冷?” 其实车窗开着,后座的风要比前面的还要凛冽。 “不冷,你可以理解为体内基因的特殊性。”十七摇摇头,只沉闷地说了句,“听说这次意外有好几个模特受伤,不过大多都是伤到胳膊或是碎片扎到脚。”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魏舒沉沉吐了口浊气问:“只有於琼不幸地扎到了后背,是吗?” “听宋蔷说是的。”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总是失语,于是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之前从家里开车去接祝元箴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段路程又这么久,每等一个红灯,魏舒都恨不能读秒再快些。 医院大门口站着几个带相机的女人,似乎是被安保给赶了出来。 魏舒拉着十七两个人从这些人面前路过,就像是去看病的病人。 那几道打量的目光实在难以忽视,路过时甚至能听见其中一个女人疑惑了声。 “这人好眼熟啊……” 于是魏舒连忙加快了步伐,带十七往电梯的方向走。 似乎还能听到身后那若有似无的声响。 两个人一路来到八楼的手术室旁,魏舒站在电梯口,和坐在板凳上晃神的宋蔷遥遥一望。 宋蔷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瞥了一眼她身侧的十七,起身迎着她们。 “於琼怎么样?”魏舒瞥了一眼仍然亮着的“手术中”三个灼眼的红光。 这样的红光可比路况上的红灯还要刺目。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医院独有的消蠹水气味,冰冷又刺骨。 “我姐还没出手术室吗?”十七在一旁着急问。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她们三个人,外加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不过看女人的状态,应该是秀场里的相关人员。 “没事的,别担心。碎片扎到的是於琼右侧肩胛骨的位置,没有伤到器脏脊骨,就是扎的位置有些刁钻,手术的时间长了些。医生说这只是个小手术。”宋蔷轻声说着,又轻轻拍了拍十七的后背,“你姐姐没事的。” 苍白的白炽灯管从天花板上散着晃眼的光,并非是这样的光照得人不适,而是人处在这样一个压抑、冰冷的环境里,难免会有些生理上的反应。 魏舒笔直地站在宋蔷面前,浑身紧绷着,只在听见那句小手术时才暗自松了口气,指尖垂在身侧不住的发颤。 宋蔷在安抚过十七后,目光瞥过来,她微微侧过头示意魏舒到一旁去讲话。 “这只是一场意外吗?”魏舒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看着光滑的地板,周遭冷清的肃穆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警方去现场看了,初步调查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是秀场的设备老化导致的。不过也不能定论,毕竟那只是初步检测,具体调查还要等后续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线索推翻。”宋蔷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从里头抽出一支夹在手上。 “医院禁烟。”魏舒淡淡提醒着。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漫长,明明几个人站在这里才过了两分钟,魏舒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的视线无数次瞥向那处灼眼的红光,却始终没有见到它熄灭。 “夹手上闻闻味。”宋蔷讪讪一笑,随后又一转之前的轻松,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当时顶灯砸下来的时候,是正朝着於琼要走到的位置砸下来的,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不是意外。”魏舒看着那道刺目的红光,眼神渐渐深邃起来,“那你觉得是谁做的?” 走廊里很安静,厚重的活动铁门将里头的器械声音全都阻拦住,手术室内现在是什么情形,仍然是个未知数。 “这可不敢乱说,还是等调查结果吧。我更想说的是,当时灯掉下来的一刻现场一团乱,方雯苒站的位置同样会被砸到。那个时候我在观众席上,看得很清楚,方雯苒被吓到没法动,要不是於琼推了她一把,很可能会被砸到后脑。其实於琼要是往后退几步,压根不会被波及到。”宋蔷的语气明显和之前在原野与羽集秀场外时见到的又不太一样。她敏锐又委婉,不对任何人下定论,只夹着那根眼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方雯苒只是个刚出道没多久,还没什么名气的模特。这场不知道来自谁的恶意的意外。也许针对的人是方雯苒,也许是於琼。可我想不明白。” 其实宋蔷大可不必和魏舒说这些,毕竟以魏舒现在的立场,只是於琼的一个追求者罢了。 “和我说这么多,就这么信任我?”魏舒抬头看久了那道红光,只觉得眼睛酸得厉害,她垂下眼,透过地面的反光看见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你不是圈里人,说这些也无所谓。而且……”宋蔷顿了顿,声音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闷闷飘了过来,“於琼信你。” 话音刚落,手术灯的红光灭了,那道铁门缓缓打开。 没等魏舒再有什么回应,宋蔷已经走了过去。 魏舒愣了片刻,不知道宋蔷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她虚浮着步伐走了过去。 “就是个小手术,很小……的一个手术。”医生对着不停问怎么样的十七轻笑了声,“手术很成功,剩下就是挂水打消炎,等恢复就好了。” “麻醉刚醒,她现在会有点嗜睡,这是正常的现象。等彻底清醒后可以睡,但你们过一两个小时要唤醒一下她,侧卧着睡,具体注意事项会有护士和你们说的。” 活动床上趴着一个人,她脸色苍白,看起来消瘦不少。 床上的人半睁着眼,眼眶红得不像话。眼眸缓慢地看着周围的人,似乎在极力辨认着。 “於琼,你怎么样?难不难受?”魏舒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将於琼额角的碎发给轻轻拨到耳后。 直到进了电梯里,正随着医护人员往病房去的路上,於琼才恍惚着说了一声极轻的。 “疼。”
第61章 随着医护人员一同将於琼带回了病房里,通行的秀场人员确认於琼如今依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又忙不迭往秀场赶。 这间高级病房里如今只剩下魏舒、十七,还有於琼的经纪人宋蔷。 宋蔷划着手机,眸光迅速浏览了遍,随后轻声细语地和趴在病床上的於琼道:“你目前的状态所有的工作肯定都要停掉,我去帮你和人对接,一会我还得回秀场一趟,需不需要我帮你喊圆圆来?” 病房顶上的灯闪着有些晃眼的光亮,玻璃窗上映着模糊不清的人影。 魏舒瞧见於琼费力地挪了下脖子,那双飞扬好看的眉骨轻轻皱了一下。 “不用。”於琼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是随时会随着风飘走似的。 她们站着同於琼讲话,於琼又没法抬头去看,一直斜着眼看肯定累得慌。 宋蔷转过身看了过来,她手上夹的那根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你是不是今天在这?” “嗯,已经请过假了,我不太放心她。”魏舒点了点头。 身侧十七搬了个木凳来,坐到於琼旁边,两人互相干瞪着眼,谁也没讲话。 说得这样直白,魏舒总以为宋蔷会冷嘲热讽几句,毕竟前段时间人还特发信息说不希望她们两炒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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